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故人重逢(1 / 1)
一首作罷,許林一輕輕閉上雙眼,卻是久久地沒有再次睜開。一股濃烈的悲傷的思念之情,從他的身上緩緩散發出來,同樣地也感染了在場的眾人。
顧卿瑤睜開雙眼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看著不自覺的眼珠子便是紅了起來,內心裡也是升起一股憐惜之情。
想來當初的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罷了,這十年來身上卻一直揹負著如此巨大的國仇家恨,也不知他是如何挺過來的。在這中秋佳節裡,他定是心中懷念起了過往,才會如此悲意盎然。
而雅間內,許青儀亦是有些失神地望著他那略顯蕭瑟的背影,不僅是感嘆於他那驚豔的詞作,更是為他的悲意而揪心。那種與世隔絕,孤寂的感覺在他的身上愈發強烈。
“姐姐這是怎麼了?”顧卿瑤身後的一位姑娘看出了顧卿瑤的異狀,於是低聲問道,而她這一問,周圍的幾位姑娘亦是都是看了過來。
顧卿瑤這才回過神來,稍稍低頭用衣袖沾去眼角的那一抹晶瑩,隨後搖頭笑著說道:
“無妨,不過有件事需要和你們說一下。”
“什麼?”
“他是我的,你們誰都不許搶!”顧卿瑤嬌笑著說道。
聞言幾位姑娘都是愣住了,雖然她們確實被許林一的文采所驚豔到,存著這種心思。但,她們怎麼也沒想到顧卿瑤竟然也是會為他而動心。畢竟,這麼多年來,紅春樓內來來往往的優秀的男子怕是多的難以計數,其中似許林一這般文采驚豔相貌出眾之人亦不是沒有,但是顧卿瑤可是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一個男人動過心思,甚至除了這種場合她更是連話都不會與他們說上幾句。所以,如今顧卿瑤這突然的話語,怎能讓她們不震驚?
而許林一直到那滿樓轟鳴般地掌聲響起之時,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走了出來。剛才他念著念著,便是不由得想起了已過世的父王,對自己甚好的魏皇,以及最是疼愛自己的皇祖母。而除了這些人,還有那些前世的父母兄弟,親人朋友,均是在他的腦海中不停迴盪。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他直到此刻才是真正地對這句千載留名的詩句感悟至深。
“咳,不知在下的作品可還入得了諸位姑娘的法眼?”待到掌聲停歇,許林一看著一直未曾言語的顧卿瑤幾人,輕咳一聲笑道。
“呵呵,許公子說笑了!許公子的這首《明月幾時有》,實乃是力壓千古之作,今日一朝有聞於諸君,來日必將揚名於天下,為天下詞人所追捧,所以卿瑤實不敢多加評論,唯恐壞了它的意境,為天下文人所恥笑。”
“顧小姐謬讚了!”許林一面色微微有些古怪,這般與她說話,對他來說心裡卻是有種別樣的感覺。
“可不是卿瑤謬讚,是許公子太過謙虛了才是。只是不知,許公子今夜可否賞面,留與卿瑤賞論一番公子的這首水調歌頭呢?”顧卿瑤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微微眨著眼睛嬌聲說道。
“什麼?!我...我沒聽錯吧?”
“顧小姐這是在主動邀請他?”
“啊啊啊!該死的,這小子可真是踩了狗屎運啊!”
“嗚嗚嗚,女神終於開口了,可是那個人卻不是我!”
