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抓了個現行(1 / 1)
“無量天尊!正如貧道先前所言,這個簡單的‘三’字卻是包羅永珍,不但包含了施主此前之過,還包含了施主今時之錯。”
“今時之錯?”三姨太一臉疑惑。
她神情越發慌張起來,自從二姨太和四姨太過世以後,她自認為自己一心禮佛,應該沒什麼罪孽了。可是這道長的道法也是領教過的,不由得人不信。
於是她微微屈身道:“還請道長賜教!”
“施主多禮了!貧道還是那句話,這個‘三’的三橫依舊是代表三個人,施主依舊是這中間之人。施主在這中間承接著上下兩人,上面一橫短小應該是年幼者,下面一橫較長應該是年長者,可這短小的年幼者卻能高高在上,無非是施主在其中起到逆天改命的關鍵作用罷了。”
陸離這幾句話讓這三姨太更加佩服眼前的茅山道士了,這道士描述的事情就跟親眼見證的一樣。
不過她也是經歷過腥風血雨的人,為保證在珉王百年後自己還能安享榮華,對於支援二王子這件事,她也不會因為一個道士的幾句言語就輕易放棄的。
於是她又開始搔首弄姿,輕輕撫一下發髻,媚笑道:“道長乃仙庭之人,代天佈道,難道上蒼也若俗世一般,對這長幼之分這般看重?秦之名相李斯,擁幼棄長,奴家只是一介柔弱的女流,無依無靠,又沒甚麼主見,但學習膜拜名臣的拳拳之心還是有的。”
這騷狐狸沒想到有幾分道行,看來小爺少爺我得弄點乾貨出來給她洗洗腦才行了。
於是陸離捋了捋那一把假鬍鬚,微笑著說道:“施主此言差矣!上古堯舜禹湯,都乃上蒼擇選之一代明君,何來長幼之分?蒼天立儲,惟賢者居。然上蒼選天之驕子,是為造福黎民,施主與李斯擇人,恕貧道直言,則多半是為己謀後路。”
“願聞道長高論。”陸離這幾句話顯然勾起了三姨太的興趣,他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的,可不就是為了謀個後路嘛。
“丞相李斯,與趙高合謀,偽造遺詔,迫令始皇長子公子扶蘇自殺,立公子胡亥為帝。施主只看到扶蘇與胡亥長幼之分,卻未曾見到公子扶蘇英明賢達,頗有政治抱負,而公子胡亥持身不謹,信讒不寤。李斯作為一個高明的政治家,當然是知道公子胡亥較公子扶蘇易為己所掌控的。現反觀施主所左右之人,是否做了正確的選擇呢?”
這下三姨太騷不起來了,她嚇得從蒲團上站起身來,驚呼道:“道長一言驚醒奴家!奴家愚鈍,差點誤了大事。敢問道長寄居何處,今日奴家出門匆忙,未曾備禮,來日定當登門答謝。”
陸離大喜,費了這麼多口舌,總算是讓這魚兒穩穩咬住鉤了。
又要登門答謝,這麼好的事少爺我當然不會拒絕的咯,只是我這身份可是見不得光的,不過稍稍提點一下這闊太太還是有必要的嘛。
於是陸離裝模作樣地說道:“貧道雲遊九州,四海為家。此次來五港城也是聽聞我那師弟百度先生在五港德名遠播,特來查探,既已打探完畢,就要辭別趕回茅山道派了。”
“原來那大名鼎鼎的百度先生就是道長的師弟,道長與百度先生都是一身仙風俠骨,看來茅山道派著實名不虛傳。”
“施主過獎了!我等皆是世外之人,名聲於我等如同浮雲,不足言語。”陸離嘴上客氣,心底卻樂呵得開了花,經我這麼一提點,這狐媚子還不乖乖把她嘴上的重禮送到翠竹居去?
送走三姨太,陸離又應付了幾個忠實信眾,這才收了攤。
環顧四周。見沒人,就躲在一棵大松樹後面卸起了妝容。
卸完妝容,剛要打道回府,卻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百度先生測字算命,這麼快就草草收攤了?”
