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1 / 1)
焦自珍親自衝在第一線,高舉的大旗顯示著為將者身先士卒的勇氣,這也算是鄭國的傳統,在鄭軍之中將領的陣亡率也是相當高的一個數字,原因大部分在於此。
除了極少數的關係戶之外絕大多數的基層軍官都是透過有戰功計程車兵和低階軍官中挑選出來送到兵府學習完之後得到的晉升,同甘共苦身先士卒是每一個軍官上任前的誓詞,也是鄭軍刻在骨子裡的傳統。
焦自珍身上精良的甲冑和明顯有別於普通士兵的華麗盔櫻一下子就成了靖軍重點照顧的物件。
正在第一線緩過神沒多久的由佐博親自操起一張長弓朝著焦自珍放箭,他認得出就是眼前這個鄭軍將領率兵輕易的擊潰了自己的防線,眼下正是雪恥的好機會。
鄭軍的旅率是有一個什的親衛編制的,這些士兵是整個旅中最精銳也是裝備最精良的,他們的首要任務便是保證自家主將的安全。
焦自珍跑到哪裡都始終有親衛豎著盾牌擋在最前面,最大限度的護衛其四周。
由佐博恨得咬牙,連續數箭都被鄭軍親衛擋了過去,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鄭軍的反擊相當犀利,抬手就是一陣連弩,若不是由佐博躲得快很可能就成了由佐博刺蝟了。
鄭軍雖然僅有數百人但攻勢卻是異常猛烈,打起仗了完全是不顧傷亡的樣子。
賀全舉著千里鏡臉色,這有些微的不自然,焦自珍是一員悍將,對於戰場的把握也很是到位,但卻喜歡擅做決定。
這種情況讓賀全剛剛準備舉起的大手顯得很是尷尬。
“李度!”
一個絡腮鬍大漢轉身出來應道:“標下在!”
“你帶麾下人馬速速接應,相機行事。”
“標下領命。”
李度率領千餘人下馬,以最快的速度列隊整裝,隨後便穩步壓了上去。
肖州軍皆是上馬可追敵,下馬可步戰的狠角色。
肅殺之氣在空中瀰漫,肖州軍以隊為單位分成前後十個陣朝著靖軍的寨子壓了過去。
鎧甲上泛著冷色讓遠在寨牆上的靖軍士卒都能感覺到一絲寒意。
刀兵未臨,殺氣已降。
漆山侯一盯著支援上來的鄭軍,又看看遠處模糊的鄭軍輪廓深知此時已經是生與死的關頭。
雙方不管是在裝備還是士氣還是士卒本身上都存在著巨大的差距,而這種差距目前只能靠人命來看齊。
靖軍士兵在鄭軍強有力的連弩下很難對正在攀爬的鄭軍造成有效的威脅,雙方很快便在寨牆上鏖戰在了一起。
失去了箭弩威脅的靖軍士兵狂呼的衝向鄭軍,張著大嘴呼著臭氣,再加上源源不斷的湧上來的預備軍,一時之間竟也打的不相上下。
肖州軍計程車卒即便再精銳也有雙拳難敵四手的時候,很快便出現了傷亡。
焦自珍鋼牙幾乎咬碎,身邊的親衛在短短一盞茶的時間裡便少了一半,雖然倒在他們面前的靖軍屍體最少也是五六倍,但靖國鬼子又怎能比得上同生共死的兄弟。
“弟兄們,血不流乾誓不休兵!殺啊!”
