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空氣朋友（1 / 1）
關閉論壇的徐澤陷入了沉思，水了幾個小時的論壇，他了解到【虛鏡系統】的很多情報，比如手機上的【虛鏡】APP，其實只是玩家主觀認知上存在的特異點，APP不存在於現實，所以無法從手機記憶體裡找到APP的資料，更無法透過恢復出廠設定等方式刪除。
如果不喜歡APP的形式，還可以根據主觀意願設定成虛擬螢幕、書本、卡片、眼鏡等形式，甚至閉著眼睛就能在腦海裡進入系統。
多虧了人才濟濟虛鏡玩家，他也找到了治療腫瘤的方法，他從未想過現實裡無能為力的絕症，竟然有十幾種治療方式，其中大部分都是花費遊戲幣將B464664（蒂伽世界）的藥劑具象化，還有一小部分約他現實見面，由玩家進行手術。
忽略以上太過遙遠與不現實的治療方案，他決定先著手成為超凡生物，透過玩家們對超凡體系的描繪，徐澤這才明白自己想簡單了，超凡體系入門需要極高的門檻，隨後資源的投入更是無窮無盡，很多玩家直接放棄思考，使用各種邪道進行強化。
不限於肉體煉成、器官移植、機械改裝、瘟疫毒體、邪神祭祀、植木轉生、生物擬態......
反正看完論壇，徐澤感知三觀收到了嚴重的摧殘，玩家們在不當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到最後就沒幾個正常人，沒對適格體做些小手術小改造的玩家都快被埋汰的喪失人權了。
這類邪道流玩家中有一位代號【械君】的大佬，戰力榜第二，已經完成矽基生命化，目前跟著老鴿子遠征去了，她......它也是老鴿子同期的玩家，也擁有一座船型機械主城，體積僅有老鴿子的遊商號的三分之一，一直作為基地使用。
它組建了【機械王冠】組織，以【矽械戰船】為基地，宣傳矽基至上的理念，其個人魅力極強，有超過五十萬蒂伽人跟隨著它，將其敬為神明，並以機械改造視為最高榮耀。
反正看到最後徐澤都麻了，什麼東西啊！這麼越來越離譜了！自己這邊還是靈異類單機小遊戲，別人怎麼玩的是開放世界沙盒遊戲啊，自己才剛剛學會走路，別人都開始走機械飛昇了，毫無遊戲體驗好不好啊！
“不想了不想了，感覺世界觀收到了極大的傷害。”
徐澤艱難的閉上眼睛，忽然又睜開，拿出手機開啟【虛鏡】APP。
找到道具（裝備）頁面，點選《幕司教會牧師啟蒙》。
【物品名稱：幕司教會牧師啟蒙】
【物品型別：教材/書籍】
【物品品質：普通】
【物品介紹：這是幕司教會牧師們成長的基石，也是超凡之路的起點之一】
“既然每種超凡體系都有要求，那幕司教會的牧師要求是什麼呢？系統頁面無法檢視，難道要進入B464664（蒂伽世界）親自研讀，為什麼連這些細枝末節都搞得真實無比，這樣難度又提升了啊。”
徐澤嘆了口氣，躺在床上左滾右滾。
“想要進入B464664（蒂伽世界），要麼接取任務進入，要麼花費100枚遊戲幣兌換24小時，我現在只有500枚遊戲幣，頂多兌換五天，感覺不值當啊，如果苦等任務也不知道時候觸發，進行的三項幕間成長觸發任務的機率都不高......”
