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身世(1 / 1)
“曇花本是來自於西方某個國度的沙漠地區,那裡的天氣又幹又熱,但到了晚上就會變得涼快起來,所以在晚上開花就可以避開強烈的陽光曝曬,而它極短的開花時間又可以減少它水分的損失,使其生命得到延續,這般長久之下,曇花夜間短時間開花的特性就這樣形成並代代相傳了下去。所以,曇花又享有月下美人之譽。”許林一笑著說道。
方玉眨了眨眼睛,聽完許林一說的這些之後她心中對於這曇花是越發地感興趣了,也更是想看到它開花那一刻的美景,她看向許林一問道:“這倒是令人難辦了,不知道它何時開花,而且又總是在夜間開花,那我總不能一年裡都是整夜地不睡等著它吧?”
許林一搖了搖頭,然後說道:“其實嬸嬸所種的曇花應當是還沒有開過花才是,因為曇花從播種到開花大致是需要三至五年的,不過算算時間嬸嬸所種的曇花應當今年便是到了花期了。曇花每年八月開放,而且整個過程只會持續兩個時辰,所以嬸嬸便要注意了,這幾日裡若是見到它的花莖呈現鉤子形狀,其花苞的頂端部位朝上,那麼到了晚上亥時前後的時候它便是會開花了!”
“呵呵,小寧你這孩子當真是太過謙虛了!若都是似你這般才叫略知一二的話,那豈不是要將你嬸嬸我這所謂的長年養花愛花之人給羞死不成?”方玉聽完倒是沒有急著去自己的房間看看,而是略微有些驚奇地看著許林一打趣著說道。
“嬸嬸言重了,畢竟術業有專攻。小侄也就是讀過兩本相關的書罷了,但真若讓小侄種起花來,那是一點經驗都沒有的,那些花到了小侄的手裡怕是也活不到第二年,哪能和嬸嬸相比?”許林一笑著說道。
方玉笑看了他一眼,雖然不知道許林一說的是真是假,不過這孩子說的話倒是讓人聽著舒服。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你過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方玉正了正臉色問道。
“是,小侄從外面救了兩個孩子帶回到了府中,想著理應要告知嬸嬸一聲,所以便讓人帶我來這裡尋嬸嬸了。”
“哦?是那兩個孩子?”方玉看了許青儀一眼,顯然是從她那裡聽說了那件事。
許青儀則是看向許林一,見他點了點頭之後,這才笑著看向母親道:“這件事便不勞煩孃親自跑一趟了,女兒去安排就好了。”
“也好,那我便回去看看我那曇花去了,若是今年能看到它開花可還得好好謝謝小寧呢~”方玉點點頭,隨後看著許林一笑著說道。
“嬸嬸太客氣了!”
“呵呵,那兩個孩子便交給你二人去安置了,記得待你叔父回來之時和他說一聲便好。”
“小侄明白。”
方玉交代完,對兩人笑了笑之後便款款離去了。許林一看著她的背影,微微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何在這個嬸嬸面前他總是有一種放不開的緊張的感覺。
“怎麼?我娘有那麼可怕嗎?”不知何時已是走到許林一身邊的許青儀輕聲開口道。
許林一轉頭看向她,卻是微微有些晃了神,本就清麗絕美的她在這滿園花色地襯托下顯得更是唯美,當真是人比花更美,爭香醉人腸。
“不是,只是嬸嬸雖是女子,卻是有著一股不輸男子的氣場,讓人難免心生折服。”隨後收回目光的許林一趕忙說道。
許青儀微微一笑,隨後看著那滿園的秋桂緩緩說道:“外公是京城裡的高官,可能是受到家人的影響,所以母親的身上確實是有著幾分與常人不同的威嚴的感覺。不過,說來奇怪的是,母親不愛那世人皆愛的桃李牡丹,反而卻是對這桂花偏愛有加,種下了這滿滿一園。”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輕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許林一倒是沒有接話,反而是突然想起了李清照的這首《鷓鴣天桂花》,隨口便是吟了出來。
見許青儀微微出神沒有說話,許林一接著開口道:
“世人本就各有所愛,有人愛菊花、有人愛牡丹、有人愛青蓮亦有人愛冬梅,這都很正常。就像嬸嬸喜愛桂花,只要她自己真心喜愛,那桂花便是她心中的花中第一流。”
“好一個花中第一流,聽君一席話,確是令青儀心中豁然開朗!還有這首詩當真是妙極,待我日後念於母親聽聽,她定是會相當喜歡。”許青儀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許林一的眼神中似乎都是微微亮起了光,笑著開口說道。
許林一搖了搖頭,卻是沒有開口說話。這種將別人的詩句據為己有的事情,還是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許青儀沒有在意,只當他是在謙虛罷了,隨後便是轉身向著院子外面走去。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兩個孩子。”
“好。”
……
許林一的院子裡
凝兒正一臉讚歎地看著身前的兩個有些扭捏的孩子,他們梳洗完畢換了一身衣服之後,竟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一般,活脫脫的一個小俊男和一個小美女!
