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威王李五常（1 / 1）
嘴裡嚼著折耳根，姬孤辰的表情悠然自得，折耳根的味道顯然已經征服了姬孤辰的味蕾。
大巖鎮距離潤河府縣城還有一段距離，而此時天色已晚，黃昏已然來臨。姬孤辰還在想今夜在那過夜時，身後傳來了地動山搖的響動聲。
上千匹駿馬踏著大地急速奔跑，震動的大地搖搖欲墜。姬孤辰轉身回望，地平線上漸漸湧出一道黑線。隱約中姬孤辰看見了高舉的旗幟，旗幟上的字姬孤辰看不清楚，但想來上面的字也和那用各種布匹縫製在一起的旗幟顯得那麼的草率。
千匹駿馬轟隆而至，姬孤辰也終於看見了旗幟上那一個大大的威字。
千匹駿馬中，一匹赤紅馬兒當先，赤紅馬兒上的人影揮刀下令，上百騎突出，直衝姬孤辰而來。
握住劍柄，嚥下口中的折耳根，姬孤辰感覺到了危險的靠近。上百騎繞過姬孤辰，將姬孤辰的身後圍住，寒光閃閃的大刀豎立，長槍直指姬孤辰，只待威王下令，拿著亂七八糟武器的騎兵便會隨時策馬將姬孤辰跺成碎肉，捅出無數的窟窿眼。
此時，姬孤辰已經知道來者何人了，那大大的威字，草率的戰旗，看似威猛的隊伍無一不再告訴姬孤辰，他們是威王義軍的人馬。
伴隨著一身嘶鳴，赤紅馬兒前蹄踏空，在姬孤辰身前一丈處停立，馬上的是一個身長九尺，穿著黑衣，鼻大眼闊，手提大周百鍛刀的大漢。
大漢居高臨下的看著姬孤辰不發一言，一股威震天下的氣勢在無形中像姬孤辰籠罩而去。
農民出身的威王本人武力並不強大，練武三年也不過是一個二流武夫而已，但自揭竿起義以來，短短數年時間便聚集了幾萬人馬，漸漸的，身上便帶有一股威震天下的氣勢，常人與之對視莫不臣服，威王之名由此而來。
然而，在這股威震天下的氣勢面前，姬孤辰卻沒有絲毫動容。
“你就是威王？”姬孤辰平靜問道。
威王提刀上揚，大喝一聲；“姬孤辰，你可知罪。”
“知你大爺。”姬孤辰拔劍出鞘，沒來由的罵道。
“嗯？”威王眉毛揚起，著實沒有想到姬孤辰會如此應答。
沒等威王下令，十餘騎揚刀提槍策馬殺向姬孤辰，威王權威豈容藐視。
十餘騎駿馬揚起灰塵，正欲將姬孤辰刺餘馬下，威王見此舉起左手，示意勿動。手下急忙勒住韁繩，馬蹄重重落下，刀鋒順勢收起。
威王高高在上的衝姬孤辰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也應該清楚，遇到我你的生命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姬孤辰不置可否，目光緩緩掃視將自己包圍的密不透風的上千人馬，明晃晃的大刀，尖銳的長槍，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姬孤辰，他逃不了。
“要殺便殺。”握緊夜天劍，姬孤辰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寧靜，既然死亡已經不可避免，那恐懼又有什麼用呢？
威王威風凜凜的說道；“姬孤辰，你殺了我義軍將領，一命還一命，好讓天下人知道，我李五常不是濫殺無辜之輩。”
聽到此言，姬孤辰呵呵呵的笑了，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一樣。
“你笑什麼。”威王怒問道；“皇帝昏庸，奸臣當道，天下百姓連飯都吃不飽，餓死之人何止百萬，我李五常為天下百姓立命，只圖一碗飯，不得以而謀反，天下百姓都是我等的親人。”
姬孤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威王李五常，像是在看一個哄騙三歲孩子的大人。
“天下百姓是你們的親人，這種話你還是留著騙三歲小孩子吧。一群強盜，草寇也敢自稱為天下百姓立命，你們不殘害百姓便是蒼生的幸事，收起你這番騙鬼的話吧。”姬孤辰揚起利劍，情緒有些激動的說道。
李五常聞此言，反駁道；“我義軍自起義以來，濟富濟貧，從不濫殺無辜，只殺奸臣貪官，亂世富人。在這夜南誰人不知威王義軍所到之處必開倉放糧，殺盡貪官汙吏。三年來我義軍攻陷了夜南前後兩府三縣，兩府三縣的百姓在我義軍的治理下，雖談不上頓頓吃肉喝酒，但勉強還吃的飽飯。你憑什麼說我等是強盜草寇。”
看著眼前霸氣側漏的李五常，姬孤辰一時語塞了，因為李五常的這一番話是出自真心實意的，不是在騙姬孤辰，威王李五常自起義以來是真的在這樣做。
姬孤辰放下了劍。
李五常下了馬，收起了大周百鍛刀，接著對姬孤辰說道；“此次我義軍下烏山，分軍前往潤河府，便是想要以潤河府為根基，強軍立國，掃蕩夜南的貪官汙吏，還夜南百姓一個朗朗乾坤，於亂世安身立命。你殺了義軍將領，需一命抵一命，姬孤辰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沒有。”姬孤辰坦然答道，然後質問道；“那你可知我為何殺他。”
