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騎白馬上蜀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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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真當要一劍殺了他。”柳渢站在樹蔭下,神情古怪的看著厲臣,此地離軍營不遠,她在這裡等候厲臣,未嘗沒有伸出援手的打算,事實上厲臣的表現遠遠超乎她想象,單槍匹馬闖入軍營,還能全身而返。

山上仙師,最忌諱陷陣于軍隊大營之中。

改變天地規則的機工符器。

足以刺穿靈氣屏障的誅仙劍。

還有那一位位悍不畏死的軍中強者,這些都將化作強有力的阻礙,死死拌住山上仙師的腳步,讓他們無法做到來去自如。

雖說倚靠哨所而臨時搭建的軍營規模不大,但該有的,一個也不見少,屹立營中四周的劍樓,還有四尊機工符器,柳渢自認闖入其中,若無援手從旁協助,她很難出手傷到寇於,時間拖得太長,還會有生命危險。

面對那些附骨之疽的誅仙劍,柳渢根本做不到像厲臣一樣,單憑劍招將其震飛。

厲臣認真說道:“我這次失蹤,整個天蜀劍宗都認為是誰做出來的?”

“內門刑閣…”

“那我便隨了他們的願,讓內門刑閣背一次鍋好了。”厲臣伸手接過柳渢手中的韁繩,惹來炄山的不喜,結果給他一瞪,就變得老實起來,他笑笑,看著前方說道:“木星乘因唐七裳的事與我有怨,加上我的那句話,他們很容易就會聯想到那位擔任刺史一職的木頌願。”

柳渢輕輕嗯了一聲,輕聲說道:“木頌願的職位,是我宗和門下省六部共同協商決定的,就算你一口咬定此事是他做的,恐怕也難撼動他的地位,畢竟他的身後是整個天蜀劍宗。”

厲臣搖搖頭說道:“無所謂,如果木頌願的地位那麼容易動搖,也不值得我花那麼多心思。一些事情會不會發生,其實在於一個知不知道,我想做的,只是要讓他們知道這件事。”

行至山腳下,白袍青年微微仰頭,望向南方,似乎在他的眼中,有一座城池。

柳渢看著這樣的他,欲言又止。

後山軍營裡發生的事情,比那對師姐弟更快一步,傳回天蜀劍宗。

等到刺史府收到從後山傳來的訊息,厲臣兩人已經走入洪節城。

府中正舉行一場小型議事。

木頌願席地而坐,與四周非富即貴的雍容衣著相比,他身上的麻布顯得格外突出,此刻在他的膝蓋上,有一張對摺的紙條,裡面的內容他已經看了不下五遍,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告訴你上面的人,下不為例。”

寇於作為五千輕騎任將,能夠站在他上面的人可不多,至少眼下在場的,也只有他自己以及別駕從事武復兵,長史從事左士麟三人而已,只是誰不知道,別駕長史二人,都是他費盡心思拉攏栽培的親信部下。

“既然人已找到,劍宗那邊也有了交代,不如各退一步?”嚴仲休緩緩起身,神色平靜地環顧一週,向木頌願拱手說道。

別駕從事武復兵是一個浪跡於花叢中的輕浮男子,此刻也沒有那一直掛在嘴邊的輕浮笑容,聽了嚴仲休的話,站起身,像山一樣魁梧的身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冷笑道:“各退一步?劍宗的真人何曾退步過,一直是我們在退讓。”

嚴仲休平靜地與他對視一眼,然後說道:“那誰上山去問這件事?”

武復兵語噎。只要厲臣的事還沒有得到解決,誰敢貿貿然上山,向那些鼻子翹到天上去的劍宗真人討要個說法?嫌自己命長嗎?何況厲臣說的那句話,意味深長,讓所有人都不敢深究下去,下不為例,何事下不為例?

見武復兵沉默,嚴仲休便繼續說道:“我建議將寇於革職,至少三年不可復職。任文寵一事,劍宗本就對刺史府的處理頗有微詞,若此事再猶猶豫豫,恐怕後果很嚴重。”

說到最後,嚴仲休看著那面無表情,好似一尊泥塑木雕杵在那的木頌願,冷聲說道:“但寇於身為地方軍將,這些年來為朝廷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豈能因為一樁毫不相關的仇怨便身受重傷?刺史大人。”

“你是在懷疑本官嗎?”木頌願將那紙條收入懷中,雙眼微抬,隨意問道。

嚴仲休沉聲說道:“下官不敢。”

他的目光灼灼,身軀挺直,一直保持著作揖行禮的姿勢。

武復兵有些慌亂,往年議事,無論大小,嚴仲休一直處於邊緣化的狀態,少有說話,即便是問到他的意見,也大多是預設答應。可沒想到今天的嚴仲休卻一反常態,表現得極為強硬,直面木頌願不說,還要讓其表態。

