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也太燒錢了（1 / 1）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青牛山谷還籠著一層薄霧，江定安他們滿身征塵，趕到了魯大師的院外。
魯大師正在院裡喝茶，看見他們，並不意外。
江定安解開油布，將那根還帶著些許未乾血跡的蟒筋遞過去。
魯大師接過，端詳片刻，眼神驟然亮了起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百年的蟒筋，成色這麼足！”
魯大師一拍大腿，哈哈大。
“小子，沒白讓你跑這一趟！”
“有了這根筋，老頭子我有九成把握，給你弄出一把傳世的傢伙！”
江定安聽了這話，長長吐出一口氣，連日奔波廝殺的疲累，彷彿一下子輕了許多。
魯大師也不多話，當即動手。
他將天外隕鐵、北海玄晶、千年火銅母、地心硫鐵精髓，最後是那根百年蟒筋，按著某種次序，一一投進院中那尊大熔爐裡。
接著，他嘴唇翕動，雙手變幻著複雜的手勢，一掌拍在爐身上！
“轟”的一聲悶響，爐底深處埋設的地火被引動，火焰衝起，將爐子燒得赤紅。
一股奇特的力場從熔爐散開，蕩過山谷，林子裡的鳥獸都受了驚嚇，四散奔逃。
鍛造神兵，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等兵器出爐的這幾天，魯大師也沒閒著，又指點起江定安的功夫。
這回，魯大師講的不再是招式變化，而是怎麼調理內息，怎麼把勁力用得更巧，甚至提到了更高深的武學意境。
“練武這東西，練的是形，養的是意，憑的是氣。”
“你小子以前光顧著招式猛，卻不懂得調和內息，勁力使得也生硬，就像使大斧子劈柴，力氣不小，卻不靈巧，也長不了。”
“常說意在招先，就是要把你的念頭，灌進你的招式裡。”
“你那杆槍，不光是你胳膊長出來的，更是你心頭那股勁兒的顯現！”
魯大師一番話，字字句句敲在江定安的心坎上。
江定安腦子本就靈光，又在沙場上滾過幾遭，自己也肯下苦功，底子紮實。
得了魯大師這位高人點撥，許多以往想不通的地方，豁然開朗。
就這麼幾天功夫，他感覺自己卡了許久的武功瓶頸，居然有了鬆動的苗頭。
體內的氣走得更順了，一招一式使出來，也比從前多了幾分活泛。
不知不覺，功夫又進了一層。
這意外的好處，讓江定安很是高興。
七天七夜過去。
青牛山谷裡那尊熔爐，爐火漸漸收斂，不再像之前那樣猛烈。
魯大師臉上透著倦色，但兩眼卻炯炯有神，藏不住那份激動和期盼。
他揭開爐蓋，一股滾燙的熱浪迎面衝來！
爐火裡，一杆長槍的輪廓，靜靜懸在火焰正中。
那槍通體暗金，槍桿筆直，上面佈滿細密的紋路，像是龍鱗一般。
槍頭閃動著幽藍電芒，雖未開鋒，已然透出一股迫人的鋒芒和霸氣。
那槍尚未成型，已有一股攝人心魄的氣息彌散開來。
江定安目不轉睛，喉結滾動，低呼。
“好槍，真是好槍！”
江定安這邊滿心歡喜，千里之外的齊王府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寧芝極盡挑撥之能事，將江定安在晉安城招兵買馬、鬼市揚威、奪蟒筋。
乃至放言要取齊王性命的種種情狀，一件件報到了齊王江慎那裡。
砰！
齊王府書房，一隻上好的汝窯玉壺春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江慎面色發青，胸口起伏不定，指節捏得發白。
“逆子！好個逆子！”
他咬著牙，在書房裡煩躁地走來走去，像一頭困獸。
“我竟不知，他離了我的眼皮底下，竟敢如此放肆！不交魯大師也就罷了，還敢招兵買馬，甚至揚言要我的命！這是要反了天！”
“王爺息怒，犯不著為這等人生氣。”
一個黑袍幕僚躬身上前，聲音有些發澀。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一雙眼睛讓人看了不舒服。
江慎霍然轉身，指著晉安方向，額角青筋暴起。
“息怒？我恨不能即刻踏平晉安，將那逆子千刀萬剮！”
那幕僚嘿然一笑，湊近了些。
“王爺，既然那小子不吃硬的，咱們也不必跟他硬耗。”
“他不是最講究個情義麼？”
“咱們就從他最放不下的人身上著手……”
他壓低聲音，在江慎耳邊說了幾句。
江慎聽罷，臉上的怒氣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好！就這麼辦！”
他一拍大腿，雙眼放光。
“我要讓他知道，跟我作對是什麼下場！我要他哭著跪下來求我！”
很快，數道密令從齊王府發出，道道都與林若雪有關。
幾乎同時，晉安城這邊，卓飛昂他們也接到了風聲，說齊王府要有大動作，矛頭對準了被軟禁在王府的林若雪。
一場風暴，已在暗中醞釀，直指江定安最脆弱之處。
青牛山上，魯大師捻著鬍鬚，看著爐火中懸浮的槍胚，臉上露出了笑容。
“小子，就差最後一道開鋒了。”
“明日這個時候，你就能拿到這杆槍，保準是件好東西！”
江定安聽了，心頭一陣火熱。
他哪裡知道，就在他期盼神兵出世的時候。
一場針對他母親的毒計，已悄無聲息地鋪開。
神兵將成，危機亦近。
……
青牛山上，魯大師的爐子一直燒著，不時有異樣的氣息從爐中透出，那是神兵將成的徵兆。
江定安每日都去山谷靜坐，魯大師偶爾會提點他幾句武學上的東西，寥寥數語，卻常讓他茅塞頓開。
神兵固然讓人期待，但晉安城的軍政事務，卻像塊石頭壓在江定安心上。
太守府議事廳內，燈火亮著，屋裡卻有些悶。
江定安坐在主位，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
下手是卓飛昂、王大錘，還有新提拔管後勤軍需的陳默。
這陳默原是府庫小吏，人機靈能幹，江定安便把他提了上來。
“主公。”
陳默翻開賬簿，眉頭擰著。
“新兵招募操練，每天吃的嚼用就不少。”
“魯大師那邊打造軍械，採買精鐵輔料，更是花錢如流水。”
“上次從地下錢庫弄來的金銀，看著多，可發了工匠的錢，新兵的餉，還有撫卹鬼市受傷陣亡弟兄們的銀子，就去了大半。”
“府庫裡剩下的，怕是頂不到下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