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身輕鬆得閒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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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城主夫人的恭送下,三兩馬車緩緩駛出了城門,向西而去。

梁銀友坐在第一輛馬車上,對面就是清音宗的太上長老,兩位容顏清麗的少女隨侍在旁,低眉順眼,替老嫗端茶遞食。

“沉溺於美色之中,以致忘卻修道練劍……這樣的人,偏偏卻是天蜀劍宗的新生代第一人,說出去怕不是嚇得世人下巴掉下來。”太上長老抿了一口茶水,將杯子隨意遞給一旁的少女,眼簾微垂,看向梁銀友說道:“還有你,居然甘願屈人之下,成為他的追隨者,若是梁五子知道了,還不得活活給你氣死。”

梁銀友苦笑,拱手道:“長老此言差矣,我宗修行宗旨萬般不離“劍”一字,追求的是一個結果,至於過程並不重要,不管練劍如何,境界如何,只要不是最能打的那一個,就當不成第一人,同理,只要於自身劍道有益,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可以去嘗試,哪怕有違常理。”

“常理是束縛世人的一道枷鎖,天理是拘押修士的一道關隘,而我天蜀劍宗弟子,要做的就是劍斬枷鎖,邁過關隘。”

太上長老平靜地望著梁銀友,那張芳華不再的臉孔浮現笑容,緩聲道:“倒也有些理,看來大姐讓我來這一趟,沒有白來,你不用再為他說好話了,對於你們這些活力滿滿的晚輩,我這遲暮老人,不管怎麼看都是不順眼的,但也不會惡毒到想使絆子妨礙你們。”

梁銀友長揖行禮。

太上長老似有深意說道:“即便大長老一職,並無高低之分,可人與人之間,總要分出一個高低,尤其是已經有了閣主的情況下,聽聞元燦的徒孫已經嘗試結丹了?”

聞言,梁銀友神色不改,平靜道:“長老放心,雖然三年前我不是他的對手,但現在,他已不是我的對手,祖爺爺與敖元燦明爭暗鬥了數百年,曾多次壓得其喘不過氣,到了我這一輩,哪怕不爭氣,也應該壓一壓敖唐宗。”

看到太上長老訝異的目光投來,梁銀友微微一笑,點頭道:“我會閉關結丹。”

“在這裡……?”

“對的,在這裡。”

說罷,梁銀友緩緩合上眼睛,一身磅礴的氣機再也壓制不住,洩露出來。

“還請長老為我護法。”

太上長老含笑點頭,身畔的兩位少女見得這一幕,不由得心生羨慕。

若是在五宗這等頂尖一流宗門,躋身金丹,便是當之無愧的大長老,手握權柄之重,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影響宗門決策,如果是在二流宗門,幾乎是可以內定為下任宗主,一宗的榮辱生死,皆掌控在其手中,像是她們清音宗,三位太上長老多年不問世事,除去宗主是金丹境修士外,還有四位大長老是金丹修士,其餘長老,幾乎都處於神樞上境乃至圓滿之間。

她們畢生的夢想,便是能夠躋身金丹,成為宗門的大長老,可限於資質根骨,走到這一步並不容易,而眼下卻有一個歲數與她們相差不多的青年正在閉關衝擊金丹,對她們來說既是感到震驚,又是羨慕不已。

太上長老見得身畔的少女神情,不由得有些感嘆,當年她見梁五子,也是差不多的。

在清音宗一行人離開不久,對那對夫妻的殷勤感到煩悶的厲臣,也找來了一輛馬車,帶著兩位女子,來上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反正現在雍州三十三地,因為劍宗即將舉辦大典的緣故,熱鬧非凡,一些棋招團又或者樂舞歌行不遠千里,來到雍州湊這個熱鬧。

長年待在坊心城的兩女自然不會拒絕,何況還是與心儀男子同遊,很是高興地收拾了行裝,與城主夫妻打了聲招呼,緩緩從西門駛出,向著西南方向,慢慢悠悠地離開。

城頭之上,馬城主一臉心痛地看著自己的儲物袋,一旁的城主夫人細聲安撫著他。

等到下屬離去,馬城主一改悲痛神色,取而代之的得意,讓城主夫人訝異不已。

“你這就不懂了,以真人的地位,會差那些晶石嗎?他這是讓我表態,是否願意站在他的這邊,這不,雖然五千晶石給了,但保證了我未來歲月,可以平步青雲的坦蕩仕途。”馬城主肉乎乎的臉上浮現一絲喜色,表面上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內心實際上是在滴血。

給出了五千晶石,這已經差不多是他這些年積蓄的大半了,不過是個小城城主,又不毗鄰草原馬場,又沒有什麼油水,唯一可以賺錢的,就是個怡心院,平日裡修為開銷就耗費了不少,剩下來的,存了那麼多年,也不過是九千多,都還沒過萬,厲臣一口氣拿走五千,而且順帶還把他的一個儲物袋也借走了。

