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舉世皆敵(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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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臣兩指併攏,化作劍指刺向正前方。

虛無處漣漪震盪,一隻肌肉爆炸的手緩緩探出,快若閃電地與劍指點在一起。

一股黑白的風暴席捲,厲臣無懼上前,硬悍一擊鐵拳,反手一擊,將這尊金鐵澆灌而成,無堅不摧的傀儡的手臂打得彎曲,耳畔突兀響起刺耳的風聲,他不管不顧,頂著壓力強行邁出一步,怒喝中,純粹的拳罡咆哮而去。

厲臣的一雙肉掌赤紅如血,蒸汽如煙,瀰漫四去。

巨響中,一道黑線倒飛出去,撞在典臺,砸出大坑,再無半點聲響。

兩柄鋒利的鐵劍自後背襲來,輕而易舉地破開衣袍,又意料之中的被阻礙在皮膚上,銳利的氣流與那細膩緊緻的肌膚磨蹭,竟濺出無數火星,厲臣轉過身,一手握住一柄鐵劍,微微一用力,便將其掰成兩截,丟在地上。

放眼望去,典臺上到處是坑坑窪窪,上面躺著一個個造型各異的傀儡。

厲臣長長撥出一口滾燙的白氣,扭頭笑問道:“還有沒有?”

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黑衫青年,長相儒雅,面容溫和,此刻臉上掛著一絲苦澀,搖頭說道:“若再打下去,就是要分生死了,不曾想到閣下劍術精湛,就連肉身也同樣無敵。”

上臺一炷香,厲臣從頭到尾便以雙拳對敵,鎮殺傀儡,這位萬傀宗的天驕表現不曾讓人失望,神樞下境就做到了很多金丹境都難做到的心操,同控六尊傀儡,但面對那青年,依舊不敵,這讓黑衫青年苦澀得很。

“我認輸。”黑衫青年倒也乾脆,抱拳說完,就轉身下臺去。

四方賓客見狀,頓時發出陣陣譁然。

黑衫青年已是萬傀宗重點培養的天之驕子,不少人甚至認為,即便遇上那幾個妖孽無比的存在,他都能做到自保不輸,不曾想到,卻是在這裡,栽了個大跟頭,雖然雙方都留有餘力,但誰都知道,厲臣還未用劍,插在典臺中央的石劍至今為止還未被他動用過,即使黑衫青年全力,不再留力,又如何能贏過那人。

軒轅勝雪嘴角微微上揚。

韓雪婭平靜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太過耀眼了,如果說這天下驕子如閃耀的星辰,那麼他便是可灼瞎人眼的大日,懸於天幕,何物敢與之爭高?我甚至能看到那些宗門世族的祖師臉黑得跟個鍋底的模樣。”

她望著典臺上獨自站著的青年。

與她一樣的,還有無數女子滿懷愛慕的視線投向青年。

和這些愛慕的視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天之驕子充滿忌憚的目光。

這一次萬傀宗的白幽食輸了,下一次又換誰上去?換句話說,到現在,還有誰敢保證自己能夠擊敗厲臣,不少人想起之前登臺挑戰的那些人,無論是誰,都沒能讓厲臣用劍,自己又有什麼本事可以戰勝他呢?

於是這些人將視線投向了幾個方位。

眾人察覺到這些視線,也同樣望去。

五個方位。

代表了五位天之驕子。

厲臣好整以暇地看了一遍,咧嘴笑道:“一個個上也太麻煩了,不如一塊上?”

一位青年倏然起身,神色淡漠,附近的同門亦是站起,一時間,凜然的劍氣釋放出來,充斥著難以想象的昂然戰意。

“狂妄,你當真以為你無敵了嗎?”青年冷眼看向厲臣,不客氣說道。

雖然青年他們沒有自明身份,但這些人身上的道袍式樣,已經告訴眾人,他們是雲龍劍谷的弟子,大商朝除去天蜀劍宗外,僅有一個劍道立宗的仙家勢力,五宗內,也是最為拔尖的存在,平日裡仗著師門的威勢,素來囂張跋扈,早就看厲臣很不順眼了。

厲臣輕輕一笑,隨意道:“若不巧的,你是雲龍劍谷的未來頂樑柱,本就廢物的雲龍劍谷算是真的廢了,敗在你手上,堂堂劍修,劍不直,心不正,有什麼資格向我問出這句話?你配嗎?連門檻都邁不過去的廢物東西。”

青年臉色鐵青,眼眸彷彿噴火一般。

不止是他,身邊的同門也是義憤填膺,就算你天蜀劍宗劍修如雲,底蘊深厚,憑什麼侮辱雲龍劍谷?真當我們都死了嗎?