想著想著，他坐起身，找了個本子，將自己目前一致的情報記下來，然後開始考慮後續計劃。
“目前最緊要的便是開啟超凡體系，然後覺醒幻靈血脈，從論壇得知稀薄狀態的血脈極難覺醒，覺醒後也難以發揮出強大的力量，不過能加速成為超凡生物，成為超凡生物之後會反饋一部分屬性點給這邊身體，能抑制腫瘤的成長。”
“只是，好難啊，如果幕司牧師需要的基礎點數過高，還得花費時間進行鍛鍊，覺醒血脈也得消耗大量靈性素材彌補血脈純度，嗯，最缺還是錢啊，沒有錢真的寸步難行。如果老鴿子還在，找到他便能省掉大量時間，現在想想他受尊敬是應該的，願意對每一個玩家無償貸款100萬蒂伽幣，無利息無催收，簡直就是神啊。”
寫著寫著，筆就在紙面上畫起了圈，一個接一個。
忽然手機傳來聲響，一聲清脆的“叮”，隨後腦海裡響起一段生硬的不附加任何情感的機械播報聲。
【任務名稱：我的空氣朋友】
【任務型別：靈異】
【任務難度：危險】
【任務要求：獨自一人時，對著“空氣朋友”說滿999句話】
【任務介紹：我有一個空氣朋友，他不會說話，也沒人見得到他。但我知道，他就在那裡。不信你摸摸左邊肩膀，他正將手搭在上面】
【任務時間：3天】
【任務獎勵：1000枚遊戲幣】
【系統提示：因幕間成長中斷，玩家無法獲得任何成長】
徐澤微微愣神，還不等思考腦海裡的聲音，看著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之前是夜晚，對周圍無法進行更為仔細的觀察。
這裡是一座老舊的教堂福利院，是收養“自己”的地方。這裡太老了，也見證了太多的風風雨雨，這裡的每一塊磚石都有自己的故事，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講述著故事。
比“他”記憶裡還要破舊，哪怕嬤嬤帶著孩子們日復一日的清理與打掃，時光的羽毛刷仍在帶走曾經的繁華，生鏽的鐵圍欄見證了這裡從人聲鼎沸到門可羅雀。
教堂裡的青銅神像佈滿了斑斕的鏽跡，如同醜陋的傷疤玷汙了神明，神聖不再。
嬤嬤常說“神明沒有拋棄我們”。
可“我”知道，神明是虛假的，那是嬤嬤善意的謊言。
徐澤蹲在地上，不停的揉著頭，各式各樣的記憶浮現，靈魂融合的副作用顯現了，原主的意識開始佔據上風，不斷對他產生影響。
他看到了九年前剛出生的嬰兒嚶嚶啼哭，看到了六年前被拋棄的稚子跌倒在雨幕裡，看到了五年前翻找垃圾堆尋找食物卻被混混胖揍的孤兒，看到了拉住嬤嬤右手哭泣的自己......
絕望的生活中多了些許甜蜜，如同芥末味的巧克力突然多了一絲清甜。
“徐澤，徐澤？”
一位面部有一大塊褐色傷疤的老婦人走到他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袖子。
徐澤回頭，眼角瞬間溼了，直接抱住了老婦人哇哇大哭起來。
“嬤嬤，嬤嬤，我......我......”
“別哭了，沒找到砸破鏡子的壞人就不找了了，又不是你的錯。”
老婦人和藹的笑了笑，將手放在徐澤頭上撫摸起來，粗糙的滿是老繭的手如同矬子，卻能透過老繭感受到老婦人的溫柔，正是這雙手撐起了這裡，為二十三位流浪孩童撐起了遮風擋雨的大傘。
老婦人穿著滿是補丁的修女服，黑色的部分被洗的發白。
她輕輕擦拭徐澤的眼角，偷偷往他懷裡塞了一小包小魚乾，有些狡黠的悄聲道：“別告訴別人哦。”
徐澤這會兒鬆開了老婦人，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帶著哭腔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被原主的記憶干擾了，原主積累的感情瞬間爆發像是決堤的洪水傾洩而下，原主將老婦人視為最重要最親切的家人，是照亮灰暗生活中的光亮。
只是......
伸手摸了摸額頭，傷口已經處理好了，用紗布纏好。
