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 / 1)
五月二十九日,距離靖人猛攻青城縣兩個時辰後的正午,張西陽總算是收到了訊息。同時靖人的糧草營地也終於出現在了斥候的視線裡。
張西陽很是興奮,這一切順利到有些不真實,運氣爆棚。
張西陽親自帶著兩個人抵近偵察過去,靖軍的防備明顯不是那麼嚴謹,甚至可以說很是鬆懈。
畢竟周圍活著的鄭人幾乎都成了俘虜,就連躲起來的都被搜了個差不多,至於鄭軍,如果首級和京觀也算的話倒是挺多的。
原先逃走的大渡幸一連回都沒敢回來,甚至逃到哪裡都不為人知,這也讓守備糧草的靖軍錯失了唯一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張西陽面帶興奮的回來了。
靖軍的守備力量倒是挺足,畢竟兵力很多,但是卻很分散,也很鬆懈,大寨門口的靖軍士卒甚至不到十個人,巡邏的基本就是在走過場的敷衍,連拒馬之類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有,糧寨內人聲鼎沸似是狂歡。
這對於戰力彪悍的肖州軍來說簡直送到嘴邊的肥肉。
張西陽等人快速的制定好計劃,圍魏救趙,攻敵所必救以解我之圍,上上策也。
從此刻開始鄭軍反攻的號角將正式吹響。
張西陽將馬匹留在安全的地方安排好接應後帶著大部分人輕裝步行,時間在此時就是一切,早一秒就是一秒的先機,在這瞬息萬變的逆境之中必須抓住任何一個機會慢慢積累勝利的希望。
以數百人之力於數十萬敵陣中往來,大勇亦不足矣。
張西陽和麾下的肖州軍顯然不缺乏這種大勇。
百餘人分成數隊散開,悄悄的摸向目標。
初夏的風帶著微微的涼爽,喝一口烈酒,再將燉的爛糊的肉塊塞滿嘴,靖軍的門番小頭目靠著寨門愜意的打個飽嗝隨後又羨慕的看了一眼寨內,滿足的嘆了口氣。
再看看日頭,快到換崗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三山澤玉心裡不由的一陣火熱,裡邊還有不少擄掠來的鄭人女子,那味道可不是一般的美妙。
身邊的部下一個個的也心不在焉,還是鄭國好,吃得好穿的好用的也好,就連女子都比靖國好太多,相比起鄭國的富饒靖國的京城簡直就像鄉下的地主老宅。
就是鄭國的馬太過於高大繳獲了不少卻沒幾個人可以騎大多用來當馱馬,屬實可惜了。
三山澤玉天馬行空的亂想,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對著部下罵罵咧咧的說道:“站好了站好了,等著換崗了。一定不能讓拓村家的雜碎看我們的笑話!”
“嗨!”幾個靖軍士兵乾脆利落的低下頭。
與此同時張西陽半眯著眼睛,連弩上的望山將三山澤玉牢牢的套在其中,隨後將食指搭在機括上。
身邊的袍澤各自找準了目標,負責觀察的肖州軍士卒猛的高舉手臂揮了下去。
十幾道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閃著寒光的弩矢筆直的朝著目標飛馳過去。
三山澤玉不捨得把酒葫蘆蓋好掛在腰間卻突然感覺到冷氣灌頂,戰場上的直覺告訴自己生死已然逼近。
但是為時已晚,當三山澤玉發現危險的同時肖州軍的弩矢已經由遠及近,十幾個致命的黑點帶著入體的悶響終結了三山澤玉的一切幻想。
咚的一聲,望塔上的靖軍士卒栽了下來正好砸在他的面前。
二人雙目似要突出眼眶,充滿了濃濃的不甘心。
“跟我上!”
張西陽見一擊得手立馬帶著人朝著寨門狂奔。
每個人身上都是一套輕甲,一柄連弩,不過弩矢少的可憐不過五六矢,一把直刀,這點負重對於肖州軍來說連意思都算不上。大家跑的飛快。
大腳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配合著靖軍的喧囂猶如潛藏的王蛇發出無聲卻又致命的一擊。
寨門距離張西陽等人埋伏的地方不過八十多步,而這八十多步竟然成了整場戰爭最為重要的轉折點之一,後來不少鄭軍將領都曾推演過卻始終無法想象出張西陽等人是如何潛伏到如此進的距離而不被發現的,即便是靖軍大意防守鬆懈。
拓村三郎帶著十來個人說說笑笑的前來換崗的時候剛好看見了當先衝進寨門的張西陽點燃手中的火把。
鄭人比靖人本就高大,拓村三郎不自覺的抬起頭仰視,一股殺氣迎面撲來,讓沙場老手屠過不少百姓的拓村三郎都感覺到心驚不已。
“有敵襲!敵襲!”
旁邊計程車兵也在這嘶吼聲中回過神來,紛紛挺槍抽刀。
“井上你速去通報!”
“嗨”這種時候根本容不得一絲一毫的猶豫。對面的鄭軍已如修羅般衝了過來,身上的甲片手中的刀片都在散發著金屬的冷光,這種氣勢一看便知道不是一般的精銳。
“給我殺!”