一位騎乘白駒來到山峰間的藍裙女子,恰逢聽到這話,抿嘴嬌笑。

府內,一位面相陰冷的老人看向站在座椅後面的捧劍女子,說道:“我要個說法。”

捧劍女子境界不高,不過是金丹瓶頸,直面一位真嬰境老祖師,卻絲毫不慌,瞥了一眼光卷裡的厲臣,紅唇微動,輕笑說道:“他是天行者,一言一舉皆代表宗門意志。”

這句話的意思已足夠直白。

所以面色陰冷的老人緩緩起身,其他宗門怕你天蜀劍宗,我雲龍劍谷可是不怕。

一位真嬰境劍修,而且是實打實廝殺得來的境界,不是單靠苦修,又或者是吞服天材地寶的真嬰境,其實比起天蜀劍宗的真嬰境,差不了多少,何況捧劍女子還是金丹境,兩者之間,一旦廝殺起來,相比很快就會有結果。

捧劍女子平靜說道:“大人莫要意氣用事,到時候破壞天行大典,代價很嚴重。”

“代價?什麼代價。”老人嗤笑問道。

捧劍女子看向北方,淡淡道:“那麼五宗從此就要少一宗了。”

一句簡潔的話語傳出,卻讓府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注意力一直在光捲上,不打算摻和的軒轅氏主母也忍不住將視線收回,看向對峙的兩人,臉色平靜,不知在想什麼。

在場的青山王神色平靜,恍若未聞。

若是按照大商朝頒佈的法律,宗與宗間發生的糾紛恩怨,皇族趙氏有權出面調和,再不濟,也要保持相對的安靜,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儘量避免山上恩怨,禍及山下,開國數百年來,已經有不止一樁山上恩怨,殃及山下凡人,死傷何止數萬計,是真正的浮屍千里。

紅鶴公主看了一眼青山王,還能保持平靜,至於內心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陰冷老人平靜說道:“你在威脅我?一個小小劍侍竟敢有此膽量,不愧是天蜀劍宗。”

捧劍女子微微屈身,然後抬頭看著陰冷老人,說道:“不是威脅,我只在說一個事實,若是不服,貴宗弟子可以自行討回,又何必在此浪費口舌,打無用的口水仗。”

說完,她望向了光卷裡,正是那位青年登上典臺,直面厲臣。

陰冷老人平靜道:“他打不贏那傢伙。”

捧劍女子笑道:“大人有理。”

咻。

劍光一掠而過,厲臣頭一歪,很是輕鬆躲過。

再有一道劍光浮現,他竟直接握拳打碎。

丘封禮抬手一握,漆黑如墨如玉的長劍在手,一晃之下,直奔厲臣而去,劍光如虹,鋪天蓋地,竟是籠罩了厲臣的全身。

厲臣後退一步,伸手屈指一彈,準確無誤地磕碰在長劍劍尖之上。

火星飛舞,如一朵盛開的火花。

丘封禮神色不改,攻勢被封,凌然的劍勢驟然變換。

厲臣瞧準劍勢改換剎那的破綻,一手赤紅如血,捏有拳印,轟了過去。

丘封禮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這個破綻是他故意賣給厲臣的,沒想到,這個傢伙還真上當了,柔弱如風的劍勢瞬間恢復原樣,強勢如山,傾斜砸落,萬鈞之力,直直斬落下去,又好像是一頭真龍下凡,吟嘯九天。

神樞下境的修為釋放出來,二十四個圓滿竅穴浮現於身外,皆有一位位模糊身影盤坐,誦頌真言道意,祭出法器,相助丘封禮,令得他的這一擊威勢暴漲,幾欲超過尋常神樞上境,他自信,面對這一劍,厲臣必敗。

“還是太弱。”厲臣遙搖頭,拳印不改,直直轟了過去。

丘封禮怒喝道:“給我滾。”

