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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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獵人是低估了柳家那一夥人對殺死他們的決心。

請來的人不但多,而且還是經歷過血與火洗禮過的邊軍。

如一支機動軍隊一般。

有時候事情的發生就是這般神奇,無心插柳柳成蔭。

如果沒有薛寡婦的偷看被撞,發出一聲略帶曖昧且極富感情的聲音,驚動了四方來襲的人,致使他們不得不立刻潛伏下來,再仔細觀察一番。

這一暫停的時間,給了獵人一個準備的機會。

如果不是這一聲,獵人回到院子的時候,已經準備衝鋒陷陣的那些包抄過來的人,怕是也如一陣旋風一般殺到了院子門外。

會使得獵人倉促對戰。

月光下的小院,孤獨地聳立在一塊平坦的菜地上。

月色下,二十人影悄然圍上。

正門方向的五個人已經殺到了院外的大門前,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

小院背後的深山裡,傳來幾聲野獸受驚的鳴叫,聲音驚慌而又悠揚。

像是發現了危機的到來,不得不得在困境中發出警告的叫聲。

但院子裡的人,似乎毫無察覺危機的到來。

第一小隊的小隊長,揮了揮手,一個隊員摸到小院的門旁,輕輕推開。

門竟然沒有上閂,一推之下,半扇門被推開。

“退。”

小隊長輕喝一聲。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一根半個手臂粗的竹竿從院內被擲了過來。

那名推門的殺手反應不可謂不快,立刻將手中長刀豎起來,刀鋒切開竹子。

竹子一分為二,從中破開。

分左右刺進那殺手的兩肋內。

一個人影如潛伏的獵豹一般,從小院的門內竄出來,光芒一閃,拿刀破竹的殺手瞪大雙眼。

半根竹子刺穿了身子,將他斜撐在地面上,雙手依舊緊握長刀,刀鋒破著竹子。

人影如野兔一般,蹦跳三次,便到了通往小院的唯一道路上。

月色下,小道上的那個男子,滿眼冷漠,神色堅毅,絡腮鬍子似乎被微風撩動。

他目視前方,看著第一隊的剩下四人帶著憤怒圍了過來。

另外三隊人也捨棄了包圍小院,直接向小院前的唯一小道圍攏過來。

所有人將手裡的長刀握在手心裡打著旋,打碎天上投下的月色,閃著一道道破碎的白光,如月色正濃時的湖面,突然波濤洶湧起來。

獵人故意先發制人,殺死一個人後立刻拿著武器衝出小院,為的就是將所有的殺手全部引出小院。

防止在打鬥的時候,誤傷到了那一個女子和那個小男孩。

當所有殺手圍攏過來後,獵人再一次先發制人,突然毫無徵兆地動了,一躍三丈,手中獵刀刺穿一人脖頸。

領頭的眼神陰冷至極,死死地盯著獵人的出手,皺了皺眉,面露思索之色。

一擊即中後,獵人再次向右側殺去,一人被他從左肩到小腹右側劈出一個刀口,鮮血噴濺,內臟露出在刀口之外。

殘影再次閃現,翻身後躍,一腳踢中一人頭頂。頭蓋骨碎裂,紅白漿液混合,噴灑一地。

幾個呼吸間,還沒碰到目標衣裳,便損失三個訓練有素的小弟。

領頭的大怒,長嘯一聲,嘴裡吐出三個奇怪的音符。

所有殺手突然變陣,六人突然將手裡大刀豎在胸口,雙手握著,打著旋,形成一個刀影護盾,以身體為武器,向獵人擠壓過去。

另外一小隊撤出圍攻隊伍,向小院那邊跑去,明顯是要去小院內抓著那女子和小孩作為威脅,要挾獵人,讓獵人乖乖就範,然後再以最小的代價殺了他。

在領頭的一聲長嘯後,獵人就心中起疑。

他故意將人引到開闊之地,倒不是因為方便殺敵,而是怕小院的女子與男孩受到傷害,盡力維護而已。

此刻殺手突然變陣,自然另有所圖,便警惕地關注著小院狀況。

見六人以刀勢為盾,擠過來想用打著旋得刀影將自己困住,立刻將手中獵刀對著迎面的殺手擲去。

獵刀與殺手護在胸前的刀刃相撞,發出尖銳的金屬撞擊之聲,同時有火星冒出。且獵刀被刀勢反彈回來。

而那六個殺手在獵人動的時候,也突然加速啟動,衝撞向獵人。

那邊向小院摸去的第一隊已經摸到院門,推門而入了。

明晃晃的刀折射著清冷的光,投進屋內。

薛寡婦早已走進小群兒的房間,將兒子緊緊地抱在懷裡,依舊用自己引以為傲的身體保護起來。

“小群兒,不要怕,有獵人叔叔保護我們呢。”