他趕緊回憶，想起早晨被嬤嬤發現時撒的謊“上廁所的時候沒拿蠟燭摔了一跤”，頓時血壓迅速升高，他看了眼微笑的嬤嬤，心知這種謊話頂多騙騙孩子，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徐澤哭了？我的神啊，他原來會哭啊，哈哈哈我看到了，我明天要告訴琳姐姐。”
“哇！徐澤哭了，壞小子竟然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因為偷偷將老鼠放進我房間被嬤嬤訓了，太好了太好了。”
“什麼呀，老鼠被我們吃了，你房間那個是假老鼠，老鼠皮裡塞了上棉花。”
“哼，我知道啊，我是怪你們吃老鼠不帶我......我們，哼小氣鬼，羞羞羞。”
一旁結束休息的孩子們吵鬧著，像是一群小麻雀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咳咳！”
老婦人清了清嗓子，有些“責怪”的看著他們。
聽到聲音的孩子們乖乖站好，只是他們依然笑著看熱鬧，誰讓徐澤一直裝小大人，整天嚴肅的跟石頭一樣，一板一眼的學著大人的樣子，傻傻的一點都不可愛，有時候被氣到了還會衝過來亂打一通王八拳。
“都別鬧了，王師傅剛把四千五百組五件套送過來，現在重新分配一下工作，七個人貼標籤，十五個人裝螺絲，凱文你帶人去後門搬貨，王娜帶幾個孩子去庫房準備裝螺絲的盤子，至於徐澤過會兒陪王師傅回去一趟，將上個月的工錢結清。”
老婦人拍了拍手，孩子們紛紛點頭答應。
凱文今年十三歲，瘦瘦高高的，身上的衣服都斷了一截，他是所有孩子裡最年長的，也主動承擔著哥哥的職責。
“走走，我們先去後面卸貨，你們兩個去庫房把推車拉過來，動作都快點，盒子三百個一袋，螺絲一千五顆一箱，王爺爺搬不了那麼快，今天我們一定會比王爺爺搬得多。”
凱文嫻熟的分配工作，便迅速帶著十三個孩子離開，運貨的王爺爺腿腳不便，但喜歡逞強，總會偷偷將電動三輪車停到後門，然後一瘸一拐的將配件放到空地上。
漸漸的孩子們就養成了跟王爺爺搶活幹的“習慣”，不停從王爺爺手裡搶下配件，看著他焦急的大喊“你們慢著點，東西重不要逞強”這類話。
王娜有些不悅的哼了聲，她今年已經十歲了，力氣也輸給那群男孩子，可嬤嬤總讓她去做一些小事兒，她不需要這些照顧，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不要生氣啦，搬配件又髒又累的，王娜是女孩子要......”
“嬤嬤，你不是一直在說男女平等麼，男孩子能做的我也能做，不要小看我哦。”
老婦人伸手摸了摸王娜的頭，慈祥的笑著，臉上的傷疤也難以遮掩那份溫柔。
“好好，我知道了，下次讓你也去幫忙，但你要量力而行，配件都挺重的要跟其他人合作，知道了嗎？”
王娜笑著，高興的手舞足蹈，催促著幾位女孩子道：“好嘞嬤嬤，說話要算數哦，走咯姐妹們，我們要快一點，讓那群小孩子們看看什麼叫速度！”
“走走走，哎，別推哇。”
“你太慢了，你們都追不上我。”
看著幾個女孩子嬉笑著離開，徐澤擦了擦淚水，他意識到幕間成長關於嬤嬤的三項內容為什麼有超過50％的意外率。幕司教會僅存的修女，接近失傳的古羅格歌語，封存在鏡子後的《幕司教會牧師啟蒙》，標籤聚在一起明示了嬤嬤的特殊性。
“嬤嬤，我......去幫忙搬配件麼......”
“還想再摔個跟頭？哈哈哈，不要哭了，你去街角的雜貨店買些東西，白色的粗線買五卷，再去旁邊的裁縫店買些碎布，都先記賬，月底我去結賬。”
老婦人似乎沒有察覺徐澤的異樣，或許是年紀大了她總會想起孩子們的點點滴滴，徐澤曾經逞強一個人搬配件箱結果摔倒了，腿上磕破了塊皮，還倔強的撅著嘴偷偷擦眼淚。
老婦人抬頭看了一下教堂的方向，杵著柺杖說道：“該給你們再做一雙布鞋了，孩子們長得有些快，去年還小小的，今年就長大了。”
徐澤擦著眼淚，儘可能的壓下劇烈跳動的心臟，漸漸的淚水止住了。
他明白嬤嬤的意思，她將所有孩子視如己出。有些事情不會當面說，她也不會強迫他說，等他想說的時候她自然會聽，可是......
