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孽海記(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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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櫃在聽得色空二人只是來借茅廁,便是打心裡的對兩人開始厭倦起來。且看這身形乾瘦的客棧掌櫃,也不似尋常人家一般的容易言語,且是裝作面露難色的樣子,打算趕緊的打發本無和尚他們滾蛋。

“兩位法師,小店哪裡有什麼茅廁。除了客房裡有乾淨的恭桶之外,店裡的夥計都是去街上出恭、小解的。”客棧掌櫃的言辭,到還算是有些客氣。只是這話裡的深意,卻是想著讓本無和尚租下一間客房,帶著色空尼姑用那房裡的恭桶方便。

“不瞞兩位法師,現在小店的生意也是有一茬兒、沒一茬兒。原本在後院裡到確實有間茅廁,只是因為小店生意不太景氣的關係,掌櫃便是在前些個日子裡將那茅房填了,特地的挪出地方兒來,教我們做些個編織竹筐、草帽的堆在那裡,聊以換些吃食。”坐在大堂裡的小二,倒也是個會來事兒的夥計。這小二隻是聽了掌櫃所說的言語,便知那髒心爛肺的黑賊,到底是做著怎樣的打算。且聽這店鋪小二且是訕笑了兩聲,隨後就順著那黑賊掌櫃的意思,與他一同的誆騙起本無和尚來。

本無和尚聽著兩人的言語,心裡也是不由的生出退卻之意。這客店住上一晚,要花的銀錢估摸著也不在少數,倘若只是為了用下兒恭桶,怎的來想,可都是一筆頗為不值的買賣。

只是色空尼姑的肚子憋的厲害,其身為女子之流,這三更半夜的也確實不適合在街上行那方便之事。本無和尚且是為此猶豫了很久,但最後還是忍不得見那色空尼姑,捂著肚子疼的滿頭大汗,這才是心下一狠,決定自這客棧裡暫且的租下一間房來,讓色空尼姑使用恭桶方便。

本無和尚且是自色空尼姑那裡拿過銀錢,在這客棧裡租了一間最為便宜的客房。而後,這小和尚便是攙扶著色空尼姑,去到那房裡解手方便。且看著色空自那恭桶上坐了許久,直待得過了子時,這小尼姑方才是緩過勁來,將肚裡的難受之意洩去大半。

“本無師兄,你且在等候一會兒,我剛才鬧了一身的大汗,能否容我在這客房裡洗洗身子。”估摸著天色已然合適,色空尼姑便是打算“圖窮匕見”,在今夜裡就本無和尚私定終身。且聽著這富家小姐出身的色空尼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著守在屋外的本無和尚,說起了自己的為難之處。

“反正這客房的錢也已經給了,師姐洗浴一番也自無不可。”本無和尚的性子純良,且是不如色空這等半路出家的僧人,在心裡藏著許多的心眼兒。且看這小和尚,在聽聞色空的言語以後也無多想,反倒很是痛快的就給答應了下來。

客房之內,色空尼姑且是仔仔細細的清洗著身上的汗漬和泥垢。如今該做的事情,這色空尼姑都已然做了個大致,只消得將本無和尚留在這客房之內,今夜裡的事情,便是肯定的成了!

本無和尚這一等,便是從自是等到了寅時,待得色空尼姑重新的換好衣服以後,這小和尚的卻是都要靠著屋門睡著了。且看色空尼姑伸出手來,只是輕輕的將本無和尚搖醒,而後就是趁著本無和尚犯困的這個當口兒,說自己也困的想要在這客棧裡睡下。

“本無師兄,我實在是鬧的沒有力氣了,能不能再容我在這客棧裡睡上片刻。我一個女子,獨自住在這客房裡也不安全,本無師兄且是也睡在房裡,為我守著罷。”見著本無和尚已有睏意,色空尼姑又豈能放過這天賜的良機。且看這小尼姑在搖醒本無和尚以後,便是徑自的在地板上付好了被褥,也不管身為男兒的本無如何推脫,只是一個心意的要睡在地上,將那還算柔軟的床鋪給讓了出去。

本無和尚推脫無用,最終也只得是順著色空的意思,不好意思的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且看著本無和尚躺下以後,很快就是沉沉的睡了過去,而守在地鋪上頭的色空尼姑,則是輕輕的褪去了衣服,趁著本無熟睡之時悄無聲息的爬上了床去。

色空尼姑跑上床榻,之後的一番摸索,自當是驚醒了正在睡覺的本無和尚。這小和尚哪裡見過如此場面,只是心裡一驚,便趕緊的想要將那色空尼姑推開。這小和尚的嘴上不停的唸叨著自己所修習的佛經,可心裡和臉上的異樣,卻是讓本無和尚一直都無法平靜下來。

