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 / 1)
在場的賓客大多還處在距離的思維衝突之中,有欽佩有共鳴有不解。
而邵振雄還在悲痛之中,這個連日奮戰的鐵血軍人似乎流乾了淚,抱著自己的兒子臉上帶著瘮人的微笑。
王遠衝嘆口氣說道:“有請朱老夫子。”
朱孟餘在整個輝州都是出了名的大家,世人對其有小聖之稱。
今日朱孟餘卻一改儒袍轉而披了一身皮甲走了進來,腰間還掛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這個怪異的造型倒是讓眾人眼前一新,該說不說還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朱老夫子端坐好後朗聲說道:“諸位,承蒙王縣尊抬愛,由老夫主持此次加冠典禮。戰事期間便也不多贅述,這便開始吧。”
“眾賓客落座。請王老太君就座,請王夫人入座。”
內院之中王氏款款而來,眼睛微微有些紅腫,顯然剛剛落淚匆匆擦拭。
“王智行。上前來。”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侍者,進緇布冠。”
王遠衝鄭重的接過小一號的冠帽為王智行戴上。
“示於眾賓朋。拜見雙親祖母!”
王智行緩步行至正中,先是團團一禮以示見過來賓,只是動作還有些生疏。又行至其父母奶奶處,大禮拜見。
王老太君笑著含淚點頭,王氏則明顯不忍卻也無可奈何,只是一個勁兒點頭。
“更衣!”
侍者又將王智行帶入偏房中更換素色長衣,隨後領出。
朱孟餘又高聲唱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侍者,進皮弁!”
“拜於眾賓!”
王智行又朝著眾賓客大禮參拜。
“再更衣。”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老無疆,受天之慶。”
“侍者,進爵弁!”
王智行小小的腦袋頂著小一號的爵冠帽,似乎沉甸甸的責任落在肩上,雙目堅毅。
“拜聖人先祖像!”
這回不用跪拜了,躬身即可,三拜三躬身。
正常來說這個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加冠要完成了。
誰知朱老夫子又沉聲唱到:“更衣!”
很快王智行又著素衣出來,不過這一次頗為緊身精幹。
旁邊有侍者端著三個盤子,被布蓋著。
“邵將軍。”朱老夫子朝著邵振雄喚道。
後者忙應了一聲。
“這最後的一次當有邵將軍為其加之了,煩請邵將軍移步了。”
邵振雄回道:“榮幸之至。”
“著甲戴盔!”
侍者端著托盤走上前來,蓋布一接赫然是一整套小號的皮甲,邵振雄一眼掃過去便能看的出趕製的非常匆忙。
“邵將軍請!”
邵振雄回頭望望,王老太君雖然依舊雙目有淚卻是微笑的點頭,王遠衝也是一臉笑意。
邵振雄的手有些顫抖,眼前的孩子眼神堅毅,面色肅然,看著看著忽然又覺得跟自己的孩子有點像,邵振雄想起當日自己的孩子跑了回來跟自己說要上陣殺敵的時候就是平靜的如眼前的孩子一般,可現在卻是天人永隔。
邵之正對他父親說:每個男兒都有保家衛國執刀披甲的權利,兄長已然戰死孩兒定要為他報仇,若孩兒不信戰死那便是天要覺我邵家之後,怨不得別人,孩兒若退諸人亦可退,孩兒不退諸人若退心中何安?
在那個小小的書房裡,邵振雄也是如這幫顫抖的給他披上甲冑戴上鐵盔,把一把百鍊直刀系在扣上。
邵振雄端起皮盔,看著眼前披甲的王智行還真覺得有些英氣,戴上皮盔的那一刻一個小戰士的形象跟自己已經陣亡的孩子的影子徹底的重合在一起。
“佩劍!”
朱老夫子繼續唱到,侍者端著一把短劍走了過來卻被邵振雄阻止了,他兩三部跑過去將自己孩子手中緊握的直刀取了下來,說道:“此乃吾子生前所執百鍊戰刀,此刀之上有英靈相伴,此刻贈予你。”
王智行露出了笑容,雙手鄭重的接過自己系在了腰間。
活脫脫一個小將軍。
朱老夫子繼續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唱到:“禮成!進茶!”
夜色當空,王老太君和王遠衝夫婦依次接過,茶盞中的月影搖晃著。
同一片月色之下張西陽剛剛把直刀從一個靖軍士兵腹部抽了出來,抬頭看看天,月色真不錯。
這一小隊追擊的靖軍士兵跟的最緊,卻不想被張西陽等人帶到了溝裡,一刻鐘之內數十人便通通去地府報了道。
朱貴走了過來問道:“大人都解決了沒有活口。”
“好,通知兄弟們撤。”
很快打掃好戰場的鄭軍是士兵聚攏起來朝著某一個方向出發。
半路上牛高湊了過來問道:“大人,痛快啊。”
張西陽頂著風問道:“這就痛快了?”
