第96章 江湖水險處處深(1 / 1)
血光濺射,一道醒目的血痕出現在嶽九的脖子上,鮮血沾染衣領,令他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透露著濃濃的不甘和悔恨,試圖回身,但剛轉過一半就瞪著一雙眼跌了下去。
許晴握著劍靜靜站在嶽九身後,劍刃之上粘著幾點血印,胸前劇烈起伏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特別是肩上那道蔓延至胸前的傷口,分外醒目。
看到嶽九沒有了任何動靜,她這才輕呼了一口氣,後知後覺湧起一股慶幸之意,幸虧徐元及時幫到了她,否則再耗下去,只怕倒下的可就得是自己了!
這個時候,徐元才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身來,先前突然失重可是把他摔了個慘,本就沒好利索的傷口狠狠地撞在了地上,他似乎感覺到結了痂的傷口又裂開了一般,背上黏糊糊的,傳來陣陣刺痛。
轉過頭,徐元才看到門口似乎衣領分出了勝負,心裡驚喜的同時也有些驚訝,先前還僵持不下,嶽九怎麼一下子就被殺了。
但也僅僅是心頭微微驚訝一下罷了,一起身就連忙朝著許晴跑了去,看著後者氣喘吁吁的模樣,臉上不免露出幾分關切。
“姐,你怎麼樣?”
掃了一眼許晴肩上的傷口,徐元忍不住輕聲問了句。
許晴搖了搖頭,勉強擠出個笑臉,“沒事,一點小傷而已,就憑一個淫賊,還殺不了我!”
深深看了許晴一眼,確認她似乎的確沒有大礙,徐元才鬆了口氣,思索片刻後,才皺著眉頭繼續說了句。
“姐,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這些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肆無忌憚行事,只怕不會簡單,若是有其他的人問訊趕來,到時候我們可不好對付啊!”
他雖然不知道這夥山賊是什麼來歷,但後者既然敢無視官府,大半天跑到城裡劫掠,背後的勢力定然不會簡單,萬一此處還有其他的同夥在,以許晴現在的狀態只怕到時候他們誰也跑不了,未免生變,還是先走為妙!
許晴這次沒有多想,果斷點了點頭,徐元不知道這夥山賊的來歷她可是清楚得很,加上此刻的狀態實在是差得很,好容易保住了徐元,她同樣不想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見許晴點頭,徐元便要攙扶著許晴離開,但後者卻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了下來,朝四周掃視了起來。
徐元微微一愣,不大明白許晴是在做什麼。
“姐,你是在找人?”
聞聲,許晴搖了搖頭,卻是說了句,“對了,你先上樓把剛才那件衣服拿上吧,總不能出來一趟什麼都沒做,光帶了一身傷回去吧!”
說著,許晴衝著徐元露出個輕鬆的笑臉,倒還不忘調笑一句。
但這話落在徐元心裡卻是激起了不小的波瀾,眼睛不自覺有些發酸,一時竟是愣在了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看著他呆滯了起來,許晴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催促了一句。
“快去吧,不然一會兒真有趕過來,咱們可就走不了了!”
徐元這才驚醒,點了點頭,隨即急忙朝樓上跑去。
注視著徐元匆匆的背影,直到後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後,許晴這才收起笑臉,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陰沉。
低著頭看了一眼肩頭的傷口,許晴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些憂愁,還有些憤恨,若不是因為徐元這個只會惹事只會拖後腿的傢伙在,她怎麼可能受這麼重的傷,如此深的傷口就算是好了,以後也難免不會留下疤痕,這對於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可她偏偏卻什麼都不能說,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誰叫徐元如今可是他們師兄妹二人翻身最大的憑藉呢!
許晴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不免思索了起來,也不知道師兄會不會嫌棄這個傷口留下的疤,想來也不會吧,畢竟他可是很愛自己的,更何況,她可是完全為了他們二人的未來啊,師兄一定會明白自己的心的!
想到這兒,許晴忍不住笑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和賈毅結婚的那一幕。
這時候,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拉回了許晴的思緒,目光循著聲音來源看向樓梯處,很快就看到了匆匆而返的徐元,手裡抱著一件衣衫,正是此前他和許晴看中的那件黑色勁裝。
“姐,我拿到了,我們快些走吧,免得被人看到。”
雖說那些來的山賊都被殺了,但人多眼雜,難保不會有路人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幕,倘若走漏了風聲,被那夥賊寇尋上門來可就不好了。
似是猜測到了徐元的擔憂,許晴再度換上笑臉,寬慰一句,“放心吧,這些傢伙都死了,店裡的夥計也早就趁亂跑光了,沒人知道是我們殺的人的,更何況我們住在城東,這裡是城中心,就算是知道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我們的!”
