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夏皇之心(1 / 1)
罹陽京城
內皇城
清心殿內
“哈哈哈,寫得好,寫得好啊!想我大夏朝滿朝文武,這些年來若是有一人能寫出這樣的文章來,朕也就不用每天為我夏朝的未來而焦慮不安了。”
一道暢快的笑聲在這原本一片寂靜的大殿裡突然響起,隨後在這空曠的殿堂之內迴盪。
聲音聽起來雖然有些蒼老,但很明顯還是中氣十足的,爽朗笑聲的餘音過了許久才是緩緩散去。
大殿的最裡面擺放著一把寬大暗紅的座椅以及一張寬敞的桌案,桌案上散亂地擺放著一些紙張書卷之類的東西。雖然外表看上去都不是很華麗,但那桌案四角延伸而出的龍頭一般地木雕卻是無聲地說明了這是皇家才能有的東西。
此刻桌案前坐著一個一身黃色龍袍,鬚髮皆白但卻面容剛毅的老者,他的臉上正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讓人不難猜測出剛才的那道笑聲應當便是從他的口中傳出的。
而他的身旁則是站著一位身穿灰色外衣,太監打扮老態龍鍾的公公。在聽到眼前這位爺所說的話之後,這公公眼皮子動了動,然後躬身向前了一步說道:
“呵呵,老奴還真是很少聽到陛下這般夸人呢!只是奴才愚笨,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所以斗膽想問陛下一句。這不過就是一個普通文人的一篇文章罷了,當真配得上陛下這般高的評價嗎?我大夏朝得上天眷愛,文武群臣皆有驚才絕豔之輩,要論起其中當年在科考之中大放異彩的才子們也是絕不在少數,怎麼也不至於不如一個初出茅廬不過是剛剛中舉的毛頭小子吧?”
顯然,坐在這桌案之前的便是如今這大夏朝的九五至尊夏皇,亦是身為大夏朝開國皇帝祖皇帝的方明烈!
聽了身後之人的話語,他的臉上隨之浮上了一抹無奈的神色,然後搖著頭緩緩說道:
“你這老傢伙,這些話對外面的那些人說說也就罷了,怎麼今天還在我這裡給他們獻起殷勤來了?”
“陛下,這可不是在替他們說好話,老奴這是在維護您的身份啊。”公公輕聲解釋道。
“嘿?這是個什麼理?”夏皇被他的話氣地一樂。
“陛下您想,咱大夏朝文武百官皆是在您的統御之下,您這樣一股腦地將他們貶的一文不值,那不也是在變相地打您自己的臉嗎?想咱夏朝雖至今不過十歲之年,但在這十年之間,在陛下的帶領之下,整個夏朝與前朝相比那幾乎可以說是完全煥然一新了!雖然邊境戰事依舊吃緊,那些宵小之徒對於我神州沃土依舊是虎視眈眈,抱有狼子野心。但那都是因為陛下體恤民情,愛護百姓,所以才不忍剛換新朝,便行過度徵兵之事。而也正是因為有了陛下這等心胸寬厚,有著雄才大略的君主,夏朝的民生才能一改前朝之時的頹敗景象,浮現出如今的一片欣欣向榮之色。這是陛下的功勞,亦是那些替陛下執行政令的百官的功勞。有人罵他們老奴可以不管,但是老奴不能坐視有人罵陛下您卻不聞不問啊!”公公一臉我都是為了陛下的忠心耿耿的模樣。
“哈哈哈!你這老傢伙,這張嘴卻是越來越會說了,這拍馬屁這門活在你手裡還真是叫人討厭不起來啊!”