左士麟神色平靜的打量著自己的掌心,那份專心致志,讓得武復兵險些認為,裡邊是不是藏了什麼兵書兵法。

只是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地方,左士麟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笑意。

本來想毛遂自薦當個紅臉,沒想到卻給人搶先了一步。

戲份就這麼點。

湊合著用用先,反正好戲還在後頭。

左士麟心想著道。

……

一匹威風凜凜的白馬走在大街上,引來無數人好奇的目光,在這些目光中,有相當一部分女子看向馬上的白袍青年,美目含情,小臉蛋上蹭得飛起一抹紅霞。

汲取了兩頭三品妖獸精血的厲臣,即便外貌上沒有任何改變,可氣質上卻充滿了野性,那極具侵略性的氣息,搭配那張堪稱妖孽的臉,尋常女子,根本沒有辦法抵抗。

“我現在真的明白,為什麼會有紅顏禍水的這個說法了。”柳渢騎著一匹尋常馬匹,無奈地看著身旁攬獲了無數關注的厲臣。

厲臣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笑道:“師姐,紅顏禍水那是形容像你這類的貌美女子,跟我一個男的又有什麼關係。”

那些女子見著了那笑顏,便是遠遠瞧見,就已經痴了。

這一笑,便誤了終生。

柳渢餘光瞥及那些女子的神情,心中更加堅定紅顏禍水的這個說法。

“你確定要答應那位的要求嗎?”柳渢憂心忡忡的看著厲臣。

“答應是件好事,既然他們想知道,我便讓他們知道好了。天行者不是因為本身就強悍,而是因為強悍方能成為天行者,不然如何承接一宗意志,行走於天地間?”

穿過大街,兩人在山腳下停步。

柳渢將自己的心愛佩劍遞給厲臣,結果他卻搖搖頭,說道:“玄鐵劍就行。”

對於厲臣失蹤這件事,即便有韓三友,柳渢他們相繼表態,天蜀劍宗對待厲臣的態度依舊模稜兩可,因為一代老祖指認他為天行者,但是他向外展露的修為境界,根骨悟性都不足以得到那些內門兩閣長老的認可。

“隨我闖一闖這通天劍道如何?”厲臣伏下身,撫摸著炄山的腦袋,笑著接過那柄長三尺,寬兩寸的鐵劍,摘下那枚篆有“天劍”二字的令牌,蹄聲傳出,一人一騎便從柳渢眼中,消失在了原地。

柳渢駐足在山腳下,眺望那雲霧繚繞中的山峰,心想幸好那邊沒人回來。

不只是她一人,很多人都在關注這一戰。

因為這將決定天蜀劍宗會不會出現,已經數百年不曾出現了的天行者。

“家裡的人要是知道了,你們說會不會後悔選擇了那人。”

軒轅勝雪站在一處幽靜竹居外,在她身後,完顏湫琴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一旁的老人不敢抬頭,更不敢像完顏湫琴一樣,無視軒轅勝雪的問話,他低聲說道:“道才是我溱水軒轅氏和四宗共同的傳人,又豈是……”

軒轅勝雪回過神,那張稚嫩可愛的臉蛋上洋溢著笑容。

她輕聲說道:“你想說天蜀劍宗不如四宗一族?”

魏姓老人聞言,滿嘴苦澀,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軒轅勝雪好像根本不打算從魏姓老人的嘴中聽到答案,她自顧回頭,喃喃道:“如果我沒記錯,天蜀劍宗的歷代天行者,最終無一不是成為了宗主,更甚者開闢劍道立劍峰?”

完顏湫琴嘴角抽搐。

天蜀劍宗當代宗主石鯨雲,幾乎沒有誰敢說是其敵手。

境界是極高,可要問有多高卻無人知曉。

恐怕連那位四宗一族共同傳人的天行者,也不敢妄言超越石鯨雲。

軒轅勝雪的意思是厲臣將會是下一個石鯨雲嗎?

完顏湫琴覺得非常的荒謬,但她忽然想起了後山發生的一切,心底竟生出一絲認同。

忽然,一道聲音從前方傳來。

“你既然心心念念希望得到我溱水軒轅氏的幫助,我現在便給你一個承諾如何?”軒轅勝雪微笑說道:“只要我成為少主,便能使你完顏王族重振戎族的往日榮光,少說數百年不用再聞聲聲鐵騎刀槍鳴於耳,能否北上,既然你都統一塞外了,就要看天蜀劍宗的意思了。”

完顏湫琴沉默良久,艱難地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眸子中流露出遲疑的眼神。

“我是不是沒得選?”

軒轅勝雪笑著說道:“至少這是你的最優解,壓制塞外戎族發展的方針,是大商朝的國策,左右兩相合力訂製,無人可以嘗試更改,那人和他背後的家族也不行,但天蜀劍宗可以做到,而且天行者代表其意志。”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前方。

似乎下一刻,就會有一騎白馬瀟灑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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