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驢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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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來到城中湘悅樓的時候,已是晌午。

此時形形色色的顧客擠爆了整間酒樓,越發襯托出酒樓生意之紅火。

湘悅樓是一家老字號酒樓,享譽湘南縣,除了招待本地客人,來往湘南縣的米商也是大都在此吃飯下榻。

陸離徑直走到櫃檯,朝那正在擦拭檯面的掌櫃說道:“掌櫃的,給我來間上等客房。另外安排一個雅間,上幾個你們店最出名的菜。”

“客官,您真是幸運。這用膳的雅間剛好還剩最後一間,這就給您安排去,另外馬上為您安排好一間天字號客房,您用完午膳,就能入住休息了。”

陸離剛準備隨領路小二前往雅間,卻見一個身著紫袍,腰繫金帶,手提寶刀,一撮山羊鬍子,全身結實,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穩健地走到櫃檯邊,朝那掌櫃地吼道:“掌櫃的,那最後一個雅間我們要了。”

“可是……這位先生先到的。”掌櫃面有難色。

“這好說,把雅間讓出給我們,我出雙倍價錢。”紫衣男子冷冷說道。

“客官,您這可為難我了。小店乃百年老字號,之所以能在這湘南縣城立足幾百年,靠的就是誠信經營。您這不是要砸小店辛辛苦苦創立的招牌嘛!”

“好個小老兒!愣得那麼多廢話,我家少爺能夠看得上這山村野店,算是你家祖上積德了,不曾想你這般不識趣,莫非你覺得我像是面善之人?”

“客官,小的……小的真沒這麼認為啊。呸呸呸,小的是這麼認為,不單您,您幾位都是面善之人。不不不……沒……客官,您可憐可憐小的這小本生意吧。”那掌櫃見對面眼放寒光,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嚇得早已語無倫次。

“秦明,不可造次!”這時,一個面相十七八歲,言語卻沉著冷靜的與他年齡不符的少年男子走了過來。

這少年男子面容俊朗,容姿煥發,穿一身白衣,腳蹬鎏金靴,手執綢布摺扇。

他身後跟著三個和先前的紫衣男子一樣目光如炬,體格健碩的中年僕從。

那幾個人一雙犀利的眼睛,每時每刻都在掃射著這間酒樓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角落。

“中南海保鏢?看來所護之人非富即貴。”陸離心中暗道。

只見那白衣少年翩翩有禮地朝掌櫃說道:“下人魯莽,多有得罪!”

“不不不!公子貴人折煞小的了,是小店怠慢了貴客,該小的賠禮才是。”

“既然貴店雅間滿了,那我們在大廳吃飯也無妨。只是我們幾個初到貴地,舟車勞頓,還要勞煩掌櫃的安排幾間客房,供我們歇息洗洗一路風塵。”

“貴人您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薩呀。我這就為您安排……”

能夠請得起中南海保鏢的人必定非同一般,且這人言談舉止很合少爺我的胃口,我何不賣個人情,與他交個朋友。陸離這樣想著,揮手打斷掌櫃的話說道:“等一下!”

陸離這一出聲,那四個保鏢的眼光瞬間移到了他身上。

而白衣少年,卻是依舊沉著冷靜,看不出絲毫內心的波動。

陸離並不懼怕也不理會那四人,畢竟那都不是能說話的主兒。

他面帶微笑,朝著白衣少年拱手道:“兄弟!既然你我有緣,不如合成一桌,共享這酒樓僅剩的雅間,不知意下如何?”

“大膽!”名叫秦明的男子怒吼一聲,其他三人亦怒目注視著陸離,似乎碎石要拿他活動筋骨一樣。

白衣男子輕輕揮手打斷秦明,朝陸離笑道:“在下初入江湖,平生之所願,就是結交天下俊傑,久聞南楚英才冠絕神州,早已心神嚮往。兄臺如此盛情,正合我意,請!”

“少爺!不可!”

