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車廂裡的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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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西方照耀過來,提醒著趕路的人們,提醒著前進的馬車,天色已晚。

車廂內,姬孤辰懷裡抱著夜天劍已經睡著了。他太累了,自離開安樂村以來,穿越叢林的這幾個月,姬孤辰都是在趕路和療傷中渡過的。三次死裡逃生不僅讓他遭受身體上的重創,精神上也受到了重創。

馬車在前進,顛簸的馬路,滾動的車輪並未影響姬孤辰的睡眠,他睡得很好,比起在叢林中提心吊膽,車廂和沒有危險的同類讓姬孤辰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周芸坐在車廂門口看著沉睡的姬孤辰,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能夠幫助到恩人,周芸心中很高興。

“周少爺,天黑了,今晚我們就在前面大樹下過夜吧。”王大哥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

周芸掀開簾子,便見到王大哥已經駕駛馬車朝著不遠處河邊的大樹下而去。到達大樹下,王大哥解開馬兒,牽著馬兒去河邊喝水吃草,周芸坐在車廂前吃著乾糧。

火光生起,王大哥靠著馬兒的肚子已經睡著了,周芸還沒有睡著,正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周芸來說,是一次從未想象過的驚險刺激,兩次的死裡逃生讓周芸更加明白了生命的珍貴。

作為亂世中的讀書人,周芸和大周國大部分書生一樣,心中懷著為天下黎民請命,治國安民的夢想,希望有朝一日得到朝廷的重用,滿懷壯志誅殺誤國誤民之奸臣,激發民族意識驅逐蠻夷,留下於亂世中萬古流芳的傳奇。

周芸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沒有價值,就像今天這樣死於強盜之手,死於馬兒之蹄。

周芸回頭看向車廂內沉睡的姬孤辰,心中開始質疑武和文到底那一個對現在的天下更有用些,自己讀了二十多年的聖賢書,或許還比不過一把劍對天下的有用。

在胡思亂想中,周芸睡了過去。睡夢中,周芸看見的依舊是那副熟悉的畫面,那副讓他無能為力,憤怒滔天,悲痛萬分,雙目血紅的畫面。一副他親眼所見,至此便再也忘不掉的畫面。

熟睡中的周芸被噩夢吞噬,臉色蒼白,汗水不停的順著額頭滴落,直到清晨時分,噩夢才放過了周芸。

“恩人,用早飯了。”周芸手裡端著王大哥煮好的粥,蹲在姬孤辰身旁,輕聲說道。

姬孤辰是聞到了味道,而不是被周芸的聲音叫醒的,看著熱騰騰的粥,姬孤辰露出了一絲笑容。

有時候,一碗粥比肉食更加讓人充滿食慾,特別是吃了幾個月各種野味的姬孤辰。

接過粥,姬孤辰也不管燙不燙,大口大口的喝著。

周芸見姬孤辰大口大口的喝粥,不忘細心說道;“恩人,小心燙,外面還有很多。”

滿意的擦掉嘴角的米粒,姬孤辰看著周芸黑黑的臉龐,認真的說道;“我叫姬孤辰,不叫恩人。”

周芸點頭說道;“我知道,恩人的名字,小生豈敢忘記。”

奇怪的看了一眼周芸,滿臉的真摯和眼中還未消失的感激讓姬孤辰什麼也不想說,將碗還給周芸,姬孤辰再次靠下去,並閉上了眼睛。

馬車繼續前進,車廂中周芸好奇的看著姬孤辰。他想了解了解恩人,恩人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家在何方,或者來自那個門派等等,一方面是對江湖中人的好奇,另一方面則是單純的想知道恩人的來處,以便日後有機會再報恩。

但姬孤辰一直在閉眼休息,周芸也不好開口直接問。

“你是南雲州人氏?”姬孤辰突然問道。

周芸立刻回答;“回恩人,小生祖上原是凰都人氏,大周建國之初,受太祖皇帝之命到建業府任命,自此便在此處建業紮根,一直到我這代。”

姬孤辰聽完,問道;“南雲州和建業府之間隔得很遠吧?”

周芸點頭;“南雲州屬夜南直隸州,距離夜南城相距不過一天路程,一直向北便可到達,而建業府靠近萬獸山脈,二者之間相聚近千里。”

姬孤辰有些疑惑了,問道;“你家既然在建業府,為何說要去南雲州,你不回家嗎?”

