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何故妄私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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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煥煥的心中,猶如打翻了百味瓶一般,對情郎的思念、報仇前的興奮、對今後的恐懼還有對自己的迷惘,百味雜陳。

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了三年的祥哥。

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自己家破人亡恨了三年的祥哥。

面前的這個男人,也是自小就與自己有婚約的“相公”。

但如今,自己已為他人之婦,他也成了她人之夫。

多麼讓人欣喜啊,三年之後,自己終於見到了心愛人情郎。

多麼讓人解恨啊,三年之後,自己終於得到了報仇的能力。

多麼讓人嘆惋啊,三年之後,自己終於還是與他各為別人的枕邊人。

自己要怎麼面對他呢?

對了,想起來了,那一年他們訂婚時,他說自己要叫他“相公”。

自己便以這種方式,提醒他一下吧。

三皇子說了些什麼,馮煥煥並沒有聽進去,也沒必要聽。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人會比自己更瞭解這個叫董祥的男人嗎?

“董長史,奴婢有禮了,多謝董長史盡力輔佐我相公,還請滿飲此杯。”這一句說出來,讓馮煥煥差點就繃不住了,多麼甘甜的味道,多麼讓人陶醉的一刻,這世界上難道還有比這更能傷害這個男人的手段嗎?

“您太客氣了,為殿下盡忠是卑職的本分。”

他從自己手上取過那杯酒的時候,那不經意之間的觸碰,差點將馮煥煥拉回到了過去,拉回到了那個兩人抵死纏綿的雨夜。只差一點,只差一點馮煥煥就心軟了。

但是聽到董祥的回話,馮煥煥就又醒了過來。

啊,這就是他的反應啊。

“盡忠”嗎?

對啊,這是他的理想啊,他一直在對自己說的“王圖霸業,造福黎明”啊。

他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才會殺了自己的父親,才會殺了他自己的父親,才會辜負了自己給他的一切嗎?

既然如此,很好,這世界上的確還有比這更能傷害這個男人的手段。

那就是打碎他這個理想!

看吶,這個男人甚至都不敢與自己碰杯,甚至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甚至都不敢與自己多說一句話。

多麼脆弱的男人,多麼脆弱的“鐵石心腸”。

馮煥煥行了一禮,就離開了。

臨離開前看了一眼在大廳中坐著的三皇子,想起他在自己房中的那般醜態,想起他在自己的諸般床第手段之下的不堪,又不免在心中對董祥加了一句感慨:

多麼脆弱的理想。

靈王府內的這些女人,也有不少姿色不遜色與自己的,奈何他們不懂男人,或者說他們不懂三皇子。

馮煥煥終於明白在群芳閣時,那兩個健(賤)婦總是對自己說著三皇子的事情,是做些什麼。

既然如此,你們需要,我也需要,不妨就各取所需好了。

九個月,自己把這群蠢女人料理了居然用了九個月!

這個時間讓馮煥煥十分不滿,復仇的心在不斷的鞭策著馮歡歡,哪怕多等一天,都是難以忍受的煎熬。

倒不是說這些女人有什麼難以對付,只是說三皇子實在太好色了。

這麼多女人。

難怪他們會找上自己,難怪他們會用女人來搞定這個三皇子。

就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值得那個男人效忠,怎麼會值得自己的祥哥辜負自己呢。

上個月在枕邊對三皇子說了一些話,前天三皇子就將命令頒佈了下去。

他們說的果然不錯,這個三皇子剛愎自用但卻聽風就是雨。

他們想要的自己已經給他們了,果然他們也給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昨日自己又在酒桌上對著三皇子說了一些話,果然董祥就來了,透過自己的房門,聽著董祥無奈的被三皇子打發走,還帶走了更離譜的命令。

馮煥煥只覺得自己的距離自己的目的越來越近。

今日需要再給這個好色如命的三皇子一些甜頭嚐嚐。

他不是就喜歡這個調調嗎?

正當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引導三皇子向著深淵滑落時,馮煥煥察覺到了一些不妙的地方。

靈王府內隔三差五的總會見到一些沒見過的人,他們雖然也對自己畢恭畢敬,但是以自己現在在靈王府的地位,居然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何出現在靈王府內宅之中。

強烈的不安充斥著馮煥煥的心中,彷彿四年前青陵縣被攻破的那一晚。

這天夜裡,三皇子一如既往的在自己房中嬉樂,自己也一如既往的使出在群芳閣時學到的各種取悅男人的手段。最後雲收雨歇,三皇子說自己要出遠門,到東關道巡視邊防,可能半個月才能回來,同行的還有董祥。