李五常沒有回答，新山村事件的始末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義軍將領，他夫人的弟弟死在了一個江湖少年的手上，那就夠了。
姬孤辰繼續說道；“你說你的義軍自起義以來，從不濫殺無辜，只殺奸臣貪官，亂世富人，可我所見到的卻是打著義軍的旗號到處燒殺搶掠的強盜，而不是如你所說的那樣。”
“可有憑據。”李五常平靜問道。
“我從不說謊。”姬孤辰認真的看著李五常，說道。
其實，姬孤辰的話李五常已經信了七八分，能夠在數千人馬的包圍下還能侃侃而談，毫不膽怯，殺盡大巖鎮官兵的江湖少年犯不著騙他。
而且，姬孤辰所殺的那個將領是什麼東西，李五常心裡也清楚。在烏山時有他壓著，沒人敢亂來，下了山後，李五常本以為一年多的練兵，義軍從上到下都已經是一支軍令如山的隊伍，絕不敢做欺壓百姓，強取豪奪的事情。可今日姬孤辰的話，再加上這幾日收到的關於各路義軍的所作所為，李五常知道，義軍要成為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強軍，推翻大周的統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李五常是不會承認的，無論姬孤辰有何理由，今日都必須死。
姬孤辰所殺的那個義軍將領是李五常夫人的一個弟弟，其家族在潤河府已有千年的根基。因三年前潤河府大亂，兩姐弟便避難去到了烏山，在哪裡遇見了起義的李五常。
如今，李五常的實力已經足夠在夜南掀起驚濤駭浪。但縱然李五常已經拉起了幾萬人馬，擁有了夜南兩府三縣作為根基，只要朝廷隨便派出幾萬大軍，李五常建立起來的烏合之眾，根本不是大周軍隊的對手，好在朝廷軍隊忙著對抗西方蠻夷，抽不出可戰之軍鎮壓李五常。
而夜南官員們為了不讓其餘朝廷勢力插手夜南，便一味的謊稱夜南威王謀反不過是一群草民放了幾把火，殺了幾個人，佔山為王的小事，官兵足矣應對，朝廷不必抽出軍隊。
這讓李五常擁有時間去一步步擴大自己的實力，潤河府便是李五常以烏山為基礎，邁出的一大步。
而家族在潤河府有著千年根基的哪位夫人，其家族雖然經歷三年前的潤河府大亂，有些衰敗，但也還是一個傳承千年的家族，其財力和根基對李五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還是他收服潤河府三萬軍隊的重要力量。
姬孤辰殺了哪位夫人的弟弟，也就是家族的正統繼承人，這對李五常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可幫了他大忙的姬孤辰卻必須得死。
“既如此，姬孤辰你可還有話說。”李五常再次握住了刀柄，刀一出鞘，上千人馬的大刀將會在一瞬間將姬孤辰跺為肉醬。
姬孤辰平靜對視李五常，緩緩說出了內心對李五常最真實的想法；“你既自愈為當世豪傑，卻放縱手下燒殺搶掠，殘害無辜之人，此舉與強盜流氓有何區別。還竟敢比喻自己是拯救夜南黎明百姓之人，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讓天下百姓都有一口飯吃，真是可笑。死在你這樣人的刀下，我姬孤辰真是枉來人世走一遭了。”
說罷，姬孤辰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可惜還沒能替葉利報仇。
姬孤辰的這一番話一時讓李五常有些無地自容，不去看持劍準備拼死戰鬥的姬孤辰。
“小子，我家大王已經夠給你面子了，你還是乘早去死吧。”一個持刀大漢策馬從威王身後衝出，裸露著上半身的大漢壯碩而野蠻，如同一頭野牛直衝向姬孤辰。
在他的身後，還有十餘持刀大漢一同策馬殺出，威王旗下大刀隊，向來以維護威王無上威名為第一要則，在戰場上他們殺敵如砍瓜切菜，在義軍中以兇猛著稱。
在戰場之下，他們不容許任何人對大王不敬，犯者必將其剁碎。
威王微微皺眉，大刀隊一向唯命是從，今日不待他下命令便出手，這對威王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不過威王也並沒有阻止，姬孤辰這樣死去也好。
姬孤辰臉上從始至終並無一絲懼色，十餘騎高頭大馬的賓士也好，十餘把鋒利的大刀也罷，從未懼過。雙腿用力持劍一躍而起，面對勢如破竹的大漢，姬孤辰選擇用劍斬斷這把勢如破竹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