陸離嚇了一大跳,心中大呼:“不好,讓抓了個現行。”
陸離一回頭,卻見身後之人是他的大徒弟霍旦,同行的還有霍旦的貼身護衛秦明和韓虎。這才稍稍放下了心。
“弟子霍旦,拜見師父。”那霍旦走到陸離身邊,施禮道。
“拜見百度先生!”秦明和韓虎也跟著施了禮。
“太……太高興了,竟然在這兒遇見了霍公子!還有秦大哥、韓大哥兩位大哥!不知三位來這天寧寺做什麼呢?難道最近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你看我這攤也收了,要不然還能給你們挨個免費測個字呢。”
“師父神機妙算,測字算命自然不在話下。只是今日擺攤,怕是不單單是為了測字吧?”
陸離心裡大驚:要說還是老子這大徒弟聰明,一眼就能看出玄機。唉!我那二徒弟要是有大徒弟一般聰明,就不用我操這麼多心在這兒裝神弄鬼了。
陸離見霍旦是自己人,所以也不再隱瞞,哀嘆道:“唉!其實我這番良苦用心也都是為了你那師弟。”
“師弟?莫非師父在弟子之後還收了徒弟?”霍旦甚為不解。
“是啊,就是那珉王的長子朱寬燁。這傢伙天資愚鈍,還是個死腦筋,可以說是讓我操碎了這顆心啊。”陸離以手捶胸,顯示出很無奈的樣子。
“珉王府之事,弟子也略有耳聞。這珉王寵溺幼子,疏遠長子,讓這王府著實有了些味道。”
陸離心裡又是一驚:看來我這大徒弟對五港候府的事情瞭如指掌呢。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費盡心思去了解,要麼是知己好友,要麼是把他當敵人。看我這大徒弟和那珉王爺也沒什麼交情的樣子,難道是……
陸離不願意再細想下去,他心想現在雖然大明頗有一番改革的味道,但仍然處於是封建社會,很多事情都很忌諱,弄不好少爺我項上人頭都不保。
於是陸離岔開話題道:“不說你師弟那一家子爛事了,說說你吧。咋就跑到這天寧寺燒香了呢?”
“天寧寺智光禪師是家父的好友,弟子來這些天了,於情於理都應該去拜訪的。只是這一向瑣事纏身,沒有時間前往。今日剛好得空,就過來拜見了。不曾想在這麓山腳下遇到了一位測字的道長,聽聲音還與師父極像,本是不確定的,直到見到師父卸掉妝容,這才認出來。”
“原來是這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樣吧,現在也是晚飯時間了,你我師徒二人就找個地方好好喝幾杯吧。”
“多謝師父!師父盛情邀請,弟子本不該推辭的。只是弟子還有要事在身,現在就要動身離開五港了。”
“離開五港?這麼急著就要回去了?”
“弟子並非回京都,而是要趕往武陵。不瞞師父,弟子此次來南楚,其實是奉父命特來查明一件事情,今日剛剛獲知了一些重要線索,所以需火速趕往武陵,蒐集相關證據,弟子擔心遲則生變。”
“這樣啊,那既然你有要事,我也不強留了。只是你走得這麼匆忙,我也不能給你踐個行,還是有些遺憾的。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武陵保持聯絡,給我打個電話發個微信什麼的報個平安吧。”
“電話?微信?”霍旦一臉疑惑地望著陸離,他博聞強識,對於還沒引入大明的電話雖然也略有耳聞,但是所謂的威信,卻是翻遍他所讀的典籍,也不知道是何物的。
陸離自知說漏嘴了,趕緊解釋道:“說錯了!思維跳躍了!是飛鴿傳書。”
霍旦因陸離經常說些高深的話語,因而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是說到飛鴿傳書,保持聯絡,他倒是覺得確實有這個必要。
於是霍旦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小的瓷壺遞給陸離說道:“師父,這個瓷壺你保管好,弟子的信鴿識得壺裡的味道,一旦有什麼緊急事情,弟子便飛鴿傳書與你。”
陸離接過瓷壺,心裡樂呵得跟吃了蜜一樣。
他覺得這玩意很是別緻,而且有一股異常的香味。
霍公子一身富貴,他的東西應該值不少錢,因此他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陣才放入衣袖的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