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 / 1)
“將軍閣下,有幾十個鄭軍騎兵朝著此地來了!”一個靖軍探子跑過來稟告。
正在因為沒攻下城而鬱悶的小野早竹心裡一驚,急忙問道:“可有探清楚後方有無大隊人馬?”
探子急忙搖頭,來回的甩然後非常篤定的說道:“就幾十個騎兵,不過看樣子應該和前兩天襲營的是同一批人馬。”
“肖州軍?又是肖州軍!”
小野早竹對這支部隊很是生氣,跟老鼠一樣的到處亂竄,扔出去幾萬人都沒能圍起來反而損失了不少。
雖然靖軍人多但是之後還要應對鄭國的反撲以後怎麼樣還都是未知數,他小野大將可沒有狂妄到要滅了整個鄭國。
“石部慶隆。”
“嗨!”
“你帶五百雉刀騎,明日我一定要見到這些鄭軍的首級,否則你自己剖腹吧。”
石部慶隆是小野早竹提拔上來的心腹,此刻有這等立功的表現自然要給些甜頭。
誰不知道這夥鄭軍已經是疲憊之師,奈何奈何。
“已經過了這麼些時日想必鄭國援軍也不遠了吧。”
小野早竹在大帳中看著地圖喃喃道。
整個鄭國的地圖,而他們現在只是在東邊一角。
鄭國的龐大和富庶都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大部分人對此都是狂喜,這說明自己將擁有足夠的新領地和幾輩子都揮霍不完的財富。
僅僅有少數人還儲存著一絲絲理智,這巨大的誘惑後面是鄭國恐怖的潛力。
“輝州!”小野早竹的目光重新回到這裡。
“若是能成功拿下輝州也是值了的。”
“將軍閣下,漆山侯一將軍有緊急軍報傳來。”
漆山侯一,小野早竹麾下難得的文武雙全的人物,非常器重。
張西陽等人發起突襲後的當天便率領專門播出八萬餘人出發攻略青城以西,主要任務是防禦鄭軍即將到來的增援。
如今傳來了緊急軍情想必是發現了靖軍援兵的動向。
小野早竹不敢怠慢:“呈上來。”
一封帶血的軍報,小野早竹預感到不妙。
八萬多人,連主將都需要血戰了?
鄭人這是來了多少?
小野早竹有些猶豫,是誰都知道眼前的青城縣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此時若不能全力以赴一舉拿下城池恐怖部下都會心生不滿。
小野早竹有些痛恨戰場上這種耽誤事的傳遞訊息的方式。
“速速回去,探得清楚鄭軍來了哪些兵馬,來了多少人,漆山侯一那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士兵應了一聲,利落的翻身上馬跑了出去。
張西陽此時帶著人馬已經跑到了青城縣下,連日的激戰讓每個人都感覺到疲憊,而且器械馬匹損失不少,就算人還能堅持胯下的戰馬也經受不住,已經有數匹戰馬倒地不起了。
附近全是靖人,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想辦法到青城縣做休整。
很快城牆上的鄭軍都注意到了這股鄭軍騎兵,雖然規模很小但是也足夠青城縣的老百姓們為此歡呼,畢竟有一個就能有兩個,有兩個就能有三個,有三個就可以有一堆。
援軍快到了,這是幾乎所有人的共識,眼前的這隊袍澤必然是大軍先鋒。
“去往南門!”城牆上的軍士很快看出了張西陽等人的目的紛紛為其指路。
真要說起來這還是自輝州事變以來第一次看到朝廷派來的兵,哪怕只有幾十個騎兵那也是朝廷派來的,這對於整個青城縣奮戰在生死邊緣的軍民來說都是希望,一個巨大的好訊息。
就連平日裡沉穩的蕭如貴此時都難免有些失態。
在從蕭將軍中口中得知來的竟然是名震天下護衛京畿的肖州軍後青城縣的軍民更是把歡呼聲送向了一個小高潮。
石部慶隆趕到的時候張西陽等人已經過了城門,空留給他一片馬尾巴,恨恨的嘆口氣,眼中滿滿的不甘心,憑藉他手中的這五百騎兵怎麼也不可能完成覆命了,想到小野早竹的失望石部慶隆就很是愧疚。
進了城的肖州軍受到整個青城縣過分的熱情與歡迎,在得知援軍將至,大家都有可能活下來後青城縣的軍民徹底的放心下來,類似於一種大悲過後的狂喜。
短短的幾天就讓城中的居民徹底的認識到了困守孤城的恐怖與絕望。
張西陽等人雖然很疲憊但依舊強打著精神微笑的回應著圍上來的軍民。
戰馬的兩側掛滿了敵兵的首級,有眼力好的人一數,乖乖,不得了,哪怕看著最少的都有十幾個首級,這讓肖州軍的將士看起來就像是坐在移動的頭顱之上。那猙獰的面孔在青城縣的軍民眼裡卻是那麼的解氣。
每個人都有這麼多首級,這些肖州軍的軍爺怕不都是武曲星轉世吧,一個個都這麼勇猛。
