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兩面相覷(1 / 1)
夜幕逐漸而落,一方木桌,一張古琴,姚晴用手輕輕撫過琴絃,期間腦中不斷有浮現出些許疑問,隨著指尖琴聲的躍起,這股情緒也跟著平息了下來。
眾習武之人都沒怎麼見過這種排場,有出於好奇的,也有出於尊重姚晴身份的,面對齊齊望來的目光,姚晴自嘲的勾起了唇角,這種被大部分人追捧的場面,就好似父親一直威逼自己進入的官場,永遠也逃不出這層牢籠。
只是沒有消沉片刻,琴聲雖然依舊雅緻,察覺到個別懂音律之人的眉梢緊促,不由得將節奏放緩,撥動弦時宛如蜻蜓點水,隨即又將曲目一轉,彷彿將眾人引到了戰火沙場間,左右分彈不同節奏,時而激昂高亢,時而急促到令人窒息。
正沉心彈奏間,零星有江湖人士同來伴奏,似乎是受到了樂曲中的共鳴,姚晴一連交換數首曲目,他們多能接連而上,心情也更加舒暢,更有甚者能歌善舞,竟跟隨節拍到得近處伴舞。
一曲終了,又復新起,桌上話語漸多,更似有人在討教同伴關於歌賦知識,盤中佳餚見底,大壇大壇的美酒也已盡數被人打空,有人甚至暈頭轉向,已不知何處歸鄉。
姚晴扶住琴身稍一借力,想自行站起,誰曾想腳下一軟,還是被侍衛扶住,看來彈奏期間被人敬酒也還是喝了不少,此時終於是到了極限,就差直接睡過去了。
“敢請打擾一下姚公子,可以讓妾身觀摩一下您的琴嗎?”
“小姐請便,不必如此客氣。”對於這些江湖人士,姚晴總有種莫名的親切和嚮往,所以就算現在有些站不穩身子,他依舊耐心的在一旁等待著這位年紀比自己小上一些的女孩。
“這琴一定對公子非常珍貴吧。”通體翠綠的琴身倒映著明鏡般的月光,女孩小心翼翼地拿手指觸控著,眼神中透露著一絲興奮。
“茉兒,時候不早了,咱們一會兒還得趕路呢。”
“是,師父!”面對突如其來的打斷,在層層面紗包裹之下的烏黑眼眸中,流露出少女獨有的悲傷情愫,只是她稍稍停頓了片刻,“不好意思,打擾到公子了,那妾身先告辭了。”
望著女孩逐漸遠去,趕上了走在前方的師徒一行,幾人同著白色長衫,由於修習武術的原因,偏向束身的衣裝設計風格,勾勒出了這一群都是女性的事實。
她們有些正值花季,由於今天情況特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仍會小聲地說些悄悄話,也不用擔心會受到師父的責備。
“姚大哥,你沒事吧?看你喝了很多酒,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姚晴擺擺手,只是一味的笑,在侍從的攙扶下,跌跌撞撞沒走幾步,就被扶上了丫鬟招呼過來的小轎子,“楚前輩,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明日可再要到我家做客,家父也有一些話想對你說。”
“在下只是稍稍拖延了邪派的一些步伐,救命之恩實在不敢勝任,白兄不必如此客氣。莊中如此景緻,想必打造良久,明日可有勞白兄介紹一番了。”
“一定!”幾人互相告別之後,出得白月莊外,姚家的丫鬟在門外一直等著他們出來。
“幾位,請隨我來,我們公子已為你們準備了住處,不知現在各位是否方便前來?”
“沒想到姚大哥都已經安排好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幾人面面相覷了片刻,終於還是不想讓這丫鬟久等,跟著她一同上了等候著的馬車。
“也不知道師父怎麼樣了,雖然這事交給姚大哥,我也沒什麼不放心。”坐在車上沒有多久,楚殤終於說出了潛藏多時的擔憂來,雖然在飯桌上為了迎合大家的愉悅氣氛,他一直沒表現出什麼。
“這位公子不必擔心,少爺吩咐了,說如果公子想見師父了,等到了住處,奴婢會帶著公子到您師父養傷的地方。”聽到馬車中的說話聲,丫鬟將身子轉了過來,對著幾人說道。
“姚兄真是考慮的周全,楚老弟就不必擔心了,我聽說過為師的名號,魯大俠武功高強,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好吧。”懷揣著依舊擔憂的情緒,馬車仍在緩緩向前駛去。楚殤仰頭靠在了馬車之上,想盡可能的放空自己。
夜深人靜,隨著窗外景緻變換,眾人都是小聲的偶爾交談,唯恐驚擾到了沿途的人家。再過不多時,馬車的速度逐漸放緩了下來,幾人知道到了地方,紛紛坐起了身子,楚殤更是不等車身停穩,已經拉著尹昭雪先行落了下來。
姚家丫鬟踩著踏板終於走下馬車,見一行客人已在門口等著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叩響了房門,等到應門的僕從開了門,進到如尋常人家並無差別的院落,“幾位公子、小姐,這裡的房間奴婢都已經打掃過了,你們想住哪間都可以,如果還有什麼事也可以來找奴婢,奴婢一般都會在這屋裡待著。”