劍攜無匹之力斬在了那拳頭之上,磅礴的重量,讓得厲臣腳下的臺地瞬間炸出一個大坑,就連厲臣的雙膝也微微彎曲。

一些天驕睜大眼睛,內心瘋狂大喊道:“輸了輸了,他要輸了。”

不一定要自己親自贏過,只要他輸,哪怕是輸一次也好。

這樣的話,就能證明他不是真無敵,世間猶有其敵手。

懷抱這這個信念,他們就能突破極限,向著那個目標不斷的前進。

轟隆。

滔天的轟鳴甚至讓典臺驀然一震。

厲臣的兩隻腳已深陷大地之中,沉重的劍勢似乎要將他的手摺斷。

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如今的厲臣,已經全面陷入了劣勢之中,似乎下一刻落敗也不奇怪的境地,但即使如此,他還是神色平靜地說出了那句話,就像之前他說的那樣。

“還是太弱。”

丘封禮臉上浮現一抹譏諷。

厲臣朝他咧嘴一笑,拳頭鬆開,五指攤開,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住了那柄墨玉漆黑的長劍,三十三個虛幻竅穴浮現,衍生圓滿之意,生生不息,他笑道:“你還是不行,太弱了一點,回頭讓你的大師兄過來。”

咔嚓。

刺耳的聲音迴盪。

就如之前的兩柄鋒利的鐵劍一樣,長劍為厲臣硬生生握斷。

丘封禮臉上尚殘留著譏諷,瞧著手中的半截墨玉劍,眼皮狂跳,心中的危險感正在瘋狂的向他警報著,他毫不猶豫地後退,卻撞在了一堵牆上,再難後退絲毫,他轉過頭,哪裡是牆,分明是一個人,朝他微笑著。

厲臣無言握拳砸在丘封禮的天靈蓋上。

擊潰他的防護,磅礴的巨力挾裹著他倒飛出去,撞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厲臣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筋骨,笑道:“既然劍法不精,回去好好練。”

雲龍劍谷的幾位弟子大感羞辱,卻又無可奈何,最能打的一位已經昏死,總不能讓自己這些通竅境上去跟人拼命,雖然對方看著也是通竅境,但卻是連神樞境都能輕易贏下。

府內,捧劍女子微微低頭,平靜道:“還請大人有大量,莫要和小女子計較。”

陰冷老人神色平靜。

四周的祖師長老有些無言,只能說……果然是天蜀劍宗。

厲臣看著其中一位打算登臺的天之驕子,笑道:“你當年還欠我一條命,如果想現在上臺的話,就趁熱打鐵,把欠的債都還了,不然的話,還請離開,他日有緣再敘。”

他對話的人,是湘澤司徒氏的一位青年,長相平庸,由始至終都表現得有些木訥,此刻站在典臺下,聽了厲臣的話,不由得睜大眼睛,看仔細厲臣的長相,然後毫不猶豫的作揖行禮,沉聲道:“原來是前輩,當年相馬年少不懂事,得幸前輩大人有大量不計較,晚輩這些年一直感激不盡,自當聽從吩咐。”

說罷,他竟是頭也不回地返回了原來的位置坐下,閉目養神。

讓得另外一位打算聯手的玉海李氏的天之驕子尷尬不已。

厲臣扭過頭笑問道:“打不打?”

李氏的天驕故作沉思半響,嘆了口氣說道:“還是不打了。”

厲臣衝下去,將他一把拉拽上臺。

“別怕,玩玩而已。”厲臣說道。

李氏的天驕苦著張臉,心裡想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遇上這傢伙。

兩人的一戰堪稱是精彩絕倫,玉海李氏坐擁一個晶石礦,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作為李氏的天驕,雖然戰力不咋滴,但是架不住人家法器法寶眾多,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一方瘋狂丟法寶轟炸,另外一方徒手硬接法寶,出拳不停,將那些價格不菲的法寶打得稀爛,打到最後,厲臣手都快麻木了,那傢伙的法寶還沒丟完。

“他孃的,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出門遇到事報我名字。”厲臣大手一揮,豪氣沖天說道。

李氏天驕苦著張臉,說是不對,不是也不對,真是左右為難。

迫於壓力,無奈之下只好點點頭。

厲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燦爛了不少,和有錢人做朋友,出門在外,花錢都不用花自己的,不得不說真是一件好事。

送走那位李氏天驕後,厲臣笑問道:“還有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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