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師徒談話(1 / 1)
隨後許林一沒待多久便是起身回去了,他這次一是來看望顧卿瑤,二是順便告訴她即將去罹陽的訊息,讓她做好準備。
而如今有了她師父這個三千瓦的大電燈泡在,他自然是不好再厚著臉皮留在這裡與她纏綿了,當然他也是有些怕那沐清寒回來找他麻煩~到時候兩人若是再起爭執只怕顧卿瑤還會更加頭疼,索性便趁著她還沒回來自己先走一步吧。
至於顧卿瑤那裡,他沒有問她願不願意和自己一起去,也沒有說那裡危險讓她留在這裡等自己這種話。這些話他沒有對許青儀說,自然也就不會對她說。他不是聖人也不是神仙,他不知道此去罹陽,前路是平坦還是曲折,處境是安全還是危險。但是他不想和她們分離,而她們也不會願意留在這裡白白虛度著光陰來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雖然有一句話叫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但是他從來都是很不屑這種言論的,若是相愛了還不能在一起,每天都要分離然後晚上望著天上的月亮相思,那便不是愛情,而是磨難。相愛就要在一起,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要一起面對,這才是真正的愛情,這才是對她們真正的負責,這才是他覺得對於感情最該有的態度。不是像很多言情小說裡寫的那樣,說什麼為了對方好,就可以不顧對方的想法自顧自地做一些自以為是為對方好的事情,那不是無私,那是自私。
許林一前腳剛走,沐清寒便回到了房間,也不知真的是巧合,還是這女人刻意避開的。
沐清寒原本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了,看上去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可是當她坐在那裡對上顧卿瑤那笑盈盈地臉龐之時,卻是沒來由地想起了那可恨的傢伙胡說八道的話,臉色也是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
“咳咳,他走了?”沐清寒輕咳一聲,瞪了她一眼之後,故作隨意地問道。
“是啊~他說他怕師父您回來再把劍頂在他的後腦門上,於是就跑了~”顧卿瑤見師父瞪自己,趕緊收起笑臉正色說道。
“如此說來?是怪為師把你的情郎嚇走了?”沐清寒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後輕聲說道。
“哎喲喂,我的好師父~人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你知道我是不會有這個意思的嘛!”顧卿瑤趕緊靠到她的身旁,抱著她那雪白的玉臂,不依地撒嬌道。
被自己最疼愛的徒弟這樣撒嬌,沐清寒也裝不下去了,眼底也是浮現一抹笑意。用另外一隻手揉了揉顧卿瑤的腦袋之後,她這才再次輕聲說道:
“你的這個小情郎,還算不錯吧,就是花心了些。不過你既是看得開,為師自然是不好再多說什麼。”
顧卿瑤訝異地看著師父,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師父對一個男子說出不錯這種評價來呢!她們玉女派的女子不是都很討厭男子的嗎?
“你見過有哪個男人會像他那般和我說話的嗎?平日裡那些男人們,哪怕我冷著臉罵上他們幾句他們也依舊只是會繼續陪著笑臉,擺出那副令人作嘔的模樣。可他不一樣,我說不喜歡他,他便說不喜歡我,按理說我還是你師父,長得不是很難看,實力也是在他之上,他難道不是更應該選擇討好我才是嗎?可是他沒有,他很要強,也很自信。他不屑於討好我,也相信你們之間的感情不會因我而受到影響。所以才在明知道自己實力不如我的情況下,他也敢這樣和我說話,因為他也很聰明,他知道我不可能真的會下手殺了他,之前拿劍指著他也只不過是在嚇唬他罷了。這樣的男人很少見,也很優秀,如果不是花心了些,那把你交到他的手上,我也真的是完全放心了。”
顧卿瑤這下眼睛是徹底瞪大了,她實在是想不到師父竟然會給他如此之高的評價,這還是那個平日裡對男人討厭至極的師父嗎?
沐清寒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搖著頭輕聲說道:
“你這傻丫頭,這世間哪真的有什麼無緣由的愛與恨啊?你師祖是因為受了情傷,所以才對那些個男人恨之入骨,所以才會和那些同樣受過情傷的江湖女子們一起建立了這隻收女子的玉女派並且從小便向我們傳輸男人醜惡的形象。可到了後來她自己也是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對的,那些個女弟子們也應該有她們自己的人生,不應該因為她們受了情傷便是要剝奪弟子們與男人相識相愛的權力,這對於她們來說是不公平的,也是將會讓她們的人生變得不完整的。”
顧卿瑤再次瞪大眼睛,她頭一次感覺自己的眼眶如此渺小。她確實是沒想到自己那恨男人恨之入骨的師祖竟然還有這種覺悟,不過雖然她並不完全算是玉女派的一員,但是對於其內的那些條框規矩還是知道一些的,若是師祖真的看開了,為何沒有刪除那些門規呢?
