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月色進各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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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拳頭距離我只有一寸,我的護體真氣已經將我全身都保護了起來,如果對面的拳頭砸了過來,我可以肯定他的手會骨折,而我,紋絲不動。”

白大義這時刻在心裡盤算著。“但是,在拳頭砸中我的時候,我應該要將全身的護體真氣撤掉,因為現在我是一個二品大圓滿境界的小菜雞,面對三品境界的拳頭,我應該受傷,然後吐點血。”

“就是不知道我的小道兄弟會不會為我流淚為我哭,為我瘋魔為我顛。”

拳頭砸中白大義,他吐出一大口的鮮血,身體因為慣性砸在葉小道的身上。

葉小道大聲地嘶吼了一聲,很緊張,害怕,憤怒,帶著哭腔。

白大義覺得這一拳沒有白挨。

葉小道抱住白大義,連退了十來步,才將那一拳的餘勢抵消掉。

他慌忙將白大義抱在懷裡,著急地帶著哭腔喊:“大義兄弟,大義兄弟……”

白大義緊閉著雙眼,呼吸慢慢變得微弱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死掉。

方正已經迎了上去,兩個三品鬥得難解難分。

“方大哥,大義兄弟他……要死了。”

葉小道著急地喊,用手輕輕地拍著白大義的臉,淚水就那麼一瞬間,流了出來,落在白大義白皙的臉上。

“接著。”方正一掌逼開對方,拿出一個白瓷瓶,拋向葉小道。

那男子立刻纏著方正,女子手中長劍向著白瓷瓶擲去。

白瓷瓶裡是一顆極為珍貴的丹藥,必死之人吃了多能拖延七日。

“哼。”

方正在這緊急時刻,不把法寶當法寶,拿出那一顆白大義都很是心動的“閉氣珠”砸向那把刺向白瓷瓶的長劍。

長劍在“閉氣珠”的撞擊下,立刻碎成七八段,向一側激射而去。

劍尖斜斜落在一處房屋的牆根處,釘在那隻放不下那一堆剩飯的大老鼠身上,鮮血染紅了剩飯,大老鼠驚恐吃痛地掙扎哀嚎。

那女子擲出長劍後,雙手握拳,奔跑起來,繞過方正,距離葉小道還有五尺的時候突然躍起,右膝前頂,左拳前轟。

葉小道將白瓷瓶內的藥丸倒出來。

藥丸小拇指般大小,呈乳白色,藥香濃郁。

葉小道不及多想,將藥丸塞進白大義嘴裡。

那女子已經衝了過來,葉小道翻身護在白大義身前,硬吃了女子的一拳。

護身真氣在這女子的一拳之下,都險些要散去。

女子一擊得手後,立刻拉開距離,感覺小腹處有些異樣,微微皺眉摸了摸。

但是雙眼依舊盯著葉小道的一舉一動。

“林佑度,吳皎月。”

葉小道喊出二人的身份。

男女皆是一驚,吳皎月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如何看出來的?”

葉小道哈哈一笑,露出調侃的微笑:“因為我記住了你身上那股味,那股獨一無二,專屬於你的味道。我只要一聞到,我便知道是你。”

吳皎月怒道:“休得胡說八道。”

“啊!”林佑度聽到葉小道的話,妒火中燒,更是確定吳皎月與葉小道兩人有過眉來眼去的交流,是那一種神交。要不然葉小道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看出吳皎月與自己的身份來?

一時分神,方正時機把握得極好,看到林佑度左邊露出破綻,右腿橫掃,踢在林佑度左腰之上。

林佑度後退之時,方正緊追不捨,欺身躍起,右肘從頭頂五寸的地方狠狠砸下來。

林佑度慌忙以左掌相托,右手改掌為拳,上揮拳擊向方正的下、陰。

方正右肘被林佑度托住之後,左腳狠狠地蹬在他的胸口,真氣激盪,灌入林佑度體內。

林佑度感覺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強力的捶打,一時胸悶氣結,吐出一口鮮血,連退五步。

林佑度往吳皎月那邊看去,卻見吳皎月對著葉小道出手,而葉小道一味躲避,就像有時他們一起嬉鬧那般,任由吳皎月如何追打,自己只是逃避。

不由得又是吐出一口鮮血,道:“走。”

林佑度倒是很乾脆,立刻後退,也不多吳皎月進行接應。

吳皎月也是立刻後退,沒有林佑度的接應,她害怕被方正纏住,便跑到街邊店鋪屋簷下,沿著牆根跑。

慌忙間,一腳將被她的劍尖釘住還在掙扎的老鼠踢飛,砸向對面的牆上,徹底不再動彈了。

好在方正並沒有追她。

追上林佑度後,吳皎月道:“相公,你不要聽那葉小道胡說八道。”

林佑度在吳皎月那一聲飽含情意的“相公”呼喚下,心中燃燒起來的妒火被心愛女子的柔情給澆滅。

他站住,牽起吳皎月柔軟的手,有些冰涼,她的手心裡滿是冷汗。他將這冰涼的小手攥在手心,隨後輕輕地撫摸,光滑細膩。

吳皎月突然將林佑度抱住,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將嘴唇送上,吸、允起來。

“你聞聞,我身上有什麼味?”吳皎月將林佑度的腦袋埋到自己的胸前。

林佑度半蹲著身子,大力地吸著氣。

“不管什麼味,現在我只想塞滿你。”

“討厭啊,你!”