名義上說是借走,實際上是怎麼回事,大夥懂的都懂。

“好了,能把這尊神送走,也省得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的。”

馬城主轉過身,走下城頭。

……

“寒葉風搖盡,空林鳥宿稀……澗冰妨鹿飲,山雪阻僧歸。”厲臣坐在車廂外,輕聲吟詩,他沒有僱傭馬伕,他就是馬伕,雖然不是老漢,但也頗為擅長駕車推車。

一旁的昕娘眼神微亮,捂嘴嬌笑道:“……沒想到公子喜歡…吟詩,此詩意境好,清雅巧思,數字便將一卷風雪山水景畫徐徐展開,不過奴家愚痴,竟不知是何人所作,難不成是挽丘州的柳大詩人……?可似乎也不太像…”

厲臣搖頭道:“不是,是一個不認識我的人所作。”

其實這首詩他是從甘付帖斯爾的記憶中得來的,因為頗為應景,就下意識說了出來,不過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哪怕對詩詞一道並不在行,也覺得是一首頂好的詩句。

湫雪從車廂裡鑽出來,擠到他身邊,仰起頭道:“不認識公子的人……嘻嘻,該不會是公子自己所作,然後太羞人了,不好意思說是自己寫的,故意說是一個不認識自己的人…”

一隻手繞過湫雪的後背,撓著她的胳肢窩,惹得她笑聲不斷。

“哈哈哈哈~哈哈……公子饒命,我再也不說……不是你寫的……”

厲臣哼了一聲,將馬鞭丟給湫雪,神色故作兇狠道:“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官府做什麼?接下來你來駕車,大風霜凍襲人,我和昕娘要回車廂待著,等什麼時候真的知道錯了,再讓你回車廂,叫你大膽敢打趣公子我。”

此言一出,湫雪臉色發白。

昕娘輕笑著起身,作勢要扶著厲臣走進車廂。

湫雪可憐兮兮道:“嗚嗚嗚,公子我錯了……”

“知道錯了?那我問你,錯在哪裡了?不回答出來,哼哼哼,別怪我不客氣。”

“錯在沒有錯…”湫雪一手抹過眼角,瓊鼻微微抽動。

厲臣滿意地點點頭,剛想說什麼,旋即反應過來,大怒道:“你說什麼?”

此類的對話在一路上不停上演。

雖然厲臣不用操勞舉辦大典,但他還是有關注的事情。

倒不如說,那事情本就是他開的頭,還把兩個人拖累拉進來,如果再不關注,繞是他的臉皮,也覺得多少有些羞愧。

“巫絕山……這個傢伙走了狗屎運,居然成為了那位大將軍的親信。”厲臣輕聲唸叨著,手裡有一封信箋,是紅腳鷹連夜送來,上面寫著這三年來雍州境內的軍政變化。

因為擅自過關而遭到責罰的都尉巫絕山,成為了新一任聽風關守將,與前任守將任文寵不同,他沒有權利調動聽風關一兵一卒,是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對此雍州刺史木頌願沒有任何異議,而是在沉默中接受了這一調令。

當時雍州軍政兩界都以為木頌願會就此失去對軍方的影響力,可兩年後,事實證明,他的決斷是正確的,巫絕山成為了那位長年閉關的大將軍的唯一親信,即便他眼下還沒有資格調動軍隊,可誰都知道,巫絕山崛起在即。

相反的,統御五千輕騎的騎軍任將寇於愈發沉寂,消失在世人眼中。

只有厲臣知道,寇於蟄伏著,之所以還沒有動靜,全都是因為他消失了三年。

按照計劃,厲臣從延霜山脈回來後,便會著手對木頌願的拔牙行動,同時去幹涉遊花城主遊傳玄的勢力,儘可能進行壓制。

“可有筆墨?”厲臣抬頭問道。

昕娘最快反應過來,探身進行李堆中,不多時,便取來了筆墨。

她沒有過問信箋裡的內容,哪怕厲臣給予了足夠的信任給她們,但事關重大,繞是她一個青樓女子,也知道信箋上面的隻言片語,一旦傳出去,便會引起雍州上下震動。

“有些乏了,湫雪你替我執筆,我說你寫。”厲臣接過昕娘遞來的毛筆,頓了頓,忽然丟給湫雪,伸了個懶腰,淡淡說道:“計劃不變,你帶我口信,尋個機會悄悄上內門,就說找軒轅勝雪,讓她處理巫絕山,我一個得閒的輕鬆人,就不要一個勁的寄信叨嘮我了。聽風關的兩位守將是降妖閣弟子,既然任文寵能夠發動譁變,那麼我們天蜀劍宗也可以效仿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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