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寒煙姐姐（1 / 1）
令陸離意外的是，那女婢並不像電視劇中的那樣卑躬，而是灑脫自然地朝陸離回禮道：“陸先生客氣。”
簡單幾個字，從容輕緩，不像女婢，反倒像個大家閨秀。
陸離心想：林秀山莊的女婢個個都那麼有特色，木莊主估計是個資深獵頭，招人很有一套。
不經意間，陸離跟著女婢來到了後院。
這兒主體是一座寬闊的荷塘，一條蜿蜒的曲徑穿越荷塘中的座座假山，那些假山沐浴著玫瑰色的霞光，彷彿一隻只鮮嫩的春筍，威風掠過荷塘，泛起的水波不時拍打著假山，發出“叮咚，叮咚”的響聲。
亭臺樓閣，假山假石，花壇盆景，藤蘿翠竹，景色一片接一片，看得陸離目不暇接。
陸離心中暗暗讚歎：木莊主果然是性情中人。
“小姐姐應該姓木吧，不知芳名如何稱呼？”路上，陸離和那領路女婢搭起了訕。
“婢女寒煙，陸先生有禮了。”寒煙落落大方地回答陸離。
“寒煙姐姐，你認不認得山莊裡一位叫依雲的妹妹？她是我的好朋友呢。”陸離趕忙向這看上去是位資深奴婢的木寒煙介紹著木依雲。
他憐惜木依雲，想著經過木寒煙的口，讓府中的下人得知木依雲是少莊主貴客百度先生的朋友，定就不會欺負她了。
“哦？陸先生竟然識得依雲妹妹。想來依雲妹妹為老夫人貼身丫鬟，在林秀山莊也有些受寵，不曾想還是鼎鼎大名的百度先生的朋友。”
“寒煙姐姐也知道我的事？”
“百度先生雲遊五港，恩賜聖藥，拯救了五港千萬百姓，五港城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就連我林秀山莊處地偏遠，府中丫鬟小廝也無不想著要一睹先生尊容呢。”
“過獎啦！過獎啦！”陸離裝作謙虛樣，心中卻是大喜：看來珉王府的國相兄，沒少為老爺我做宣傳，改天碰到他，得請他去逛逛窯子才行。
“只是依寒煙看來，世人因一事之得失而去評定一人，未免以偏概全。因一時之功勳而趨之若鶩，未免小題大做，過於浮誇。”
陸離正得意時，冷不防木寒煙含沙射影的潑來一盆冷水。
這小妮子倒是有一種辣妹子的味道。
轉而又點頭贊同：“寒煙姐姐說得有道理。”
這倒是有點出乎木寒煙的意料之外：她一個女婢，有意刁難，然而陸離臉上卻是不見一絲難堪之色。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經過了荷塘，來到一片楓樹林。楓林的楓葉火紅火紅，在微風吹拂下像一隻只紅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盡情展示自己柔美的身姿。
一座風姿綽約的亭子就屹立在這楓樹林中，亭型為重簷八柱，琉璃碧瓦，亭角飛翹，自遠處眺望像是凌空欲飛的樣子。
外簷四石柱為花崗岩，亭欞懸掛這紅底鎏金隸書三個字“愛晚亭”，正面柱子上則懸有一對桃符：“山徑晚紅舒，五百夭桃新種得；峽雲深翠滴，一雙馴鶴待籠來。”
“愛晚亭？神馬情況。”陸離心中一陣驚詫，恍若隔世。
這時隱隱約約聽到了亭中傳來陣陣嬉笑聲。
但見亭中石桌上坐著四人，旁邊伺立著四名婢女。
桌上為首一人為一白髮老嫗，慈眉善目，盡顯富態。
這老嫗估計已年逾七旬，頭髮梳得十分認真，一根根銀絲沒有絲毫凌亂，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一雙深黑色的眼眸，悄悄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這讓陸離想到了家中的奶奶。
老嫗左手邊坐著的翩翩少年正是霍旦。右手邊則是坐著一位風姿英發，談吐文雅的少年男子。這少年男子看上去和霍旦一般年紀，白衣黑髮，風度翩翩。
緊挨著少年坐著的是一位天真爛漫，亭亭玉立的少女。
這少女烏髮間斜插一支芙蓉珠釵，兩彎眉如新月，笑意盈盈的大眼如黑曜石般光華流轉，瞥一眼便流露三分嬌俏，七分可愛。說話間，露出兩顆小虎牙，襯得人是越發可愛。她瞳仁靈動，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不時說說笑話，做做奇怪的表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聽上去，這四人正在對對子。只見老嫗右手邊的少年男子站立起來，沉思良久說出一句上聯：“嫩寒鎖夢因秋冷。”此聯一出，在坐幾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下聯。
“芳氣籠人是酒香！”
眾人正思索間，忽然聽到空中飄來高亢的幾個字。
“妙對！妙對！”霍旦一邊用摺扇拍打著手掌，一邊讚道。
眾人尋聲望去，見陸離已經隨著木寒煙來到了亭前。
“我當誰對出了此對，原來是百度先生，佩服佩服。”霍旦站起身，朝陸離行禮道。
“不才木臣，見過百度先生。先生造訪鄙莊，在下有失遠迎。適才在下又班門弄斧，著實慚愧。”
“小女子木靈竹見過百度先生。”
眾人都起身和陸離打招呼，只有那陶老夫人呆坐在那兒，眼睛噙著淚花，緊緊盯著正面的陸離。
許久，沉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顫抖地說道：“蕭羽，你回來啦，你弟弟呢？兒啊！娘日日盼你們兄弟倆，盼得心都快碎了。”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驚詫，繼而開始同情這位年過七旬，日夜思念兩個兒子以至於精神失常的可憐母親來。
尤其是陸離，剛剛辭別家中的老奶奶，如何不讓他觸動。
他一時陷入思緒，雙目深情地望著這位慈祥的老人，竟然忘記了和眾人回禮。
“百度先生，重慈疾病纏身，精神錯亂，多有得罪。”木臣趕緊向陸離賠禮道。
不曾想陸離竟然徑直走過去，拉著陶老夫人的手，輕聲說道：“娘，我回來探望您啦，弟弟在外有事，過幾天就回。孩兒們不孝，讓您受苦了。”
他說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眾人見此情景，甚為感動。
木臣恐奶奶過於傷感，讓病情加重，於是吩咐兩個貼身女婢，將陶老夫人支開去休憩了。
待到陶老夫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陸離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這才想起周圍還有那麼多吃瓜群眾，故而拱手道：“不好意思，讓各位見笑了。”
然而，木臣卻攜著木靈竹在陸離面深深鞠一躬謝道：“先生憐惜重慈，屈大丈夫之膝，行此大禮，木臣甚為慚愧。”
“陸先生不拘一格，行事隨性，卻有悲天憫人之胸懷，霍旦拜服！”此時霍旦也朝陸離拱手鞠了一躬。
一番客套，讓陸離有些應接不暇。
“哎呀，你們都不要相互恭維啦，趕緊上菜吧，靈竹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哩。”
木靈竹此言一出，瞬間打破剛剛感傷的氣氛，逗得在場所有人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