擁擠的寨牆上肖州軍計程車卒們吶喊著,並且試圖結成小陣。
雙方在狹窄的過道上不斷的用生命爭取那一絲絲可能。
一個靖軍士卒閉著眼睛哇哇亂叫地衝了過來,雙手一伸抱住一個肖州軍士卒,後腿猛的使力便將懷中的敵人撲開,隨即朝著寨牆邊退去。
肖州軍士卒反應不可不快,立即反手一刀便將此人捅了個對穿。
可是靖軍也是經過了多年征戰,可以說是真正的悍不畏死,軍中更是不乏求死的腦殘,認為戰死者可以上天堂。
最終兩人雙雙砸了下去,還順便滾了葫蘆將正在攀爬的幾個肖州軍士卒撞了下去。
寨牆也就丈許來的高度,即便對於靖軍來說都顯得沒有安全感更別說人高馬大的鄭國肖州軍。
跌下來的靖軍抬起有些暈乎的頭,晃一晃,驚喜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但是緊接著又發現周圍圍滿了一整圈的大漢,個個眼中透出別樣的光芒。
完犢子了!
寨牆上的靖軍士卒們大受啟發紛紛玩起了相撲的起手式,抱著如果打不過那就一換一的想法發起了豬突衝鋒。
頓時各種嚎叫聲甚至蓋過了廝殺聲。
靖軍士兵的悍勇在鄭軍的各個對手當中也是名列前茅,一時之間竟然讓肖州軍有些後退。
山崗上的賀全看的臉色鐵青,這種情況對於肖州軍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左右,拿鼓槌來!本將要親自擂鼓助威!”
焦自珍剛剛把直刀捅進撲過來的靖軍士兵肚子裡便聽到鼓聲一變,轉頭望去又哪裡看的清楚,但是所有的肖州軍將士都很清楚那是他們的都指揮使在親自擂鼓了。
再想想旁邊還站著的趙王殿下。
“天道為鄭!殺啊!”
肖州軍將士們狂呼著BUFF加成衝向了撲來的靖軍士兵,直刀上下翻飛之間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化作了軍功首級,雖然靖軍有明顯的人數優勢但是在肖州軍高昂計程車氣和凌厲的進攻下只能勉力抵擋。
李度此時也殺了上來,整個寨牆似乎都有點無法承受這種重量,雙方士卒相互交錯,兩刻鐘後終於有鄭軍小隊突擊到了寨牆之下。
雖然很快被靖軍人潮淹沒但是卻為後續的袍澤開闢了道路。
這是一場鏖戰,鮮血灑滿了整片整片的寨牆,浸染了腳下的土地,士兵們一腳踏上去都能濺起血色的泥點。
漆山侯一已經率領大部分親衛轉移到了後方,此時他手裡能直接指揮的僅剩下由佐博所部六百餘人和自己身邊不足兩百的親衛,總數不足千人。
就在兩個時辰前自己手裡還有八千精銳,如今太陽還沒落山便已經摺損到如此程度。
難道天不佑我大靖了麼?
能被選出來充當中軍先鋒,這八千人自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可是野戰打不過,騎戰懟不過,就連守城都敗得如此迅速,如果鄭軍皆是如此那大靖百萬大軍來這裡做什麼?
漆山侯一開始自我懷疑了。
副將和由佐博在旁邊焦急的催促詢問:“閣下!閣下!”
猛烈的搖晃讓漆山侯一清醒過來,深吸一口氣問道:“何事?鄭軍殺過來了嗎?”
“現在還沒有,但是前面的兄弟們拖不了多久了,下一步如何還請閣下早做決斷!”
漆山侯一抬頭望去雙方計程車卒依舊在拼殺,刀來槍往,不時有人倒下但絕大多數都是己方計程車卒。
結成小陣的鄭軍交叉掩護,長刀紛飛間穩穩的向前推進,留下一地的屍體。
“閣下,不能再等了,如果等到前軍潰敗那就一切都晚了!”
由佐博很希望漆山侯一下令全軍衝鋒,可是他知道那樣沒有多少意義,鄭軍雖有傷亡但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而己方的傷亡已經開始影響軍心,即便這千把人填上去也不過是延緩失敗的時間,在外面的山崗上鄭軍最少也有兩個旅的預備隊。
理智之下莫不如先後撤與大隊人馬匯合,依託地勢或伏擊或圍擊。
漆山侯一深呼吸幾口氣沉下心來沒有讓他失望:“傳令全軍交替撤退與後續大軍匯合。由佐博!”