周芸如實回答道;“我是猜到恩人要去南雲州。”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南雲州?”姬孤辰好奇問道。

周芸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眼中充滿了悲痛;“當今天下動盪,朝廷為奸臣把持,皇帝昏庸,妖魔作祟,百姓苦不堪言。西方蠻夷趁我大周內亂之際,竟敢率兵攻我大周邊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邊韁百姓深受其災,人命如螻蟻。朝廷無能,軍隊更是無用,讓區區蠻夷三番五次入我大周邊界搶奪,殺我百姓,如入無人之地。身為大周有血性的男兒,每每想起,恨不得提刀上馬,前往邊界斬殺蠻夷,護我大周領土,護我大周邊界百姓。”

周芸擲地有聲的一番話並未讓姬孤辰的內心泛起什麼波瀾,姬孤辰只是好奇的問道;“那你為何還沒有去呢?”

周芸楞了一下,接著有些頹喪的說道;“小生只是一個讀書人,空有勇氣,沒有殺敵的力氣。”

“沒有可以練啊。”姬孤辰又說道。

周芸呆了呆,接著解釋道;“恩人,相比上馬殺敵,驅逐外患,我等讀書人要做的是提起筆考取功名,做一名清官,好官,造福一方百姓,解決內憂,保證國內太平。外患可用武力,內憂不是武力就能解決的。”

“哦。”姬孤辰哦了一聲。

周芸接著目光熾熱的說道;“蠻夷之禍雖迫在眉睫,但更重要的是大周內部的朝廷之禍,只有解決了內部之憂,區區蠻夷何足掛齒。當今皇帝昏庸,朝廷被奸臣把持,以各種理由徵收賦稅多達十餘種,以供皇帝奸臣享受,大大加重了百姓的負擔。各州縣地方官與上層沆瀣一氣,剝削百姓,百姓的負擔更重,衣不蔽體食不飽腹,天下各處餓死的人不計其數,甚至於易子而食。夜南也難逃劫難,到處是餓浮遍野。“

周芸的腦海中再次出現那副畫面,眼中隱隱有淚水在閃爍。

只聽周芸大手一揮,語氣高昂的接著說;“夜南江湖豪傑憤懣不已,各大門派,江湖高手集結夜南練武之人,於八月十日在南雲州秘密舉行江湖大會,先殺夜南貪官,推選李老先生管理夜南,接著聯合夜南各處義軍響應玞華義軍,我們要逼迫朝廷,殺奸臣,誅妖魔,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驅逐蠻夷。”

聽完後的姬孤辰還是沒有明白周芸到底想說什麼。

“你還是沒有說,你是怎麼知道我要去南雲州的,你說的這些和我沒有多大的關係。”

周芸楞了,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恩人不是去南雲州參加這次江湖大會的。”

姬孤辰搖頭:“我的目的地是凰都,去南雲州只是經過而已。”

“是我想多了。”周芸彷佛失了神的說了一句。

姬孤辰不在乎的說道:“既然我們不同路,我也不是要去參加江湖大會的,你把我放下吧。”

周芸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恩人救我兩次,送恩人去南雲州是我應該做的。”

姬孤辰沒有回答,掀開了車簾準備跳下馬車,臨走時對周芸說道;“江湖大會既是秘密舉行的,你不該對一個不瞭解的人說,你也不該知道。”

說完,便在周芸和車伕的驚愕中跳下了馬車。

周芸看著消失在叢林中的姬孤辰,又看看車伕,過了良久後說道;“王大哥,我是不是不應該對他說這些。”

王大哥露出一口黃牙,笑著說道;“周少爺多心了,連我一個老頭子都知道的事情,算不得什麼秘密。”

周芸聞言,擔憂的說道;“王大哥,這正是我一直以來的擔憂,江湖大會如此重要的事情,我等普通人知道得如此具體,官府怎麼可能什麼風聲也沒有聽到。”

王大哥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周芸想起伯父對自己說起江湖大會時的表情和語氣,他不禁有些懷疑,伯父是故意或者刻意跟自己說的。

跳下馬車後,姬孤辰一路向北,腦子裡想著江湖大會和大周國目前的情況。

但無論是江湖大會,還是大周國面臨的內憂外患其實都與姬孤辰沒有什麼關係。亂世也好,繁榮也好,對於一個沒有家,也就沒有國的人來說,根本毫無關係。

姬孤辰唯一擔心的是,此去凰或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姬孤辰討厭麻煩,他只想將劍平安送到,然後找一個地方練武,五年後替葉利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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