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異於常人(1 / 1)
一番刀與劍的戰鬥進行到了決定生死的時刻,在周圍騎兵的眼中,姬孤辰左手持劍刺中了李五常的胸口,右手死死的抓著劈下的刀鋒,堪堪將其停下。
而李五常同樣一手死死的握著刺入胸口的利劍,另一隻手持刀砍下,胸口插著一把劍的李五常並沒有將姬孤辰一刀劈成兩半的力氣,姬孤辰在力氣上算是勝了李五常一籌。
李五常怒視著姬孤辰,王者之怒讓姬孤辰呼吸急促,心中第一次為自己死裡逃生而感到慶幸。
二人的目光就在短短几寸空間中交織,周圍的騎兵見狀,紛紛持刀下馬。
“站住,你們想幹什麼。”李五常怒吼道。
“威王,我們。”騎兵們停下了腳步,話說一半,不敢違背威王的命令。
“滾開,十丈之外。”李五常再次怒吼道。
騎兵們猶豫了一下後,隨著隊長揮手,紛紛退出十丈之外。
姬孤辰對周圍隨時能要了他命的騎兵視若無睹,看著李五常胸口處不停往外冒的鮮血,僥倖般說道;“看來去找閻王的人不是我。”
李五常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接著體內不知從何處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一把抽出夜天劍,一腳踢飛姬孤辰。
咬牙用手堵住還在流血的傷口,李五常的面色瞬間蒼白了起來。
心臟被刺中,李五常竟還未死,如此強悍的生命力倒讓不遠處剛從地上站起來的姬孤辰有些吃驚了。
“真疼啊,穿心之痛原來真的比任何疼痛都痛上百倍。”李五常喃喃說道。
“還打嗎?”姬孤辰一邊說,一邊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包住流血的右手。
“生死之戰,你我都未死,當然繼續。”李五常揚起刀,回道。
提劍上揚,目露好戰之意,姬孤辰一字一句言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還能抗幾劍?”
說罷,持劍衝向李五常,只見那黑色劍鋒耀目,帶起一道妖異的黑色劍芒,劍芒纏繞在劍鋒之上,散發著震懾人心的力量,觀戰的上千人馬只是遠遠一觀,整個人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退。
姬孤辰的這一劍激發出了夜天劍的神性,這把曾經跟隨主人縱橫天下,劈天斷海的神劍終於再次釋放出了屬於它的本源。
李五常舉起了刀,雙手隱隱有些顫抖,顫抖的原因不是因為身受重傷,而是眼前那道即將奪走自己生命的黑色利劍。
眼中充滿了不甘,使出最後的力氣握住刀柄,李五常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劍。
而此時,姬孤辰的雙眼中已經不僅僅只是好戰之意了,一股嗜血而狂傲的意志正透過姬孤辰眼睛審視這個世界,審視姬孤辰。
“滾開。”夜天劍斬下,姬孤辰卻突然憤怒無比的大吼一聲。
妖異的黑色劍芒消失,一道鮮血激射而出,姬孤辰的這一劍自李五常的右肩斬下,一道兩尺的傷口斜著延申向下,血液頃刻間便將李五常的上半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李五常高大的身軀重重砸倒在地,獲得勝利的姬孤辰卻倒退出去捂著頭咆哮著。
“我讓你滾啊。”咆哮的姬孤辰顯然不是在對已經重傷倒地的李五常說的。
眼見威王倒地不起,身體被血液染成了紅色,觀戰眾人此時卻不敢上前一步,又是一聲怒吼響徹天空,姬孤辰的身上升起一股妖異且狂傲的黑色氣息,緊接著便是馬兒驚恐的向後奔跑,逃離這裡。
上千匹馬兒奔跑帶起的灰塵散去後,只剩下了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顯得很虛弱疲憊的姬孤辰,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的李五常,還有那匹威王座駕赤紅馬兒。
“你是誰?”姬孤辰虛弱的聲音問道。
“你想幹什麼?”
姬孤辰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而問完這兩句話後,姬孤辰便昏迷了過去。
月光下,渾身被血染紅的李五常突然動了一下,接著李五常杵著刀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站了起來的李五常只覺得渾身劇痛,雙眼發黑,腦袋渾渾噩噩的,不知自己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可既然已經死了,為何身體還會有疼痛的感覺?
“威王,還打嗎?