“唉,只可惜你師祖雖然想通了,但是你那些個師叔祖們卻沒有,這個門派也終究不是她老人家的一言堂,所以直到她臨終之時,都一直是對自己當時一時衝動訂下的這些門規而後悔不已。”
說到這裡,沐清寒看了一臉恍然大悟的顧卿瑤一眼,然後輕聲說道:
“不過你師祖臨終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卻讓我一直都是很難理解,她說其實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哪怕那男子違背了誓言,為了前途而娶了那朝中的高官之女為妻,她雖然憤怒傷心,但卻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和他在一起,因為在那些日子裡,她真的很開心很快樂,她也始終相信他是真心愛過他的。”
顧卿瑤一臉悵然,自己的那個未曾謀面的師祖確實是個痴情女子,只怕是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內心裡對於那個男人的愛意也是沒有絲毫的削減吧?
“所以,你也是這樣想的嗎?”沐清寒停頓了一會,隨後輕聲問道。
“啊?什麼?”顧卿瑤被她問的很是懵圈。
“若是魏朝尚在,那你們自然是門當戶對,他雖貴為王爺,但你也是宰相之女,身份同樣尊貴。但如今,魏朝覆滅,他依舊是可以透過科考可以入朝為仕,有他叔父許昌明的這層關係以及他的自身的文采,相信他日後必然會平步青雲,在朝堂之上佔有一席之地。可你呢?哪怕如今你確實是小有名氣,可說到底也終究只是一個商女罷了,在那些朝堂之上的大人物眼中像紅春樓這種地方也終究只是一個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風俗場所,那麼到時候你覺得他是娶你為妻合適,還是娶那許太守之女,與他門當戶對的許青儀為妻合適呢?”沐清寒的言辭很是犀利,雙眼也是認真地直視著顧卿瑤的眸子。
顧卿瑤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眼睛卻是漸漸溼潤了起來,她沒想到不過是短短片刻師父竟已是為她想到了這麼多的事情。
想想這些年來幾乎都是師父在幫自己的忙,自己卻是很少有過什麼能夠回饋給師父的東西,哪怕是這紅春樓的收益要上交一部分給門派也是因為這紅春樓本就是在師父的授意門派的幫助下才扶持她做成的,因為師父知道自己不願意和她回門派,知道自己想要打探許林一的訊息,所以才特地為自己在外面打造的一個容身之所。
而自己這麼些年來,還真就沒有主動回去找過師父,哪怕只是陪著她說說話散散心這樣的小事自己都是很少做過,這樣想來自己這個徒弟真的是做的很失敗啊。
“怎麼了?怎麼還紅了眼睛?是不是說到你的傷心事了?你放心,為師可不管這小子是什麼身份,是誰的弟子,若是他真敢行那等不仁不義之事,欺負於你,為師就去幫你報仇,削了他的腦袋!”
沐清寒憐惜地將顧卿瑤擁入懷中,她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讓顧卿瑤聯想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溼了眼睛的呢。畢竟這個她最喜歡的弟子,就是當初她從流寇的手裡把她救下的時候,她也是沒有流過一滴淚水啊!
“不是的,師父,我不在乎這些虛名的,你說的那些我也都不在乎,而且我相信他也不會是你說的那種人。我只是…只是有些捨不得你。”顧卿瑤將腦袋舒服地靠著師父的懷裡,雖然師父看上去總是冷冰冰的,但是她的懷抱卻恰恰相反,是那樣的溫暖。
沐清寒微微一怔,隨即神色便是更柔和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說道:
“傻丫頭,有什麼捨不得的?這江湖不就那麼點大嗎?你若是想師父了,便回來看看就是。”沐清寒說到這裡,頓了頓之後又面帶笑容地接著說道:“而且啊,你走了之後為師也是要清閒許多,再也不用理會門派裡那些吵鬧的聲音了。要知道你是不在意這掌門之位,可是那門裡的弟子們可是在意的很呢~平日裡總是生怕我把這掌門之位傳給你這‘身份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三天兩頭地就要託那些師叔們與我說這件事情,我都快被她們煩死了。”
“嘻嘻,誰說我不在意的?若是沒有等到他,我一定是要回去和她們好好爭一爭的,我也是師父您的嫡傳弟子,怎麼就成了什麼‘身份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了’?就憑她們說出這番話來,我就不想讓她們心裡好過,而且這樣罵我那不就是在罵師父您嘛~”顧卿瑤笑嘻嘻地說道。
“可是你還是等到了。”沐清寒柔聲說道。
顧卿瑤從她的懷裡抬起頭來,然後緩緩開口:“師父…”
“好了,只要你還記得師父就行。雖然你隨他而去算是違反了門規,門裡從今以後也不再認可你的身份,但你是我的弟子這一點卻是永遠也不會變,若是遇到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和為師通訊,明白了嗎?”
“好,師父,門裡若是遇到什麼麻煩你也要和我說,我和許林一都會回來幫你們的。”
沐清寒看著她那同樣認真地美麗臉頰,雖然她不覺得若真是玉女門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事情,他們能幫到什麼忙,但她還是展顏一笑,輕聲應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