……

白大義還躺在地上,直挺挺地裝著死。

但是他的內心還是很活躍的。

感受著葉小道那痛不欲生的悲痛,著急萬分的嘶吼,還有那情不自禁的眼淚。

白大義覺得甜到心坎裡去了,覺得,其實受傷也很幸福的,蠻好啊!

方正那小子不錯,竟然捨得把“四舍丸”拿出來,這可是地品中級的救命丸,他身上恐怕不會超過三顆。

教書匠家的人都不錯,可以處。到時候就不怪他們挖空心思想拐走我家相公了。

哎呀,小道兄弟為了保護我,捨命擋下那臭娘們的一拳一腳,讓我好生感動啊。

就知道那個臭娘們對我家相公勾勾搭搭,也不看她長的那一副以日換錢的樣兒。呸!

什麼味兒不知道嗎?風塵味兒,錢換多了,能不留下點痕跡嗎?心裡沒點數嗎?一日千里,沒點磨損嗎?

唉,被小道兄弟抱著就是舒服,原來的味道,原來的感覺。

很讓人放心,好想睡一覺。

“大義兄弟,不要睡。”葉小道搖晃著懷裡的人兒。

“為什麼不可以睡?”白大義很是疑惑,但是自己不能說啊,重傷垂危呢。

好在方正是個好人,他問:“為什麼不可以睡?”

葉小道理所當然地道:“睡了萬一醒不過來了呢?”

方正搖搖頭道:“吃了我給的藥丸,你就放心大膽地給他睡!”

葉小道不放心地問:“確定沒事?”

方正伸手在葉小道後腦勺扇了一掌,又抬起腳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葉小道怒目而視,方正挑釁道:“怎地?要打我?”

白大義睡得很舒服,葉小道陪在床邊,方正坐在對面的屋頂上,手裡拿著一壺酒,從視窗看著葉小道呆坐在白大義的床邊,搖了搖頭,笑了笑,又望向明月,“嘿嘿,甚好。”

……

明月照萬家,家家各不同。

衡水郡深山裡的柳家莊,薛寡婦還在獵人的懷裡,微微仰著頭,迎著月亮,露出她白嫩的臉,白皙的脖子。

她靜靜地看著獵人躲避的雙眼,無處安放地左閃右躲。

她露出淡淡的微笑,心想,既然你已經走進了我的心裡,那為何不也走進我的身裡。

夜半時分,薛寡婦將小群兒帶去睡覺,等小群兒睡著之後,坐在門檻上看著那個沉默的男人將所有屍體搬到院子裡,然後將他們身上搜刮乾淨。

呵,金銀可真不少,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其中一朵金質的珠花,很漂亮,恐怕是為了心愛的女子所準備。

還有一張通緝令,通緝令畫上的男子還挺年輕的,生得五官端正,是一個俊俏的男子。

通緝令下寫著一行字:孟醒,男,衡水郡城人士,二品大圓滿境界修行者,犯命案十二起,殺人三百一十六口。

薛寡婦看了一眼後,面露厭惡之情,對獵人道:“這人挺壞的啊!”

獵人笑了笑,“是啊。”

只是他的笑容有些奇怪。

他又將驢車牽到院內,將十具屍體全部都堆在驢車上,拿了一把草繩,駕著車要出門。

薛寡婦道:“我陪你去吧!”

獵人道:“小群兒在家睡覺呢。”

薛寡婦道:“我去抱著他。”

獵人道:“那你坐在驢車上,我去抱小群兒。”

薛寡婦看著獵人進屋的背影,滿臉笑意,抬頭望天,星海皎潔,“今夜的月色真好。”

獵人一手抱著小群兒,一手牽著驢車。薛寡婦坐在驢車上,背靠疊起來的屍體,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多想在白天,也能夠像現在一樣,一起出門,拋頭露面。

兩人沉默著,在如白銀鋪地的月光下,向前緩行,只有男人的腳步聲,驢蹄的噠噠聲,車輪的吱呀聲。

這些聲音交匯在一起,像千言萬語交匯在一起一樣。

這一對男女,好像又說過了千言萬語。

獵人將這十具屍體全部吊在柳家莊莊子的寨門上,隨風搖擺,就像十條碩大無比的臘腸。

獵人坐上了驢車,薛寡婦抱著小群兒,靠在獵人的肩膀上,一起回家。

在皎潔的月光鋪墊下,泥濘的路變成了寬闊的康莊大道,兩側鮮花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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