拓村的命令多少顯得有些多餘,靖軍稱的上訓練有素,雖然說還是有點慌亂但是幾個人還不忘互相配合長短兵在衝鋒的過程中形成一個簡易的陣型。
幾個人怒吼著朝著優勢數量的敵人進攻。
張西陽手中的火把和著風在衝鋒的路上甩出陣陣爆張響。雙方的距離並沒有多遠,直刀朝著一個靖軍的腦袋揮了過去,有那麼一瞬間火把上的光印在了刀身裡似乎都透出了一點溫暖的色彩。
可是戰場上沒有溫暖,即便有那也是血色的悲壯的被死亡所浸泡的溫暖。
張西陽手中的直刀在靖軍士兵的笠帽上微不可察的停留了一瞬便帶著不可阻擋的巨力劈開了頭骨,迸裂的腦漿頓時飛濺了出來。
如此殘暴兇狠把附近的靖軍士兵一驚,有人眼中已經流露出了恐懼,望著眼前少了半個腦袋的袍澤腳下的步子不自覺的緩了幾分。
士氣絕大部分的時候是個此消彼長的東西,便如此刻,肖州軍看見自家團率如此勇猛更是大受鼓舞。
“殺啊!”
沉默的雄獅終於發出了怒吼。
拓村三郎眼見不利,雙手握著靖刀也衝了上來,順手便是一刀。
肖州軍中立馬有人出來迎了上去。
鐺的一聲脆響,一道人影連連後退,竟然是肖州軍。
後退計程車卒右手都在顫抖竟有些握不住刀的樣子。
拓村三郎心中也是震驚不已,這一擊不僅被擋住了不說自己的刀竟然也出現了裂紋,鄭軍一尋常士卒都如此勇猛,兵器都如此精良的麼?
來不及細想拓村三郎抽出另一把刀欺身而上,長刀朝著肖州軍士卒面甲縫隙快準狠的刺了過去。
如此大的動作和井上狂奔的報警讓一部分靖軍士兵意識到了狀況,自發的結隊朝著寨門處趕來,很快張西陽等人的視線裡便出現了第一批百餘人的靖軍士卒。
張西陽一刀解決掉眼前的敵人,將手中的火把朝著不遠處帳篷便是一扔,火直接便燒了起來。
“所有人散開,放火,以最快的速度,不許戀戰!”
說罷轉頭一看卻見一靖軍竟然壓著己方暴打。
靖軍之中竟有如此猛士?
那就更該死了。
張西陽腳步不停急忙支援過去:“駱冰閃開我來。”
駱冰一咬牙爆發出全力將拓村三郎劈過來的長刀擋開隨後朝著張西陽過來的方向閃身而過。
“給我死來!”
張西陽大喝一聲手中的直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趁著拓村三郎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擋揮了過去。
拓村三郎冷汗直湧,這一刀明明看的那麼清楚卻不知如何躲避。
這是個高手。
拓村一狠心,不退反進,長刀對著張西陽的脖子便揮了過去。
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但是很顯然拓村三郎對於肖州軍為何以百餘人就敢襲擊數千人的靖軍糧寨根本無從所知。
張西陽直刀方向不改,頭僅僅是微微一轉再稍微偏離幾分拓村三郎的長刀便貼著鐵質頓項擦了過去,發出刺耳的聲音。
拓村三郎神色大變,緊接著感覺一緊,一把直刀輕而易舉的刺穿了自己身上那層可憐的鐵皮穿透了胸膛。
瞪大了眼睛的拓村三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眼前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鄭軍軍官臉上細微的兩處疤痕和剛毅的神情。
解決了眼前這個頗有實力但卻無足輕重的敵人之後張西陽又隨手抄過另一支火把朝著衝過來的靖軍殺了過去。
濃煙很快飄起,三里之外急得團團轉的牛高大喜,這代表團率他們得手了。
“隋域。”
“標下在。”
“你們伍趕著戰馬跟在後面,其餘人隨我衝殺過去。”
隆隆得馬蹄聲響起得時候靖軍侍大將吉竹健一郎非常不情願得從帳篷裡走出來但是還來不及發脾氣便看到了寨中沖天而起得濃煙,直接嚇軟,所有得興致都逃了回去。
“快集合人馬。”
“探子呢?鄭軍來了多少人?”
吉竹健一郎狂怒得大吼,但是卻沒有人能回答他的話。
紛亂之中其餘數處又爆發出了廝殺的聲音,喧囂很快被壓了下去被刀劍碰撞的金屬之音以及怒吼聲所替代。
吉竹健一郎手忙腳亂的在部下的協助下批好甲,隨從牽過戰馬然後趴在地上。
騎上戰馬的吉竹侍大將已經漸漸冷靜下來,廝殺聲雖然四起但是入耳聽到的基本都是靖軍將領的怒吼,鄭話幾乎沒有,這就說明鄭軍人數並不是很多,而且健一郎很自信對於周邊地區的掃蕩和搜刮。
“恆田浩。”
“大人。”番佐恆田浩急走幾步站在馬前。
“鄭軍必定是少數精銳襲營,你速帶人馬巡查,一定要穩住局面,儘快消滅掉所有鄭軍。”
“遵命大人。”恆田浩信心滿滿的下去了。
“母衣親兵隊。”
“嗨。”
母衣親兵隊,吉竹健一郎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也是所有靖軍高階軍官手裡的王牌精銳,每個人都是最精良的裝備最好的待遇。
“隨本將去把鄭狗的腦袋擰下來!”
“嗨!”
張西陽殺的興起,已經有多處地方起火,並且越來越大,漸漸朝著糧草的地方蔓延,鄭軍士兵還很貼心的將身上攜帶的火油扔了出去。
微風輕輕的吹起,讓風勢又略微的壯了幾分。
後方牛高帶著十幾個重灌騎兵在極短的時間內到達了離寨門二百米左右的位置,然後發起了衝鋒。
馬蹄踏在大地上揚起塵煙,隆隆的悶響便是最好的支援訊號。
與此同時吉竹健一郎極其麾下母衣親兵隊也進入了衝鋒的位置。
兩把最為鋒利的長刀即將在這個最意外的地方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