她碎碎念著,但是自己的心始終不能安定下來,恐懼感始終縈繞在心間。不時地往窗外望去,希望那個滿身傷疤的男人,不要出事才好。

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

一束從刀身上反射過來的清冷光點落在她正望著的地方。

她本就焦躁不安的心,猛地縮緊,感覺心要從嘴裡跳出來。

危機彷彿就在眼前,殺手的刀已經懸在了她的頭頂,刀鋒那鋒利的殺氣,襲到了她的臉上一般。

“小群兒,你不要害怕,娘會保護你。”

嘴裡說著,眼淚便流了出來,將小群兒護在胸前。

“還有獵人叔叔在外面呢,我們不怕對不對。”女子尋找不同的藉口安慰自己。

“娘,孩兒不害怕呢,因為獵人叔叔很厲害,那些人都不會是獵人叔叔的對手。獵人叔叔教給我一門很厲害的本領,說過一段時間我就可以保護孃親了。”

小群兒的確並不感覺害怕,雙眼明亮地望著外面。

因為他知道獵人叔叔是修行者,自己也成為修行者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獵人叔叔不準自己對外說出去,就連孃親都不能說。

他想可能是自己還小,還不厲害的原因。

快快長大,修為進步,到時候將孃親與獵人叔叔保護在身後。

不讓他們再受人欺負,讓他們過上天天有肉的好日子。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雜亂,好像殺手就在外面。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殺手拿著明晃晃的長刀,冷漠地看著房間內抱在一起的母子,舉刀劈下。

薛寡婦驚叫一聲,一股鮮血噴濺到自己臉上,滾燙而又粘稠,給她更大的恐懼。

渾身顫慄起來,“我要死了嗎?”

“小群兒快跑,娘保護你。”

女子突然迸發出一股強悍無匹的力量,將懷裡的兒子推到身後護著,“從窗戶逃走,往山裡跑,用獵人叔叔教導你的捕獵之法保護自己,活下去……答應娘,一定活下去。”

“傻女人。”

就在女子驚恐失措,慌亂地為保護兒子而著急的時候,獵人的聲音在殺手的身後傳來,語氣裡含有淡淡的嘲弄的味道,但更多的是總算趕到了的輕鬆。

一股暖流在女子心間流淌,劫後餘生的喜悅讓她真情流露,她淚流滿面,撲向眼前的男人,老天爺啊,多謝有他。

而獵人這時轉身,雖沒有正面被一個溫柔軟香的火熱軀體擁抱著,但背後的冷漠處,有一個滾燙且有彈性的身體緊貼著。

也很溫暖啊。

眼前撲來的殺手,雖然凶神惡煞,氣勢如虹,殺機騰騰,但是,身後有人,溫柔如風,這些都不叫事。

此時此刻,就算天王老子來了,身後這一對母子的命,都是我的。

獵人胸腔裡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感,讓他亢奮,讓他熱血沸騰,讓他充滿力量,讓他忘卻恐懼。

此時此刻,於天地間,無敵!

“在殺人呢。”獵人的語氣,變得格外的溫柔。

“我沒有死,你就不能死。”女子將臉放在那滿是傷疤的背上,將臉上的溫度與細膩都擠進那坑窪不平的刀疤裡,眼淚滴落在皮膚上。“你答應我。”

一小塊的溫柔,那一滴的潮溼,以及緊箍腰間的雙手。

他將寬大粗糙的雙手覆蓋在那白嫩細膩的手背上,緊緊握緊,雙眼明亮,直視前方,“來啊!”

然後低聲無限柔情地道:“我答應你。”

鬆開女子的手,緊握著獵刀,衝到人群裡,如龍騰虎躍,大開大合間有殺氣縈繞。

沒有一個人能夠從他的獵刀下靠近那一對母子的房間一丈之內。

女子突然不覺害怕,天地間最偉、岸的男人在為她拼殺,這天地間,何懼之有?

“小群兒,讓獵人叔叔做你爹爹如何?”

女子明媚如花,嬌豔向陽。愛恨於心,我心擁抱。雖身賤如螻蟻,愛亦需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於天地間有迴音。

小群兒小跑到房門旁,對著於殺手中奮鬥的獵人大喊:“獵人叔叔,我娘問我讓你給我做爹爹行不行,我答應了。”

遠處碧綠色刀光一閃,一男子赤裸上身,如蛟龍出海,大殺四方,嘴裡一聲長嘯,直蕩九天,同時大喝一聲:“你們一起上,我能打。”

在院門觀看局勢的領頭看著地上躺著的四具屍體,還有兩個受重傷失去戰力的小弟,眼角抽了一下,一陣心疼。

這些人可是訓練了一年啊!

就這樣沒了。

而這時,那小孩的一聲喊,本來殺機騰騰的那人此刻如癲狂一般。

“他媽、的色誘。”領頭得嘟噥一聲。

被女人刺激的男人果真可怕,激發出的潛能不亞於生死危機時刻的爆發力。

又有兩個人倒下。

領頭倒吸一口涼氣,大喊一聲:“停。”

然後直勾勾地望著獵人問道:“你是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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