心中的不安到了頂點,稍稍打聽,知道了這些日子靈王府中的陌生人也是董祥的安排。

馮煥煥明白了,自己的祥哥這是要對自己下手了。馮煥煥一邊深恨董祥的無情,一邊又在思索著自保之策。

身邊的三皇子已經沉沉的睡去。

呵,這個人睡著了手都不老實。

看著三皇子睡著的樣子,努力的想要將三皇子和董祥的模樣重合在一起,每次馮煥煥動用這種方式麻醉自己,讓自己產生錯覺,讓自己“真心”的對待三皇子。

也正是這種“真心”讓馮煥煥更加容易的影響三皇子。

看著自己幻想出來的董祥,突然想到了自己苦等董祥的那四百二十七天,還有自己寫的那四百二十七遍詩。

突然,馮煥煥的睡意被驅散了。

馮煥煥又想到了一個既能傷害董祥,又能保全自己的辦法。

將三皇子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拿開,披上中衣,從閨房走到隔著一個外間的書房,翻找出了自己的那幅畫。

思考一會,將新郎的臉畫了上去,是三皇子。

真可惜,本來準備把這個新郎畫成自己的祥哥,然後在他理想破滅的那一刻,在他一無所有的那一刻把這幅畫給他的,還有這首詩。

那該是多麼戲劇性的一幕啊,單是想一想,馮煥煥身上都有些發軟。

但是如今沒有辦法,先保住自己再說。

工工整整的,用自己小時候給祥哥寫信的字型,把這首詩寫了上去。

雖然時機並不完美,但好歹也會是一個很有趣的場景吧。

馮煥煥如是想到。

將畫軸收起來,回到床前,和衣躺在三皇子的身邊。

背對三皇子側躺著,一時沒能忍住,笑出聲來。

只是這笑聲中,究竟有幾分喜悅幾分悲哀,只怕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這一天,三皇子要走了,同行的果然有他。

馮煥煥執意要送一送他們。

這一路上馮煥煥故意當著董祥的面,在三皇子那很寬敞的馬車中與三皇子道別、調笑還有十分親密的一些動作。

側目而去,董祥面上雖然並沒有什麼反應。

但是十分了解董祥的馮煥煥卻從董祥繃直了踩在馬鐙上的腳尖看得出,他很難受。

不要著急,這是前戲而已,之後還有更大的驚喜。

隊伍很快出了信元府,到了路口。

三皇子讓馮煥煥回去,馮煥煥很是不捨的與三皇子道別。

還將已經準備好的畫送給三皇子。

三皇子將畫軸開啟,還十分合馮煥煥心意的將詩讀了出來:

心悠悠兮送君去,

淚漣漣兮盼君歸,

山蒼蒼兮望君路,

水潺潺兮莫忘回。

三皇子沉溺與自己給他營造的送別之情中。

而自己卻在注意著董祥的舉動,捏緊的拳頭、顫動的眼角還有繃得更直的腳尖。

此時的馮煥煥只想痛快的大聲笑出來,只想痛快的指著董祥的鼻子問他這一切是否就是他想要得到的。

但是當著三皇子的面,不能表現出來。

憋得馮煥煥眼淚都流了出來。

有意思的是三皇子被自己憋出來的眼淚給感動了。

而董祥也被自己憋出來的眼淚給感動了。

呵呵,笑死了,這四年間,自己的眼淚早就流乾了,現在流出來的只是讓自己痛快到能死在當場的復仇的甘露!

送走了三皇子,在幾個靈王衛的保護下,馮煥煥回到了靈王府。

緊張的從幾個自己並不認識的人面前走過,努力的想要保持住自己的常態。

馮煥煥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沒關係,不要怕,殿下還沒走遠,他們還不敢動手。

果然,等到三皇子巡視歸來,也沒有出什麼事情。

那些陌生的面孔也逐漸從靈王府消失了。

馮煥煥自己也很矛盾,不停的問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

祥哥一定心裡還有自己,一定還愛著自己。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做出這一切,又何必要毀掉自己的一切?

馮煥煥很想問的這句話,很快就親口問了出來,問董祥。

這是三皇子回來的第四天,董祥找了個由頭在三皇子離開靈王府的時候進了靈王府的內宅。

董祥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馮煥煥,馮煥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個眼神,馮煥煥太熟悉了,小的時候來找她出去玩,他都是這個眼神。

將自己身邊的丫鬟都支了出去。

祥哥就急匆匆的走了過來,直直的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這個場景多麼像小時候,他來找自己的樣子,也是這般急匆匆,也是這般直衝自己而來。

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雖然他手上沒有用力,但是馮煥煥依然喘不上氣,他怎麼就忍心這麼對自己?

“為什麼?”他問的很堅決。

“什麼為什麼?”她回答的很艱難。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你為什麼要蠱惑殿下?”

“祥哥,你還不明白嗎?如果我一個弱女子都可以隨便蠱惑得了他,他還值得你對他如此忠心耿耿嗎?”

董祥呆在了原地,掐著馮煥煥的手也無力的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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