這時,姬孤辰的聲音傳來。李五常確定自己還活著,張了張嘴想說“生死之戰,你我未死,當然繼續。”
可剛張嘴,強烈的疼痛讓李五常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已經甦醒了好久的姬孤辰也沒有再說什麼,轉頭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夜天劍,然後繼續愣愣的看著天上的月亮,哪裡站著一個身穿黑袍,頭戴黑帽,佩戴黑劍,若隱若現的人影。
過了很長時間後,有了點精力的李五常問道;“姬孤辰,我的人呢?”
虛弱不堪的李五常發出的聲音如蚊蠅,好在二人相隔只幾尺,姬孤辰勉強聽得清說得什麼。
“跑了。”
“跑了?”李五常瞪著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姬孤辰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
躺在地上的李五常百思不得其解;“怎麼會跑了,他們就算不殺你,也應該帶走我啊?”
姬孤辰搖頭。
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李五常所幸不去想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還會回來的,總算我還活著,你也死不了了。”
忍著疼痛說完,李五常看向姬孤辰,見姬孤辰正在盯著天山的月亮,頭也不回的說道;“不跑我也死不了。”
李五常微微一笑,對姬孤辰的這句話不置可否。
“你的劍像是有意識。”李五常看了一眼插在姬孤辰身旁的夜天劍後,突然說道。
姬孤辰有些意味;“我也覺得。”
“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殺你。”李五常不再去談劍,而是換了一種聊天的口吻對姬孤辰說道。
這次姬孤辰沒有回話。
“你為大巖鎮做的事情,為新山村做的事情,讓我很佩服。當今天下,像你這樣不惜性命為天下百姓做事的俠義之客不多了,是我最想結交的江湖之人。”
“恩。”或許是因為看月亮看得久了,姬孤辰總算回了李五常一句。
一片烏雲緩緩將月亮遮住,姬孤辰再次看了看插在一旁的夜天劍後,轉身問道;“心臟都被刺穿了,你怎麼沒死?”
這是一個是個人都很好奇的問題,但姬孤辰的語氣中沒有一絲好奇和疑惑的意味,語氣平淡得讓李五常一時不知該怎麼說自己異於常人的身體結構。
沉吟了一會兒,李五常指著胸口的位置說道;“小時候聽家裡人說,我從出生的那天起便異於常人。普通嬰兒出生必大哭不止,可我出生的那天不僅沒有哭,一雙眼睛就像是成年人那樣觀察周圍的一切。我娘在生下我後身體一直不好,十歲那年我娘在臨死前跟我說,我出生時我的眼睛不是在觀察,而是在審視,就像是神在審視世界一樣。”
“這和你的心臟有什麼關係嗎?”姬孤辰說道。
李五常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聽我慢慢說。在我學會走路以後,我就更加的不同與普通的孩子,不僅飯量和成年人一樣,力氣也和成年人差不多。好在我家有幾畝田地,不然還養不活我。在我十二歲那年,我爹為了幫助村裡的弱小得罪了村裡惡霸,惡霸扛著一把大刀來到我家,將我爹的右腿砍斷,如果不是我將一塊重達幾百斤的石頭高高舉起將惡霸砸死,我們一家人就死在了惡霸的手裡。”
李五常就像是和朋友拉家常一樣細細說來,而姬孤辰安靜的聽著,時不時看了一眼身旁的夜天劍。
“我爹的腿斷了以後,十二歲的我成為了家裡的頂樑柱。原本我爹是打算送我去讀書的,因為我孃的身體一直不好,我吃得也越來越多,家裡的負擔越來越大,我讀書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然後我爹想送我去練武,但卻又發生了這件事情,十二歲的我就這樣負擔起養活我們父子的責任。”
說道這裡,李五常並沒有表現出對童年時期不幸的悲傷和怨天尤人,反而嘴角還掛著一絲對童年回味的笑容。
姬孤辰看不見李五常嘴角的笑容,但他能夠感受到李五常有多懷戀父子相依為命的那段時光。
比起十二歲的姬孤辰一個人生活在寬大的宅子裡,姬孤辰唯一強過李五常的,就是不缺食物和生活品吧,但姬孤辰卻缺少一個人年幼時,最需要,最重要的東西。
“再後來,我十六歲時,烏山上的山賊下山搶劫,我拿著一把菜刀守在村口,那一天我砍死了二十多個山賊,身上中了三十四刀,一直堅持到官兵的到來。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我救不活了,官府叫來的大夫說我的五臟都被刀攪成了一團,血都差不多流乾了。我爹守了我一天一夜,終於我活了下來,所以比起我身中三十四刀,你這兩劍又算什麼呢?”
李五常有些得意的笑了。
姬孤辰的臉上沒有表露出多大的震驚,只是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的確異於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