“真不知道少爺出門一趟是從哪來帶回來的這兩個孩子,這般氣質與容貌可不似是普通的小乞丐呢!”凝兒小聲嘀咕道。
“啊!是少爺哥哥回來了!”武茹兒原本正低著頭擺弄著那個漂亮的小姐姐給自己編的髮辮,卻是突然看見了院門口的許林一當即興奮地喊道。
“少…少爺哥哥?!”許林一腳下一滑,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是什麼鬼稱呼?
“少爺!小姐!”凝兒自然也是看見了他們,連忙走過來行禮。
許林一看了她一眼,不用想他都知道這稱呼定是她教的沒跑了!不過當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許青儀之後卻是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叫他少爺哥哥的話…那叫許青儀什麼?小姐姐姐嗎?想到這裡許林一不由得覺得十分有趣起來。
“武烈和武茹兒見過少爺、小姐!”武烈顯然要更加成熟一些,拉著妹妹走了過來恭敬地對著二人行禮道。
“不必多禮,你二人既是許寧救回來的,那日後便聽他安排就好。我來這裡,其實是還有些問題想要詢問你們。”許青儀笑著說道,他們過來的路上,她已經從許林一那裡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許林一看武烈將目光轉向他,笑著說道:“看我做什麼?這位姐姐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
“是!”
“不必緊張,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是哪裡人?追捕你們的那些人又是什麼人?以及你們平日裡都是如何與他們接觸的?”許青儀斟酌了一下話語之後柔聲問道。
武烈點頭,他如今已是明白這裡正是眼前這位小姐的家裡,而她的父親則是這河洛郡最大的人物。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們,說不定他們便是可以更快地將那些幕後的壞人們全部抓捕,到時候那些其他的孩子們便也會和他們一樣得救了。
“其實我和妹妹並不是這河洛郡之人,我們出生在河洛郡北邊巴陵郡內的一處小山村裡,母親先後生下我和妹妹之後沒多久便撒手人寰了,父親則是不知去向,唯有年邁的爺爺將我和妹妹撫養長大。可是...在我七歲的那一年,爺爺也離開了我們。從此我們再也沒了親人...因為曾經模糊地聽爺爺說過父親應該是去往京城了,所以爺爺走後沒過多久我便帶著妹妹踏上了去京城尋找父親的道路,雖然我們從未見過面,但是我相信我只要能見到他就一定能認出的。”
聽到這裡許林一卻是心頭微微悸動了一下,不知道為何他竟是想起了那個罹陽城裡的中年乞丐,不過...應該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吧?他隨即便是搖了搖頭,凝神聽武烈接著說下去。
“我和妹妹沒有錢,所以只能一路上以乞討為生。好在一開始碰到了不少的好心人,見我們可憐便施捨了我們不少東西,還有些人則是順路便會帶我們一程。雖然山高路遠路途艱難,但是我當時想的是一定要去到京城找到父親,所以一咬牙也是走過了大半的路程。可沒想到...卻是在離京城已是不遠的地方碰到了這些惡人!”武烈說到這裡,雙目內已是充滿了仇恨。
“當時我見他們打扮的像模像樣,看到我們之後便過來給了我們一些吃的喝的,然後和我們攀談,我還以為他們當真是好人呢!結果他們給的東西我們吃著吃著便發現不對勁了,頭開始變得沉重起來,眼前的東西也是越來越模糊,沒多久我和妹妹便是昏昏睡去了。等到我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不知道在何處了,只是大概知道是處在一座山上,而我們周圍到處都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孩子,他們大多都是很安靜,連哭都不敢哭一聲。只因,只要是哭鬧的聲響稍大一些,便是會有人拿著一頓抽打,直到不哭了為止,根本就不把我們當孩子來看待。”
許林一和許青儀聽到這裡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均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憤怒。
“再後來,我們便是各自被分配給不同的人,然後來到了這河洛郡下各個縣城之內乞討。白天一起出去乞討,到了晚上便是要被負責監管我們的人帶到臨時居住的地方,把錢財上交,再給我們一些少得可憐的食物。每過一些時日他們便是會帶我們換一縣城乞討,今年卻不知是趕上了什麼大多數人都是一起被帶到了這河洛郡省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