“住口!”白衣男子一改之前的溫文爾雅,臉上露出一絲怒色。

秦明只得畢恭畢敬地退到了一邊。

於是陸離和白衣男子一起進入了雅間就座,而那四個保鏢卻是站在白衣男子身後,時時刻刻注意著陸離這邊的一舉一動。

“在下霍旦,敢問先生貴姓?”白衣男子坐定以後問道。

“在下姓陸名離。”

“哦?莫非是茅山道派百度先生?失敬失敬。”

“霍公子見笑了,區區在下的小小名號能入得了霍公子尊耳,實在是受寵若驚。”

“百度先生過謙了!先生在五港城以小小青蒿草,根治頑症瘧疾,救五港災民於水火,懸壺濟世之醫德早已在五港城廣為傳頌。先生不單醫術高深,還能獻出醫方,如此高風亮節更是難能可貴。現在醫方已由珉王府敬獻給太醫院,不久將普及我大明全境,澤潤萬民。先生此乃流芳百世之舉,在下為我大明四海黎民拜謝先生。”霍旦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霍公子謬讚了,在下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陸離謙虛道。

他心裡卻樂開了花:本還記恨國相兄去派藥搶了少爺我爺的無限風光,不曾想山不轉來水轉,轉來轉去,這功勞最終還是落在了我陸某人身上。得了金子賺了名聲,還收穫了一大波正能量,這筆買賣做得真是大大的值啊。

“不知先生到這湘南窮鄉僻壤之地,是有什麼事呢?”

“哦!我在城裡呆膩了,來這裡搞搞旅遊,體驗體驗農家樂什麼的。霍公子呢,莫非也是個驢友?”

“農家樂?驢友?先生言辭高深,恕在下愚鈍,未能理會。想想湘南乃卑溼貧寒之地,唯有稻米冠絕南楚,實不相瞞,在下長途涉水而來,是為購米。”

“哦?霍公子家裡缺米了?”

“先生見笑了,在下家中有幾畝薄田,尚能支撐一家衣食。只是路過五港,見城中瘧疾剛過,饑荒又起。百姓塗炭遭災,餓殍遍野,於心不忍,想著盡點綿薄之力,來湘南購買稻米,再回五港施粥賑災。”

“霍公子有此悲天憫人之心,讓在下著實佩服。只是依我的愚見,你的這番義舉,怕是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哦?願聞先生高論。”

“高論不敢,在下倒是有一點小小的分析,公子想想,現在並不是收穫的季節,水災是絕對不會影響稻米收成的,可為何五港城還是鬧饑荒呢?實則是五港城中米商利慾薰心,罔顧災民死活。以水災為藉口,囤積稻米,哄抬米價,坐收暴利。以至於靠買米生存的五港百姓無力購買,甚至於有錢買不到米,最終釀成了這看似天災的人禍。所以米價降不下來,米商不出售囤積的稻米,公子這購米賑災之舉怕也只是杯水車薪,終究治標不治本。”

“名為天災,實為人禍。先生此言鞭辟入裡,在下茅塞頓開,受教良多。這般市儈商賈實則可恨,寶慶府大小官員任由奸商作惡,不但毫無作為,還有意隱瞞朝廷,其心亦可誅。”霍旦火冒三丈,狠狠拍了一掌桌子。

“霍公子不必動怒,商人以逐利為本,也無可厚非。至於這欺上瞞下的官員雖則可恨,然則整治官場也不是你我力所能及的事。在下不才,倒是有一策,若能成,不但能拯救五港饑民,還能讓那幫米商長點記性。實不相瞞,在下此次其實正是為此而來。”

“哦?先生胸懷鬼谷之才,又有此濟世救人之德,實乃五港百姓之福,我大明社稷之福,霍旦頂禮拜謝。”霍旦雙手齊眉,又深深鞠了一躬。

陸離趕緊回鞠一躬,心裡卻是感慨現代人把中華傳統的禮儀道德都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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