牛高嘿嘿一笑說道:“就咱這三百多口子就衝亂了萬把人的靖軍後陣,還順道解決了幾百騎兵,怎能不痛快。”
“不過就是有點可惜啊。”牛高話風一轉遺憾的說道。
朱貴在另一邊問道:“老年有什麼可惜的?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小子刀下已經有幾十個首級了吧。”
“首級什麼的不重要,老子是可惜後來碰上的那千把靖人重步兵一看就是精銳,沒打。”
“放心有的是機會,在賀將軍到來之前我們就這三百號人,必須得慎重,對方已經結陣還是重步,人數又遠遠超過我們,況且我等馬力已經不濟,還是見好就收來的明智一些。”
“嗨,標下自然曉得,只是覺得可惜罷了,等有機會了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說得對,這裡幾十萬人了,足夠咱們收拾了。就說今天咱們這三百來人最少也滅了他們三四千吧。”
“恩絕對有了。”
“不止啊,還破了他們的後陣,如果不是那一隊重步兵擋著,還有靖人其他的援軍說不定我們可以直接驅趕著潰兵破了那個勞什子本陣了。”
“哈哈哈哈。”旁邊計程車兵一陣鬨笑。
“放心吧老牛,不過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靖人的攻城大軍因為我們這三百人被迫撤退了,現在靖人還不得不分出不少騎兵對我們圍追堵截,可是就憑靖人那些還不到五尺的兒馬子又哪裡追得上,還不是被咱們遛猴一樣耍麼。這仗打得痛快。”
“哈哈哈哈,朱隊正說的對極了。”旁邊計程車兵們再次鬨笑的附和道。
“代團率。”後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問道:“咱們今日也算是以一敵千了,斬首也算是以一抵十了,也算是贏了吧,這樣的戰績比的上汾州軍嗎?”
身邊的戰士都期待的望向了張西陽的位置,雖然知道夜色下看的不是那麼清楚,但是張西陽能感受到那種赤裸裸的渴望。
“兄弟們都知道西夏人的鐵甲銳士,精銳鐵鷂子麼?”
牛高答道:“自是曉得,別的不說,就標下隊裡這百來號人有兩成都是西北行營出來的。”
“好,西夏銳士和鐵鷂子的戰力想必也都清楚,而汾州軍對其戰績雖然只是萬人敗十萬,可是其中有三萬銳士六千鐵鷂子這樣的精銳,剩下的也都是披甲精銳,遠不是我們今天遇到的靖人,套著塊竹子皮就是披甲。而且汾州軍自身戰損不到千人卻斬首超過兩萬!”
“兄弟們都是好樣的,都是百裡挑一乃至萬里挑一,但是我們離汾州軍還是有一定的差距,諸君,汾州軍不是目標,那已經是歷史,是我們需要超越的,天下至極的榮譽才是我們的目標,你們有沒有信心,有沒有這個勇氣?”
“有!”
回應的是山呼般的誓言。
“好!兄弟們,讓我們一起拿到那個至高的榮譽,以後我們也可以說老子就是特釀的天下第一。”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配著隆隆的馬蹄聲倒是有一股別樣的壯色。
“可是我們怎樣就算是了?”
張西陽高聲道:“隨我來,我們一起把這些所謂的三百年精銳一起攆下海餵了王八,用他們的腦袋在海邊築起京觀,讓所有蠻夷看到我肖州軍便嚇得尿褲子,這就是我們的目標,讓我們的直刀成為所有大鄭敵人的死神夢魘。”
“來吧兄弟們!”
“嗚呼~~~”
有士兵痛快的呼喊出聲:“屠得靖人百萬,我肖州軍無敵!”
“無敵!無敵!”
雄渾的呼聲在深夜裡傳出很遠的距離,把追擊的靖人騎兵都嚇得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驚懼的看著四周,莫不是白天那股殺神還有很多?
張西陽的目標很簡單,在賀全率領肖州軍主力到來之前就在這靖人的所謂百萬大軍叢中來回穿插遊擊,同時儘量保證靖軍不會越過青城縣一帶。
這個任務難度很大,靖軍就算再廢物也有二十多萬人,而且根據情報東面得萬安,北面得東郭清河南邊得樟南等郡都有數十萬得軍隊。
但是張西陽就喜歡難得,不難哪裡來的功勳。
“兄弟們,加把勁兒,我們去前面的村子裡休整一晚。”
“牛高。”
“標下在,大人有何吩咐?”
“你帶一個伍前去看看,沒有異常就舉火為號。”
“好嘞,大人放心吧。”
其實靖人的多路追兵離著張西陽等人並不是很遠,最近的直線距離還不到十五里,這個距離騎兵加把勁兒不到一個時辰便能追上。
可是就是沒有人敢急追,急追的那幾股人馬不論多寡都全軍覆沒,屍體被找到的時候腦袋都砍了堆在一邊,月光下饒是靖軍禽獸事情做的不少都覺得瘮人的不行。
又加上天色暗了不好縱馬,倒是讓張西陽等人有機會掏了個縫兒跑了出去。
得知情況的小野早竹大怒,命令大軍將城池團團圍住,連夜調派騎兵和步軍精銳,準備天亮之後圍殺這批給自己帶來巨大恥辱的鄭軍。
可是小野不知道的是張西陽也在等著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