聽著許晴透露著濃濃自信的話,徐元才點了點頭,但心裡卻依舊有股不安在作祟,似乎有股不好的預感,但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裡存在問題,只好作罷,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見徐元沒有再多說什麼,許晴示意一下,二人隨即邁步走出了店鋪。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後,一個人影從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下鬼鬼祟祟的探出頭來,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慌亂神色,正是那跟在李狗身邊的另外一個夥計。
先前李狗險些被殺,嚇壞了他,慌慌張張地躲在了桌子底下,沒想到反倒是成了這一場廝殺僅剩的見證者,當然,殺人的兩個人除外。
許晴和徐元並不曾注意到此人,只當他如同李狗一般逃走了,不承想他居然一直就躲在店裡,甚至連他們二人先前的對話都一字不拉的聽了進去。
鬼鬼祟祟瞧了半天,確認外面沒人了他這才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朝著徐元離去方向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麼。
回頭瞟了一眼地上倒著的幾具屍體,這夥計下意識顫了一下身子,雖說這年頭誰還沒見過幾個死人,可真發生在眼前還是讓他一時有些難以接受,血次呼啦的場面令他有股想作嘔的感覺,可他又不知該怎麼處理這幾具屍體,這些可都是禿鷹幫的人,倘若處置的不妥當,他怕是都得給這幾個人陪葬!
更何況,這裡面可還有嶽九,那可是禿鷹幫的九當家的,如今死在這店裡,被禿鷹幫的人知道的話,莫說他,就連掌櫃的都難逃一死。
一想到這兒,夥計接連打了幾個冷顫,忙跑到門前,探出頭瞭望了幾眼,見四周並沒有人經過,這才鬆了一口氣,當下想都沒想就一股腦竄了出去,能跑多快跑多快,他可得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才行。
可剛跑出去沒多久,路過一個巷子口便一頭扎進了一箇中年的懷裡,偏偏那中年連身子都不曾顫動一下,而他卻是直接被彈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中年下意識皺起了眉頭,目光帶上些許狠色,並沒有開口,但他身後接連湧出的一夥人卻是直接暴怒出口,一邊將夥計圍起來,一邊罵罵咧咧。
“你踏馬的沒長眼睛,這麼急趕著去投胎啊!”
“小子,我看你是你活膩歪了吧!”
……
夥計撞得七葷八素的,正趕著逃命,被稀裡糊塗撞飛了也就罷了,還被人一頓罵,夥計哪裡能忍得住氣,剛想開口回懟回去,但一抬頭就立馬愣住了,張大了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很快,他的神情便慌張了起來,甚至多了幾分驚恐,下意識就要跑。
“嗯?”
中年似乎看出了什麼異樣,衝著手下的人擺了擺手,一人會意,立馬上前摁住了夥計。
中年邁步上前,俯下身子看著夥計,淡淡問了句。
“你跑什麼?”
夥計的目光躲躲閃閃,支支吾吾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我……”
這時,中年突然厲喝一聲,嚇得那夥計猛地一激靈,褲襠頓時溼了一片,直接哭了起來,抓著中年的衣衫嚎叫著。
“別殺我!別殺我!人不是我殺的!跟我沒關係……”
中年眉頭緊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猛地拽著夥計的領口,沉聲問到。
“把話說清楚,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我……”
夥計哆嗦著手指向身後的布行,結結巴巴依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像是放棄了從夥計嘴裡問出什麼來的心思,中年果斷一臉踹開了這個礙眼的傢伙,隨即走向布行。
“把他帶上!”
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朝著布行走去,剛一進門,眾人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一人更是忍不住驚呼一聲。
“九當家的!”
看著倒在門口的嶽九,中年眯起了眼,眼中隱隱有一股怒火在不斷燃燒,但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冷漠,不見絲毫波動。
背身招了招手,一個手下立馬會意,將那夥計押上前,後者看到這一幕更加慌亂,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一個勁兒重複著一句話。
“不是我殺的!人不是我殺的!”
冷眼看著那夥計,中年沉聲問了句,“說,殺人的是誰?”
“是……是個女人,還有個小子……”
這次,夥計可算是能開口說明白話了,還不停比劃著許晴和徐元的樣貌身形,生怕中年不信一般。
“他們去哪兒了?”
夥計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開口。
“城……城東!”
聞聲,中年立馬轉過身,不再多看夥計一眼,走出數步,淡漠的聲音才緩緩飄來。
“走,去城東,讓段老六來見我!”
“是!”
一人應聲,當先朝著城東方向奔去。
望著這一眾人遠去的背影,夥計驚魂未定,似乎難以置信自己居然還能活下來,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視線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下一秒,夥計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一道飛鏢穩穩紮在他的眉心,張大了嘴,不知咕噥了幾句什麼,很快就一頭栽了下去,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