“嗨!”
“你部還有多少人?”
“回將軍閣下,還有六百敢死之士。”
“很好,本將再調撥一隊親衛給你,你來負責大軍斷後。”
由佐博的眼中閃出堅定的神色:“閣下放心,鄭軍若想過去只能踏著末將的屍體過去!”
“你是本將最為器重的將才,在我大靖軍中能如你一般有獨當一面潛力的人不多,斷後之事本將只有交給你方能放心,但是切記,若事不可為則不為,你一定要活著回來,留得機會報仇雪恨!”
一番話下來把年輕的由佐博感動得無以復加:“將軍閣下放心,我由佐博這條命是將軍的,是我大靖的,必留有用之身以血今日之恥!”
“好!本將沒有看錯你。鄭軍是兇狠,但本將就不信所有的鄭軍都是如此,我等在臨海郡,在舟山郡,在寧崇,在阜通,在萬安……哪一處的鄭軍不是不堪一擊,甚至望風而逃不戰而降!”
“鄭國號稱第一強國,有幾支能打的很正常,但是我大靖男兒亦是英雄!我們打了幾輩子的戰,我們吞了靖武,佔領了韓濟,我們有數以百萬的虎賁之師!”
“今日暫退,來日必可從百萬之軍攻破平京,屆時錢財女子任取之!”
附近的靖軍士卒聽得熱血沸騰,鄭國的富庶讓他們驚歎,鄭國的女子讓他們垂涎,而鄭軍的戰力根本不值得擁有如此富庶的土地和如此迷人的女子。
當然除了眼前的這支鐵騎。
靖軍在漆山侯一短暫的鼓動下重新提起了士氣開始有序的後撤,甚至還有一些騎兵繞了出去引導潰兵。
由佐博很快將漆山侯一調派來的親衛與自己的部下整合完畢。
八百精銳列陣擋在當中,附近有退下來的靖軍士兵有的繞開軍陣向後逃去,但是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自覺的補充到軍陣後方大口的喘著粗氣,握著兵器的雙手沾滿了鮮血和著臉上兇狠的目光。
李度率領本部開始朝著寨牆下方整隊留下傷亡比較大的焦自珍率人清理寨牆上的殘敵。
而這一過程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曹柯在山崗上看的心馳神往,大鄭雄獅依舊如天兵一般悍勇,染血的直刀劃過濺起的血滴此刻成了他眼裡最美的景色。
大局已定賀全將手中的鼓槌扔給旁邊的鼓手示意其發起衝鋒。
激昂的鼓聲中兩個旅的肖州軍衝下了山崗,靖軍的寨門也已經被鄭軍開啟,宛如褪去了保護殼的王八一般。
“結五人梅花陣!”
李度在陣中大喊,一伍一伍的肖州軍相互掩護朝著靖軍的軍陣殺了過去。
呼喊聲讓由佐博的耳朵都感覺震得有點疼。
寨牆上的抵抗已經微乎其微,在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數優勢後殘存的靖軍士卒所面臨的無疑是一場不可逆轉的屠殺。
不時有靖軍士卒狂呼著想要同歸於盡,只是可惜了,胳膊不夠長。
曹柯用千里鏡清楚的看到好幾個靖軍士兵被己方輕描淡寫的用長槍挑起來,長槍彷彿承受不住重量一般被壓的彎曲,上面計程車兵或是死死的握著槍槓或是張牙舞爪隨後被扔了出去,死的透心涼。
“未曾想敵兵雖如小兒一般卻也如此不懼死也!”
即便是趙王曹柯都忍不住出聲讚歎了幾句。
此時賀全走了過來剛好聽到笑著回道:“靖和聽聞都已經打了上百年的戰了,又吞併了靖武韓濟,有些許悍勇之輩很是正常。”
“但是那又如何,敢犯我大鄭天威雖強必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