這幾日見慣了血淋淋慘狀經歷了數次生死離別的青城百姓早已經失去了對頭顱的恐懼,不信你上城走一圈,那斷胳膊斷腿的多了去了。
百姓們不怕當兵的,特別是鄭國的百姓更不可能怕當兵的,當兵的都是保家衛國的,拿著命守著身後的黎民百姓的人又怎麼會害怕,害怕了不寒心麼。
有膽子更大些的想沾沾這等好漢的勇武之氣,大手往馬上一摸,入手黏糊糊的,拿起來一看已經是一手的血跡。
不少人懷疑這怕不是用血泡了個澡吧,這得得殺了多少小鬼子才能有這等效果。
肖州軍好兒郎,殺的好,多殺一些畜牲輝州城的老百姓就多一點安全。
進城的肖州軍連帶著張西陽一共六十九人,即便有鄭國最高最厚最堅固的甲那也是人人帶傷。
能以一團兵力在數十萬敵兵之中縱橫還能斬將破陣本身就是極難的事情。
青城縣的百姓不知道城外的小鬼子具體有多少人,但是那烏泱泱的一片看都看不到邊。
老兵說人過一萬無邊無涯,可靖人直接鋪滿了眼睛能看到的所有地方,蕭將軍更是說有數十萬,娘希匹,比整個青城郡的青壯都要多了吧。
再看看肖州軍身上掛著的額外的軍牌,狂喜過後的眾人又不念心疼起來,這就是大鄭最可愛的人,大鄭的軍人,把生死置之度外,武勇非凡的良家子,這翻衝到這裡不定又有多少好兒郎戰死沙場埋骨他鄉之地了。
張西陽好不容易擺脫了熱情的百姓又立馬被蕭如貴請到了刺史府,如今這裡除了是鄧濟深辦公的地方之外也被蕭如貴佔了一塊,也算是為了配合方便。
此時輝州所有的決策層都坐在這裡,十幾雙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張西陽恨不得吃了他。
最後還是蕭如貴先張嘴問道:“汝在肖州軍中任何職?”
“回將軍,標下是東宮衛率府隊正,代團率,並非肖州軍的人。”
“哦?有趣,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非六軍的人帶著六軍的兵馬,還是個隊正。”
張西陽聽了這話感覺有些刺耳,但也並未反駁,況且對方就算再膽大也不敢說這麼直接的挑釁東宮衛率府,自己就算只是一個尋常的披甲戰兵此刻代表的也是太子也是趙王殿下。
“好,本將問你,朝廷派的援軍在何處?”
看著滿屋子希翼的目光張西陽有些遲疑,他怕說出來影響軍心士氣。
有種意思怎麼說來著?
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蕭如貴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其他人卻等不了了,能活著誰會願意去死。
此刻朝廷的援軍就是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何況官老爺乎!
張西陽說道:“朝廷援兵距離此地還需兩三日,先鋒是肖州軍都指揮使賀全將軍統帥的五千重甲騎士,還有趙王殿下。”
“什麼?”
堂兄的衣冠禽獸這回是真的震驚了,意外之喜啊,天下誰人不知當今聖上對於皇長孫的寵愛,小小年紀便已經加封了趙王,這幾乎是儲君的預備役了,大鄭絕大多數皇帝在還沒有成為太子之前都是先做的趙王。
現如今連趙王都來了害怕朝廷會放棄輝州麼,那樣國本都有可能會出事。
眾人嘰嘰喳喳討論一番倒是有點菜市場大媽的幾分樣子。
矜持?
矜持能擋住靖人的刀子?矜持能當飯吃?
不能還說什麼?
蕭如貴待眾人緩了緩情緒之後又接著問道:“方才你說是趙王殿下和賀都指揮使?”
張西陽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那賀都指揮使知道我輝州衛都指揮使賀定將軍已經戰死了麼?”
帳中的氣氛立馬沉悶了下來。
大家都知道聖上最寵愛趙王,可是大家也知道這兩位賀都指揮使可是本族兄弟,別說五服,連三服都沒出呢。
張西陽點點頭。
“賀都指揮使是好樣的,為國盡忠實乃國朝不幸。”
張西陽沒有見過賀定,但是賀全給他的印象很好也很照顧他,而且保國戰死的將軍本就值得尊敬。
蕭如貴笑了笑自嘲道:“我等實在是失禮,竟然還沒問汝姓名。”
“在下張西陽,不敢讓蕭將軍掛念。”
蕭如貴點點頭,神色頗為滿意:“前兩日吾觀靖軍後陣哄亂想必是你等的功勞吧。”
“是!”
“唉,果然啊,你們只是孤軍,想必你此刻也不知道賀都指揮使他們到哪兒了吧。”
與此同時,蕭如貴張西陽所不知道在哪兒的賀定的情報已經被擺到了小野早竹的桌子上。
近五千重甲鐵騎,肖字軍旗,賀字將旗。
還有,趙字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