現在搖了搖頭，將一些有的沒的拋之腦後，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既然嬤嬤不想找他算賬，他也不會上杆子找死。
按照記憶裡的路線他走出教會福利院，看了眼斜對角的豪華建築，本能的厭惡起來。
他記憶裡，豪華建築的主人經常欺負嬤嬤，徐澤不禁翻了個白眼朝著雜貨店跑去，一路上行人稀少，明明是中午時分卻不見多少人外出。
雜貨鋪在街道角落裡，是這座街第三老舊的建築，店主人是一位戴眼鏡老爺爺，不苟言笑，還是個老財迷，對每筆賬都瞭如指掌，偶爾來教會福利院串門都會說說哪家哪戶沒給錢，嬤嬤也不惱，慢悠悠的喝著竹葉水發呆。
“記憶裡有條小路，好像就在這附近。”
搜尋著記憶，徐澤按圖索驥找到了“小路”的入口，其實這不是小路，而是幾間破爛的房子，這些房子因為幾年前的戰亂變得破破爛爛，有的只剩下殘垣斷壁支撐著，這裡後來被人買下，也不知道為什麼買家一直沒有派人來清理。
踩在長著青苔的磚石，走在破爛建築裡，周圍都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這裡一片狼藉，除了磚石還有各種損壞的瓷器跟生活用品，建築內的各種木質傢俱都被搬空，他也曾過來搬過一些回去，精美的木質傢俱碎成一片一片，只要曬乾就是極好柴火。
有時還會來這裡探險，漸漸地就熟悉起來。
這時他想起來，貌似自己有個任務，需要對空氣說滿999句話，就能找到神秘的空氣朋友。
“我朋友很少？不可能......好吧，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童年經歷，從小就在有意識的拒絕社交，跟孩子們都是不鹹不淡的，這丫的還是社交恐懼症啊，不行不行，這毛病得改。”
徐澤搖著頭，這時他注意道腦海裡的工作列跳了一下。
【任務進度：1/999】
哦豁，這都行，貌似完成任務就能返回原本世界，那還等什麼，趕緊趕緊，回去還要趕稿呢。
徐澤眉毛一挑，或許是這具身體的年齡（九歲半）導致他也開始童心化，一蹦一跳的走著。
“我跟你講哦，我家以前蠻有錢的，可惜後面我得了癌症，這就是個無底洞，家裡將錢都砸進去了，我還是老樣子病懨懨的，不過我已經退院回家了，佔據醫療資源那是犯罪你曉得不。”
【任務進度：2/999】
“咋說呢，我也沒那麼偉大，更多的是因為家裡沒錢了，我再治下去爸媽就得去賣房子了，我偷偷問過醫生，宋主任告訴我最多三年最少一年我就得進墳墓了，哎，我現在還要天天嗑藥，幾粒藥片就上百塊錢，每次吃我都會問自己一句，徐澤你配嗎？”
【任務進度：3/999】
“我想乘著最後的時間出去走走，我已經找到工作了，給幾家自媒體工作室寫稿子，每千字三十元，不能說很低吧，每天都能攢下一些錢錢，哈哈哈，至少養活的起自己，加油徐澤！”
【任務進度：4/999】
徐澤也不知道怎麼了，或許是自暴自棄吧，開始有的沒的說著閒話，漸漸地從原本世界說到了這個世界，將曾經的經歷說出來，與野貓野狗搶食物，為了生計會翻別人的垃圾堆。
“不是我吹，雖然父母不要我了，但我三觀超正的，好吧好吧，我承認有些扭曲，對那些欺負過我的人有些......咳咳，也就放了把火燒了他們的黑賭坊，你是沒看到那群人抱著錢跑出火海就被警察抓住的場景，老......”
【任務進度：11/999】
徐澤楞住了，背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感覺到左邊肩膀上微微一沉，衣服上微微凹下去一點，就像有什麼東西放在上面。
“搞什麼啊？真有看不到的空氣朋友！這是什麼靈異遊戲啊，呸呸呸，什麼鬼，這不會是什麼招魂儀式吧，不對啊，這種對著空氣說話就能召喚鬼怪，連門檻都沒有？這個世界比氪金手遊還沒有邏輯吧，那我拿塊豬肉點上三支香是不是還能召喚邪神.......”
【任務進度：12/999】
淦！徐澤下意識的吐槽，竟不敢在隨便開口。
他微微扭頭，左側肩膀上空無一物，周圍也空空蕩蕩。他握住拳頭，後背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冷汗淋溼，心跳聲不斷放大，急促且慌張。
這一刻他雙腿顫顫，大腦一片空白，結果日常性腦子一抽，右手伸向左肩膀，輕輕一蓋。
只感覺一點微涼，好像按住一縷清風，下一秒清風消失了，右手穩穩的按在肩膀上。
徐澤緊繃的神經一鬆，左右環顧一圈，沒發現任何異樣，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有病啊！”
【任務進度：13/999】
感覺到系統提示聲，徐澤閉嘴了，才扯了十幾分鐘的淡就被不知道什麼東西按住了左肩，等999句說完，還不得鬼壓床，或許可以嘗試一直說情話，說不定能提高空氣朋友的好感度，拉近一下感情，放在一些小說裡還可以......
秀逗麻袋，除非是年輕漂亮的大姐姐女鬼，不然免談，我徐澤不是隨便的人！
“喂，可愛的孩子喵~你身上有我喜歡的東西喵~”
廢墟般的建築裡突然響起一陣聲音，有些尖銳的女聲，還參雜有“喵”的詭異口癖。
徐澤四處張望，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腳步聲。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