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爭相收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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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遠的東方,遙遠到連旭日的光輝都無法照耀之地,有一座城池,綿延數萬裡,似乎像是頂天立地的巨人,守護在這。

長城宏偉雄壯,難以言表。

即便是再強悍的生靈蒞臨於此,也不過星宇中的一顆塵埃,微不足道,一眼望不得盡頭的長城牆壁上有無邊混沌氣流淌,歷經歲月洗禮,依舊長存的無量法陣閃耀。

遼闊無垠的大地盡是荒蕪,不見一絲翠綠,受盡戰火摧殘的泥土,至今尚有硝煙不散,長城西邊的永恆黃昏,是這個世界對此地最後的恩賜,沐浴在落日的餘暉下的長城,緩緩張開它的雙手,去面對無盡黑暗。

長城裡有無數強悍的生靈棲息,不侷限於人族妖族,太古歲月,有著太多太多絕頂強者到來,在一次次慘烈的大戰中,他們有的已經隕落,可他們的後代子嗣,卻繼承了其意志,繼續守護著長城,對抗著黑暗之下的深淵,絕不許那些非靈之物輕易僭越長城半步。

在那人死去的剎那,長城極為靠近東邊的一處城頭上,有近乎千丈的璀璨星海,如鏡面一般的海上有一蒼老身影動了一下,便讓得星海瞬間為之沸騰,而這天大動靜,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城頭太過寬闊,遙遙望去,星海沸騰也不過黑夜中一顆閃爍著的光點,像是這樣的光點,城頭之上數都數不盡。

“老八的後人……死了?”蒼老的身影喃喃自語,巍然不動的軀體有磅礴的神識轟然散開,片刻之後,盡數收斂,化作一道言語,如同道法一般,又像是法旨那樣傳出。

“不在長城,聽宗門刑閣傳令而返回……此事存疑…去查,是誰讓老八的後人有資格離開長城的,取我令牌,詢問宗門發生何事。”

五道如同魔神般的恐怖身影跪服在那蒼老的身影之下。

……

厲臣的身影消失在通天劍道上。

同時,山頂臺地上天光雲影共徘徊,石鯨雲含笑望著青年,手輕輕一揮,撥出一股雲霧,纏繞著厲臣,瞬間傷勢好轉了大半,不僅如此,這位壓斷大商朝劍道數百年的陸地劍仙,時隔十餘年再次出劍,橫天一斬。

天幕盡頭,出現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縫,成片如雨的星輝傾瀉。

一位位披甲仙將怒目圓睜,持握金劍,站在空中,向著厲臣跪拜而下。

“即刻起,你便是我天蜀劍宗的天行者。”

石鯨雲的聲音並不大,可整個內門,下至內門弟子,上至兩閣長老都清晰可聞,他的眼神深邃如星宇,卻絕不陰騭,誠摯地看著青年,送出他的祝福,劍道之上他走得太遠,讓得世人難以望其項背,如今多了一位驚豔的晚輩,似乎可以讓他對未來的日子多些期待。

梁五子走出修道之地,伸手向著虛無一抓,等候在劍道通口的梁銀友瞬間站在自家老祖宗的身後,還未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便被帶去了山頂臺地,震盪的心神堪堪平靜下來,梁銀友便發現不遠處,同樣被人帶來的敖唐宗。

刑閣一下子就來了兩位大長老,梁五子伸手捋須,用欣賞的目光望著厲臣,屈指一彈,流光飛舞,衝出一尊寶瓶,瓶身有翠綠的法印,徐徐流轉間,劍氣溢於瓶口。

“少年郎多出去走走,不要被我們這些老傢伙弄得暮氣沉沉。”梁五子笑道:“養劍瓶,可收劍氣百萬道,以此觀摹他人劍道,他山之石以攻玉,對你而言是再適合不過。”

敖元燦也給出了他的那份禮物,是一柄殘缺鐵劍,厲臣雙手接過,身軀驀然一振,耳畔竟有無數冤魂不甘地哀嚎著。

“劍無名,是老夫早年從一處遺蹟得之,細心煉化後發現是禁器,催動之後所斬出一擊,堪比神樞上境的傾力一擊,用完即毀,你日後下山遊歷,保命之物多多益善。”敖元燦微微一笑,抬手從鐵劍一抹而過,將昔日煉製而留下的烙印盡數抹除,好讓厲臣能夠順利掌控這柄威力巨大,可用完便會毀掉的禁器。

而這時,只聞臺地邊緣有道朗笑聲傳來。

“敖元燦,給這麼點東西也太摳門了吧?”

今天穿得跟個富家翁一樣的老人冷哼著,罕見沒有與開口的人吵起來。

厲臣似有所感,扭過頭去,追尋聲音源頭所在,然後看到了一對師徒登山而來,師父同樣是位老人,見著了厲臣的視線望向這邊,兩眼放光,加快腳步,來到他的身邊,上下打量一遍,大笑道:“貧道的眼光不如老祖多矣,此次上山匆忙,也未來得及給你準備什麼,不如這樣,貧道送你一個同門師姐如何?”