“少爺叫奴婢也留下來陪幾位貴客,如果有什麼事也可以吩咐奴婢。”三兩句將事情交代完,那原本在院中候著的丫鬟轉身將大門鎖上,而一路跟著他們過來的僕從,則一一將他們帶到了各自的房間中。
“楚公子,您的師父就在最裡面那間的屋中養傷,當然少爺特意安排了人一直看護著您師父,不必太過擔心。”將前面二人安頓妥當,行到了安排給楚殤的房間前,那丫鬟一直看著他那愁眉的模樣,主動解答了他的不安。
“如此厚待,我還怎能挑三揀四,姑娘你也快快休息吧。”楚殤拱了拱手,換來了丫鬟的欠身回禮。
“好的,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房間裡的陳設很乾淨,有些傢俱看上去非常的新,就好似是前不久才剛置辦的。將燈火熄滅,楚殤緩緩躺上床面,竟感覺到了一絲熟悉,好久沒有這樣了,躺在只有一人的房間之中,既不是流離失所,也不是雪兒相伴。
這樣的情形,只有在一切都未發生的那時候,不再需要父母陪伴的他,獨自睡在屬於自己的房間之中。
直到清晨的陽光穿過了薄薄的紙窗,一切代表著楚殤過去的縮影,伴隨著夢境的脫離,不再拘泥於他的心頭,唯有留下的一道淚痕,怎麼也揮之不去。
楚殤將這莫名油生的情緒稍加收斂,因為他已經可以聽到門外有人交談的聲音。
“哥,早啊!”
“雪兒,你怎麼也起的這麼早?”沒想到一推開門,居然是尹昭雪在迎接自己。
“哥除了保護我、練武、行俠仗義,什麼都不會。我不希望再成為哥的累贅,不然哪一天楚哥哥又會把我丟下了,我也想習武!”
“是嗎?那從今天開始,雪兒願意同我一起練習嗎?”
“嗯。”
“不過我有些話可要說在前頭了,對待習武的過程,我可是很嚴格的。”
“少嚇唬人了,哥。”面對尹昭雪越湊越近的面龐,楚殤發現自己突然沒什麼說辭可以去反駁她,經過之前的事情,總覺得自己現在與這個妹妹的地位高低有些許的微妙之處。
“額,雪兒啊,我們還是快點開始吧。”
楚殤左顧右盼開始尋找練武的場地,尹昭雪對於他這樣的躲避行為,不免產生了一絲的得意,輕笑了兩聲後也不打算再繼續捉弄,乖乖跟著楚殤開始第一天的練習。
“雪兒,你能願意習武我很開心,雖然我沒真正見過尹大俠,但是他的種種事蹟,加上自身高超的武藝,無不都是令人羨慕的,所以我不希望他的畢生武學就此了斷。”
“哥,你說我爹我娘到底去了哪裡啊?”對於父母拋棄自己的事,她仍舊耿耿於懷,只是此時語氣之中倒似多了一些關切。
“雪兒,你別擔心,一定可以找到的。”
“你說,有爹孃陪伴的日子到底是怎麼樣的?”
“幸福、安心,和大家待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像,但又有點不太一樣,我也說不清楚。”
“嗯……”兩人同病相憐的回憶起了過去與家人相處的時光,相視間都是面帶笑容,其實心中都是說不出的痛楚,只是不想對方察覺到這一點罷了。
“怎麼樣雪兒,感覺還好嗎?”尹昭雪只紮了一盞茶功夫的馬步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她想強自挺住,只是終究因為體力不支而跪坐在了地上。
“好,好,好累……”
“習武時最講究基本功的紮實,不然之後修習其他的東西時會產生一定的問題的,更別說遇敵時會因此喪命,所以雪兒也不需要焦急,我們慢慢來就是。”
將尹昭雪從地上環抱而起,他不由主的想到了以前父親帶領自己的那段時光,雖然沒從父親那學到一招半式,但現在想來才知道自己的基本功也不亞於同年齡段的名門大家中的弟子。
兩人經過院中之時,楚殤已將尹昭雪放下,畢竟男女授受不親,隨著兩人的年紀增長,他越發的開始注意互相的分寸,至少先在有外人的情況之下慢慢開始習慣。
“二位,請問需要現在用膳嗎?還是想先洗漱休息一番。”
“哦,其實不用什麼都幫我們準備的這麼周到,反而只有不太習慣,而且我想先去看看師父,只是昨天實在不太晚了,現在還是有些擔心。”
“好的,那奴婢先告退了。”
“雪兒,你要不要先換身衣服,不然可要著涼了。”
“哥,那你等等我。”
看著尹昭雪轉身進了屋子,楚殤順勢靠在了一邊的牆上,“楚老弟,之前我和鍾小姐約好等安定下來了就去找他們的,我去去就回,如果姚兄有什麼事要找我的話,你幫我和他說一聲。”
“嗯,柴大哥注意安全。”
“好嘞。”
林子良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哪摘來的野草,隨後從房間中走出,“柴大哥慢走!”
柴風離抱拳回禮後,推開大門走了出去。兩人面面相覷,一切都已迴歸了正軌,反而是感覺有些悠閒過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