“咳咳,狗屎運可不見得吧?能做出這首詞之人定是當世之大才,我倒是覺得這許公子與顧小姐很是般配。”
一時間臺下頓時炸開了鍋,眾人自然是什麼樣的情緒都有,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已然成為許林一粉絲的擁護著他的,不過這些自然都無法影響到臺上的兩人。
許林一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那一臉嬌笑的顧卿瑤,心裡有著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但在這裡卻無法一一道來,他看著她良久之後,這才同樣地微微一笑道:
“既是顧小姐相邀,許某自當奉陪。”
此言一出,自然又是引得眾人裡一陣鬼哭狼嚎,可在這略顯吵鬧的樓宇內,兩人的視線卻是久久地粘合在一起,不曾分開。相視一笑,這笑容的含義自然是隻有他們自己能夠讀懂。而亦是到了此時,顧卿瑤才明白,原來他早已是認出了自己。時隔這麼多年,他們這般大的變化之下,他們依舊是能夠認出彼此,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像是一下子被人塞滿了一般,很是滿足。
而此刻,三樓的天字號雅間內,許青儀看著臺上那對視良久的兩人,臉色卻是略顯蒼白。不知道為何,她的心底突然湧上了一股名為後悔的情緒,好像是在後悔她不該勸許林一走上那舞臺一般,這股情緒來得莫名亦心酸。
自己這是怎麼了?許青儀終於是反應了過來,在心底輕聲問道。自己今晚好像與平日裡的自己很不相同,亦或者說是...自從許林一來到她的身邊之後,她就已經變得不太一樣了。當初的那個對旁人旁事都是漠不關心的許青儀,卻是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裡。是因為許林一嗎?可是他從出現到現在總共也不過才幾天啊?許青儀搖了搖頭,將腦海內那紛亂的想法通通地搖了出去。
待到許林一回到這天字號雅間的時候,今夜的這場詩會也是到了尾聲,眾人裡想要展現自己的大多數已是登過臺,而剩餘的少數沒有上臺之人,在許林一之後也再沒了這等興致。
沒過多久,顧卿瑤便是起身輕笑著宣佈了今夜詩會的結束,隨後帶著身後的姑娘們款款離去了。樓下的散客們見狀,也是三兩成群地離開了這紅春樓,大廳之中也是一下子變得有些空蕩起來。
而此刻許林一他們的房間內亦是來了一位全身紅衣的侍女,正恭敬地邀請許林一前往赴約。
“呵呵,許兄能有如此豔福,方某當真是羨慕的緊吶!想來今日方某已是不便再叨擾,不過日後我們定當還有再見之日,方某便就此告辭。”方林見狀先是笑著對許林一打趣道,隨後便是抱拳辭行而去了。
許林一笑著目送方林帶著他的隨從離去之後,這才將目光轉向房間內剩餘的幾人。許青儀見他目光投來,沒來由地心一慌,為了掩飾自己,她立刻起身平淡地說道:“這裡你不用操心,我和凝兒自會帶他兩回去。”
“好,那就多謝堂妹了。”許林一趕忙笑著謝道。
“我帶他們回自己家,要你謝什麼?”許青儀聽到堂妹二字心裡更是有些不舒服了,忍不住冷冷地說了一句,隨後便是率先出了門去。
許林一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有些發呆,尷尬地撓了撓頭,認真地想了想之後,在心裡小聲地嘀咕道,自己...好像沒有哪裡得罪到她吧?他轉過頭去,正好看到正目光奇怪地看著自己的凝兒等人,頓時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凝兒他們自然是乖乖地跟了上去,隨著許青儀一同回去了。
隨後在紅衣侍女的帶領下,許林一在紅春樓內僅剩的那些人羨慕嫉妒的眼神中,穿過了大廳,沿著走廊來到了紅春樓的後院裡。
後院的空間相當之大,甚至還要遠遠超過了主樓,這是令許林一沒有想到的,或者說他甚至都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後院!想來這後院便是紅春樓的姑娘們平日裡所居住的地方,雖然不似前面青樓裝飾得那般華麗,但是屋舍整體排列整齊有致,清麗高雅,讓人一眼望去便是有一種很是舒服的感覺。
不過這丫頭倒是當真好大的手筆,許林一心裡嘆道,在這寸土寸金的河洛城中心,居然已是有著這麼大的產業了。當年那個跟屁蟲一般的小丫頭,如今倒是完全不同了。
心裡這般想著,許林一已是來到了這後院最深處的一處香閨前。隔著那道木門,一陣優雅的琴聲正緩緩傳出。紅衣侍女走到這裡也是停下了腳步,隨後對著許林一恭敬地彎腰說道:
“許公子請吧,小姐在屋內等您,小姐說了,今夜不會有任何人前來打擾,還請許公子放心。”
“有勞了。”
許林一笑著謝過,隨後輕輕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屋內彈琴之人似是聽到聲響,琴音微微一頓,隨後便是變得愈加歡快起來。還伴有清脆美妙的歌聲傳出:
“當年兒時樂同遊,妾隨君,君識妾。
今年妾意依如舊,妾識君,君識妾?”
許林一漫步向前,繞過門口的屏風之後房間裡還有一層輕紗簾子相隔,隔著那層簾子,許林一模糊間看得見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坐在其後的桌案旁,專注地撫著玉琴。
“顧如煙...這麼多年,你過得可好?”許林一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她,尤其是想到了他們之間那層關係,半晌之後不由得表情古怪地說道。
輕紗內,女子的動作為之一滯,美妙的琴聲也是戛然而止。
許林一摸了摸鼻子,正要再說些什麼,突然只見輕紗被人撩開,接著便是一個輕盈美妙的身軀驀地從紗簾之後飛出,帶著一股好聞的香風,直接撲入了他的懷中。
“嗚嗚!你這冤家!真的是,讓人家想地好苦!”懷中的女子聲音如泣如訴,再也沒有了在眾人之前的那副淡然,此刻的她只是像一個單純的有了依靠的少女一般,緊緊地將眼前之人緊抱。
許林一先是身體一震,隨後便是眼神帶著憐惜輕輕地將懷中的嬌軀抱緊,他明白,不論在旁人跟前表現地再如何堅強,她都始終只是一個亡國亡家了的可憐女子啊!
“對不起...這些年,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