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瞧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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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聖身形踉蹌,大口咳血,卻也不甘示弱,強行丟出手中的佩劍,如蛟龍般,迅猛衝出來,向著那道消瘦的噬咬而去。

能與厲臣持劍對砍良久,且不弱下風,換做其他人,不說與有榮焉,至少也會自得幾分,可陸聖只覺得屈辱,心中怒火沖天,眾所周知,劍宗天行者厲臣引以為傲的,不是其劍術,而是那身金剛不壞,堪稱無敵的體魄。

而現在,厲臣從頭到尾只以劍術對敵,顯然就是在看不起他們。

陸天與陸地見得厲臣衝向他們,皆冷笑一聲,單手掐訣,右手高舉,一道璀璨的光芒掩蓋了佩劍,一時間,兩人好似手握一輪瑩潤明月,微微擰轉,萬千道月輝照落。

其中一人神色淡漠道:“就算今天你再蘊育出一口本命飛劍,也改不了結局。”

在場的人都是劍修,在厲臣寄出那柄只有雛形的飛劍時,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天行者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悄然蘊育出了一口本命飛劍,且神通詭橘,竟能分身數十上百,憑此躲過了數次絕殺,要不然,此刻的厲臣早已經躺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吸氣的份了。

轟隆。

陸天與陸地稍加阻攔厲臣,在其身後的凌厲一劍,再次斬在他身上。

厲臣悶哼一聲,身形瞬間消失。

不是他不願躲避,而是無法做到。

身處這劍陣內,厲臣一舉一動都有極大的限制,遭到針對。

不然何至於此受傷。

遁入虛空,可下一刻就給數道劍氣堵截,被強行逼出,現身的剎那,又有數道劍光飛掠而來,遙遙鎖定住自己,根本無法掙脫,唯有硬接,長久下來,遲早被消磨到死。

陸聖收劍止步,怒道:“厲臣,少看不起人了,我們還不需要你來同情。”

厲臣砍碎數道劍光,沉默良久。

陸聖接著道:“我們來這裡,是抱著必死的心在向你出劍,而你卻猶豫不決,三番五次的羞辱我等,單憑這一點,你就沒有資格擔任天行者,更不配成為我們所有人的大師兄。”

半響,厲臣說道:“就像你們說的,不應該死在內訌內耗之下,可現在,我們不正是在內訌內耗著嗎?一位神樞上境能夠在五宗擔任長老,在二流宗門,更是位高權重,僅次於金丹境修士,而八位神樞上境,更是具備了開宗立派的資格,何況還是清一色的劍修。”

陸聖長長撥出一口濁氣,擦拭嘴角的鮮血,神色平靜道:“可是不在這裡得出結果,你的所作所為,就不是死我們八個人那麼簡單的事了,與商趙的矛盾激化,牽連之下,那些早就對我們怨艾已久的世族宗門都會參戰。”

厲臣一劍格擋,火花四起,他扭過頭笑道:“正在說話呢。”

出手的那位刑閣弟子搖頭道:“我管你。”

厲臣嘆息一聲,開口說道:“既然如此,就各憑本事,生死自負好了。”

陸聖點點頭,邁出一步,正欲出手之際,厲臣突兀出現在他身畔,肩膀微微抖動,便是靠山撞,他倉促間,只能抬劍刺向厲臣的下盤,只聞轟的一聲,整個人如脫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徑直撞在了劍陣屏障上。

陸天怒吼道:“鎮壓。”

五位刑閣弟子手掐一個奇異印決,磅礴的修為轟然降臨,瘋狂灌注進劍陣。

剎那間,厲臣的頭頂出現一座巍峨巨山,徐徐落下。

還未觸碰到厲臣,單是這一過程,便讓厲臣大感壓力,雙肩後背彷彿扛著一座山,腳步沉重,幾乎難以行走,體內飛速運轉的修為甚至有了崩潰的預兆,他咧嘴一笑,道袍之下的身軀赤紅如玉,原本微微佝僂的身形,一點一點挺直,他一步跨出,竟是無視拘束鎮壓之力,強行瞬移來到一位刑閣弟子前,五指攤開,佛印結成等我剎那,大佛神像撞向屏障。

轟隆。

大佛神像四分五裂,厲臣單手捏印,狠狠握拳掄下。

陸天與陸地衝向厲臣,不讓他的想法得逞。

此陣一旦少人,就會有缺陷,不再是迴圈輪轉,完美無暇,破陣的機率大大增加,屆時哪怕他們三人捨命攔截,也難保不會被厲臣逐一格殺剩餘四人,衝破這方囚牢,徹底掌握主動權,等到那時候,再想殺他,已難如登天。