“嘿嘿,老奴這怎麼能叫拍…”公公一張老臉因為笑容而堆在一起就像一朵乾枯的菊花一般,只不過說到一半他便說不下去了,因為夏皇可以調侃他是在拍馬屁,但是他自己卻不敢說啊!那不是等於是在說陛下是馬嗎?像他這種在皇上身邊呆了許多年的,要想的東西自然是要多些。
“怎麼能叫吹噓陛下呢?這本就是一個事實嘛,咱們大夏朝子民又有誰不知道這個事實?”公公換了個說法,接著笑呵呵地說道。
夏皇輕笑著搖了搖頭,卻是不再回應,他可是知道這老傢伙拍起馬屁來便沒完沒了的性子的,當初若是知道他有這樣的口才就應該把他派去做使官,而不是留在自己的身邊做這勞什子大內總管,倒是屈才了。
他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之後才是再次輕聲開口道:
“雖然知道你這個老傢伙是在拍馬屁,不過你說的有些地方倒確實不錯。當初咱們夏朝剛建立的時候,朕的確是因為當時國力衰弱,民生艱苦,所以不得已才選擇向那些個豺狼虎豹之徒求和,儘量避免與他們有著直接衝突,在商業來往上也是儘量給予他們便利,如此才能為我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來處理內政,改善民生,來好好地解決魏朝留下來的這個爛攤子。”
“但現在不同了!你也說了,十年過去了,咱們與當初已經是完全不同了!百姓的生活是變好了,咱們的國家也是昌盛了!可是…可是如今還有幾個人記得當初我們不惜背上忘恩負義,恩將仇報,豺狼虎豹這些個天下人所不恥的名聲來從魏朝許家人手裡奪取這個江山的初衷了?!”
“這麼些年來,變好的可不只是百姓的日子,咱們這些個官員們的日子又何嘗不是日漸變好?從一開始和百姓們的同甘共苦,同飲糟糠,到現在的頓頓大魚大肉,好酒好菜,難不成他們就沒有過上好日子嗎?是,我們是為百姓做了很多事情,可是他們早已是變相地還給了我們!是,他們是為夏朝地繁榮昌盛做出了不少的貢獻,但是這絕不是他們可以沉醉在這溫柔鄉之中,沉迷在那紙醉金迷的奢靡生活之內,只知爭權奪利而忘卻了或者說故意忽視我大夏朝尚有四方來敵的理由!!!”
說到最後一句話夏皇已經是拍著桌子怒吼出來的了,作為皇上,他在眾臣面前需要顧忌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有些話不能說得太重,不能說得太過。但是,如今在他自己的寢宮之內他卻是再沒了這種顧忌,而是暢快地將自己心中的不滿與怒火完全地發洩了出來。
“陛下息怒,老奴該死,說錯了話惹怒了陛下,還請陛下責罰。”
這殿裡沒有其它下人,只有公公一人,在夏皇那充斥著暴怒的聲音還在這空曠的殿堂之內迴盪之時,他早已神色敬畏地跪伏在了地上。
他明白,陛下這是憋得太久了,所以需要發洩一下。他也明白,外面的那些人有些事情也確實是做得太過分了一些。雖然他確實是因為一些交情而存了私心為他們說上些話,但是他內心對於陛下的忠誠卻是毫無保留絕無二心的,當兩者發生衝突之時,他很清楚自己應該選擇站在哪一方。
夏皇看著眼前的這個已是垂暮之年的老人,良久之後這才是輕嘆了一口氣,心裡的怒氣也是消散了許多,他對於這個老人從來都沒有過一絲懷疑之心,哪怕他知道他確實有過一些私心,但是他完全相信他是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
“唉,你起來吧。我這通火又不是對著你發的,我責罰你做什麼?”夏皇柔聲說道。
公公聞言這才起身,他明白自己這個主子不喜歡玩弄話術,他說什麼便是什麼,說不怪他便是真不怪他,讓他起來便是真的讓他起來。
他抬起乾巴巴的眼珠子看了夏皇一眼,見他似是真的不再發怒了之後,這才再次陪著笑臉說道:
“老奴知道陛下心心念念著我大夏朝的疆域問題,還有看不慣那些曾經的宵小之輩如今騎在我們頭上蹦噠的囂張氣焰,但是老奴相信,如今陛下差的只是時間了,待到時機成熟之時,我夏朝必定會再度恢復曾經那些朝代的輝煌時刻,必將能夠再次以我神州之土,威震八方之賊!”
夏皇看著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嘴角卻是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差點就信了。
如果不是因為魏朝即便是衰敗到了那種程度都是沒有丟失一寸神州土地,而他們夏朝如今卻是已經損失慘重的這個前提的話。
“算了…你先出去吧,讓朕靜一靜。”
“喳!”
“等等。”
“陛下請吩咐。”
“許寧,許寧…把方林找來見我。”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