“師父…”柳渢聞言,頓時羞惱地嬌喝道。

梁五子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不過他也很好奇,周忘語的打算是什麼。

厲臣語噎,見過直接的,可沒見過那麼直接的人,這一下子讓他有些難辦,而當餘光瞥到師姐滿臉羞紅,還有那無處安放的雙手,不由得讓厲臣有些意動起來。

說實在的,他對拜入誰門下並沒有太多執念,如果他願意,按照天蜀劍宗的慣例,天行者當為四大劍峰的共同傳人,哪怕一代老祖放了話,不需要為厲臣找這些虛頭巴腦的頭銜,他也能成為石鯨雲的傳承弟子。

“周長老,此刻上山,以你的身份來說,是不是有些不妥?”石鯨雲神色不改,開口淡淡說道,周忘語作為降妖閣長老,雖然地位不低,可終究是一位普通長老,不管是什麼立場,他都沒有資格登山,為厲臣送出祝福。

周忘語瞪了石鯨雲一眼,站在厲臣的身前,給人一種老母雞護犢子的感覺,老人沒好氣地說道:“師兄你可別亂髮脾氣,有本事你也去找一個好看的女徒弟,老夫上山只為了收厲臣為徒,他答應了我立馬下山,你求我我都不想留在這,風又大,吹得老夫褲襠涼颼颼的。”

石鯨雲臉黑得跟個鍋底一樣。

“這可不行,我家三友還想著有個師弟,來年有伴一起去京都。”有位男子,彷彿稚童一般,雙手如墨,突兀出現在山頂臺地之上,含笑望著厲臣,輕聲說道:“闖過劍道是好,敢於殺人更好,你可願意成為我關門弟子?”

周忘語是石鯨雲師弟,更是與帝採峰那位崔師叔關係莫逆,所以能夠不在意。

可其他人不敢忤逆石鯨雲,不然這會爭搶收厲臣為徒的,還要多兩位。

只是這位男子不一般,他是苟虹,是降妖閣閣主。

放眼大商朝,六宗強者如雲,各地隱世的仙修更是層出不窮,獨獨他苟虹有過一樁壯舉,使得他穩坐降妖閣閣主一甲子。

那就是與石鯨雲有過一場換命廝殺。

見厲臣沉默,男子雙手負後,眯眼看向已然平靜下來的外門,笑道:“咱們宗主護犢子,雖說那兩個小傢伙還未正式拜師,但好歹也以師徒相稱過,日後你殺了他們,誰敢在一位陸地劍仙面前護住你的小命?”

有些人總能很輕鬆把話給聊死。

毋容置疑,這位降妖閣閣主就是這樣的人。

周忘語凶神惡煞地指著苟虹,大罵道:“姓苟的,說話別那麼狗,我師兄還不至於和一個晚輩過不去,又怎會動手殺厲臣。”

“誰敢保證不會?別說是你,就是咱們的宗主都不敢保證。”苟虹淡淡說道:“殺徒之仇總要有個交代,不然下邊的打鬥不成了兒戲?不然讓宗主開開金口,解除師徒關係?”

周忘語沉默了,其他事情他都可以耍性子,這方面他不敢隨便說話。

“一日為師,便是終生為師。”

石鯨雲訝異地望著過去。

一下子成為矚目的存在,厲臣也沒有表現出怯場,他本可以沉默,因為苟虹的話,就為了他而說,不管結果如何,厲臣都會得到足夠的好處,一句不殺的承諾又或者一位僅次於石鯨雲的頂尖強者庇護,都是極好的事情。

他神色鎮定,環顧一圈說道:“同輩競爭允許,隔代滅殺不許,這是老祖宗的話,也是宗主的話,我相信宗主不會違背自己說過的話,同樣,既然宗主收下了甘付帖斯爾做嫡傳,就不會輕易解除兩人的師徒關係。”

周忘語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苟虹微微一笑,說道:“降妖閣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只要你願意成為我關門弟子,定傾囊相授,不比三大劍術正經差。”

他看得出來,現在的厲臣,還沒確定好到底要師承何人,強扭的瓜不甜,拜師收徒這種事,講究的是一個緣分,既然不成,就說明彼此緣分未到,但這不妨礙看好這位年輕人。

厲臣雙手握拳,向著這位降妖閣閣主深深一拜。

“他日我躋身通竅,晉升內門,定拜入降妖閣,以求聆聽閣主長老教誨。”

雖然沒有成功收徒,但聽到了厲臣的這句話,苟虹深感此行不算太虧,向著石鯨雲行了一禮後,如雲煙般消失。

“你可以想清楚了,苟虹那傢伙的劍術難學得很,還不如學咱們宗門的三大劍術正經,刑閣的最好學。”人家苟虹前腳剛離開,周忘語就語重心長地拍著厲臣的肩膀,勸說著他改變想法,沒必要一根筋拜入降妖閣去。

梁五子笑吟吟地道:“帝採劍術正經是好,劍術意境未免太過悲壯了點,少年郎,熱血一點,瀟灑一點,九璃相劍術正經的很適合,回頭我讓銀友送過去,有什麼不懂就問他。”

說完,老人就看向不遠處的石鯨雲。

後者微不可查地點點頭,老人笑容更盛數分。

然後在心裡打定主意,回頭把帝採劍術正經一併給過去。

就問你心不心動?

老人心中得意洋洋地說道。

老夫不敢明著跟周忘語和苟虹他們搶,可不妨礙老夫行傳道之舉,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這樣的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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