“本無師兄,那一動不動的佛像有什麼可信的。我念了這麼多年的佛經,如今不還是要捱餓,要為了一口乾糧苦於生計。即使我再怎的去唸那佛經,在飢餓之時也是靜不下心來,真正的快活可不在那寫在書上、念在心中的佛經裡。”色空尼姑且是淺淺的笑著,這小女子不斷的摸索著本無和尚,將那唸了二十多年的佛經,自這小和尚的心裡一一揉去。只可憐本無和尚少不經事,自這男女之情上更是懵懂無知,又豈能執拗的過一心一意想要與他私定終身的色空。

自古以來,常言曾道:冬山綿遠似白酥,身無一物斬凡夫。酒色財氣削人骨,一入此門最難出。又有詩云:東風夜來香衾冷,錦帳溫爐春更寒。梨花且隨雷聲近,巫山雲雨最貪歡。

俊朗佳女之間的情誼,無論在什麼時候兒,都少不了被世人所詠誦。無論是那些令人聽之心耳俱惡的桃緋文詩,還是那些讓千古文人每每聞之,都感同身受的情比金堅之詞曲,能夠在時光、史集之下活躍至今,便一定有它繼續存在下去的非凡意義。

且不言本無、色空二人今夜裡的所作所為,究竟是那情比金堅之舉,還是隻顧著桃心緋面淫俗之行。只是唯有一言不可不說,那本無和尚的心思,確是真真的在此夜中,自經書、廟宇之內,徹頭徹尾的跌入了凡塵當中。確切的說,是跌到了一位叫做色空的小尼姑身上。

這一番高唐雲雨未止,那行陰雲裡頭之前的雷電,便是又開始呼風喚雨。兩人自春風之內廝磨了許久,卻是誰也捨不得誰,雖說這違反戒律之事,並沒有色空跟本無二人想的那般快活,可他們的心性、機會既已至此地步,這萬般因果之下的藕絲,便自然是掰也掰不折、扯也扯不斷。

“好你二人,果真是在此處行了苟且之事!”本無、色空二人還未盡興,那碧雲庵裡的住持,便是在幾個小尼姑的帶領之下,一路找到了兩人所落榻的客棧。且看這客棧掌櫃也無意阻攔,只是任由著碧雲庵的一眾尼姑尋上樓去,將這私定終生的給抓了個正著。

“好你個色空,你才來碧雲庵幾日,便是犯了如此戒律,玷汙了身上穿著的那一身僧袍!”碧雲庵的住持撞破此事,且是滿臉難看的沉下心來不曾言語。只是那跟在身邊的幾個小尼姑,卻是對著本無、色空二人不依不饒,顯然想著將此事追究到底,好兒好兒治一治那色空尼姑的罪。

“此事皆是我的過錯,是我心術不正,莫要算計到本無師兄頭上!”然而,令住持尼姑心中大感震撼的是,那渾身赤裸的色空尼姑,此時卻是徑自的將本無和尚護在身後。且看那乾瘦、嬌弱的色空,似是認定了本無和尚一般,不由分說的攔下了一切的責任,破天荒的改了嬌柔性子,竟是瞪著眼睛兇巴巴的跟人對峙起來。

“你這賤人,可還有廉恥!”那幾個本就有意訛詐的小尼姑,在聽了色空的言語以後。便是頗不要臉的走上前去,徑自的抬起手來,一下而又一下兒的扇在色空尼姑的臉上。雖說這些人打心裡的羨慕色空尼姑,可表面上卻還是要裝作一副噁心、嫌棄的神色,對著本該成為勝利者的色空施起暴來。

“住手!”碧雲庵的主持尼姑,且是制止住了那幾個小尼姑的胡作非為。這老尼姑的心思,倒也還留住了幾分良善,如今見著色空跟本無被人毆打,多少也生出了一些疼惜之意。

“色空,你身為尼姑,違反了佛門的戒律,這碧雲庵且是留不住你了!”老尼姑的臉色煞是難看,且是想著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保得色空跟本無二人周全。且聽她無奈的一聲長嘆,而後就是說出了讓那幾個小尼姑不由色變的言語。

“住持,色空雖然犯了戒律,可了無和尚已然投了軍,若是此時將色空逐出佛門,她無依無靠之下,在這卞西城裡可怎麼活啊!”幾個小尼姑,為了本無每月的軍餉,只得是一臉惶恐的跪下身來,不斷的向著住持尼姑使勁磕頭。雖說這幾個小尼姑的心思不純,可這副令人噁心的做派,卻是難得的為色空留下了一條活路。

“還請住持慈悲為懷,只需得消了色空的佛家身份便可。將她收做碧雲庵的雜役,每日間靠著苦力過活也好。”且看著幾個小尼姑的言語,說的住持尼姑是心裡微動。這老尼姑也不是不明白色空的難處,她年輕時又豈能沒有相夫教子的心思,如今若是能名真言順的將色空,繼續安護在碧雲庵裡,對這老尼姑而言也自然是一件令人心生喜意的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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