陸聖盤坐在地,閉上眼睛,雙手掐訣,魂念散開,竟是與這方劍陣相呼應。

庇護刑閣弟子的屏障,在厲臣的猛烈攻擊下,轟然破碎,就在他動手時,一道虛幻身影浮現,右手提著一柄劍身極長極長的劍,猛地一甩,劍刃與厲臣的拳頭碰在一起。

五位刑閣弟子不約而同地盤坐,雙手掐訣,竟是與陸聖的印決一模一樣。

餘笙緊緊盯著戰況走勢,輕聲道:“我一直以為陣點會是五個人中的某一位,沒想到會是陸聖親自擔任,梳劍陣有三個形態變化,最初的形態以拘束捆綁為主,最大的特點,便是“井”字劍,而第二形態則是鎮壓,幻化就劍山,而現在已經是第三形態,劍陣由一人主持,凝聚五人修為境界,幻化一尊劍仙影,通習六人劍術劍道,更是能在劍陣的加持之下,戰力彪炳,同境廝殺,幾乎沒有人是它對手。”

汪宗頌扭頭沉聲道:“餘笙。”

“我知道。”餘笙倏然踏出一步,神色平靜地看向前方。

厲臣不躲不閃,更不後退,握住石劍,一次次出劍,居中劍仙影,左右兩側是陸天陸地,他一人硬抗三人,沒有任何花哨的劍式,更沒有絢麗的術法光芒,如同一位莊稼漢,重複地做著那動作,抬臂揮下,再抬臂再揮下。

頭頂突兀出現一道急促旋轉的漩渦,璀璨的劍光閃爍,緊接著便是一口本命飛劍落下。

厲臣打退陸天陸地的聯手一劍,丟出石劍,朝向那居中劍仙影斬去,一拳砸在了那口本命飛劍上,凜然的劍氣澆灌而下,侵蝕得他手背血肉如雪消融,可他恍若未聞般,出拳不止,雄渾的拳罡流淌全身,好似瀑布一般,最後一拳,精氣神提至巔峰,強行擊出。

飛劍搖搖欲墜,欲要離去可已為時太晚。

陸天想要阻攔厲臣,一劍橫跨而出,而陸地更是戳向厲臣的心口處。

怎想到,厲臣原本打向那口飛劍的一拳,突兀尋向陸地而去。

陸天撲了個空,怒吼道:“給我停下。”

噗嗤。

陸地的佩劍被折,他顫顫巍巍地低下頭看了眼,咧嘴笑著。

厲臣一拳將他胸膛打穿,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更是將他心臟震碎。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狂暴的能量瞬間吞沒了厲臣。

劍仙影硬拉著陸天,退到不被波及的地方。

“散。”一道平靜的聲音在肆虐的狂暴能量內響起。

厲臣臉色蒼白的走出,手中握持著一柄鮮血長劍。

他咧嘴笑道:“繼續來。”

……

就在厲臣鏖戰時,下山趕赴這邊的秦劍也遇到了那位降妖閣大長老。

秦劍雙手環胸,懷裡抱著一柄無鞘的黝黑長劍,看著那位神色拘謹,步履維艱地從自己身邊走過的樵夫,笑道:“受了傷?難怪不願意與我糾纏,你不願意搭理我,但是我倒是搭理搭理你,也好讓你知道,殺我弟子是有代價的。”

樵夫的神色有些迷惑,似乎不明白這位老人為何如此開口。

秦劍冷笑道:“還在給我裝傻?”

忽然,他頭微微一偏,躲過了一劍,然後他繼續說道:“我實在不理解你們這群人的想法,因為不能接受我弟子的做法,所以就要殺了他?談過嗎?講過嗎?俗話說得好,一言不合就要殺人,可你們從頭到尾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讓我很懷疑你們,是不是本來就想著要對他動手,現在只不過是找了一個正當的理由。”

秦劍扭頭,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冷笑道:“他孃的我躋身真嬰境,為了就是能堂堂正正的把你們這三個砍死,不然的話,對得起我這些年的煎熬?胡老頭胡老頭,眨眼間一百多年不見,你看怎麼還是那麼廢,停留在真嬰境。”

忽然間,樵夫的眉心裂開一道縫隙,光芒萬丈。

秦劍怒喝一聲,身後萬丈身影幻化而出,手持鮮血大劍,怒劈而下。

如果不是聚精會神的注視,就極難察覺的一縷金色絲線磕碰在鮮血大劍上。

看似懸殊的對峙,佔有上風的,竟是那金色絲線。

“秦劍,我體諒你這真嬰境來之不易,不要逼我將你強行打回金丹境。”

樵夫抓著後背掛著的斧頭,拘謹的神色一改,淡然地望著秦劍。

秦劍聞言,冷笑道:“跌境?他孃的把你砍死了,別說跌回金丹境,就是神樞境我也樂意,當年就數你最廢物也最猖狂。”

樵夫呵呵一笑,握著手中的斧頭,輕輕往前一砍。

秦劍身後的大道法相頓時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自右肩一直蔓延至左腿。

嗡的一聲,秦劍閉上了眼睛,輕聲道:“我說這天要黑。”

方圓百里,無視大日懸空,普照大地,竟是瞬間陷入了漆黑深淵內。

秦劍笑道:“讓我們來廝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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