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五港城最貴的東西（1 / 1）
翌日清晨，陸離起得比往日都要早些，以至於府上其他人都還在睡夢之中，確切的說，他昨晚是整宿未睡。
陸離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然後又輕輕關好房門，再一步一步往外面挪著步子。
“先生，你要去哪？”
陸離在後院還沒走幾步，就聽到後面有人叫他。
回頭一看，卻見木依雲亭亭玉立在他身後。
她眸若清泉，眼似秋水，緊緊盯著陸離，生怕疏忽一刻他就消失了一樣。
“嘿嘿！出去有點事。”陸離陪笑道，他當然是不敢透露金瘡藥的事情一個字的，畢竟這可是自己出的主意。
“先生剛剛從水盜的龍潭虎穴撿了條命，卻還要再去涉險，不將自己折騰死就不甘心麼？”木依雲嗔道。
陸離自打認識木依雲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她生氣。
“不用擔心，我是打不死的小強，越折騰越有生命力。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姑娘都欣賞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雖然我做不了大英雄，但是朋友有難，兩肋插刀，仗義而為的男子漢氣概還是有的。所以你也大可不必勸解我了。”陸離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大義凜然的狀態。
“大明男子漢千千萬萬，就少不得先生你一個麼？依雲人微言輕，所說的話定也是入不了先生的心坎的。”木依雲嘆息道。
看似埋怨，實則是對於陸離滿滿的憂心。
“我何嘗不想息事寧人，過太平日子。奈何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總有邪魔妖孽，四處殘害生靈，我雖未必能做伏魔降妖之人，卻無論如何也要護衛身邊親近之人周全，即便以身犯險，也不足為懼。”
陸離自己都難以相信，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竟然出自自己的口，他心想，真是奇了怪了，老爺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尚了？難道是當救世主當上癮了？
這，或許就是能量收集系統潛移默化的引導作用吧。
木依雲不再言語，裝作神情自若的樣子望著陸離，卻冷不防一片晨風拂過她那張秀靨，讓她思緒再次輾轉起來。
她聰明機智，知道陸離肯定是不會讓自己一同前往，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大清早偷偷摸摸躡手躡腳地出門。
她也不再去問陸離孤身涉險的原因，只是輕移蓮步，緩緩走到陸離身邊，自衣袖掏出一把刀，然後遞給陸離，黯然道：“先生，此刀名為寒月寶刀，你帶在身上，好歹當個防身之物罷！”
陸離接過寶刀，一臉震驚地看著木依雲：這小妮子會功夫就算了，竟然還藏了這麼一柄寶刀，保不準還有很多小秘密呢。
嘴上卻是道了一聲：“多謝！”
然後轉頭就走，他怕再多呆一秒，心就會軟下去。
木依雲呆立在那兒，凝視這陸離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不願離開，仿若這一別，便是社燕秋鴻，三迭陽關。
……
清晨，五港城回春堂。
陸離繞著五港城轉了一大圈，又在城中早餐攤上吃了碗餛飩，估摸著到藥鋪開門時間，這才趕到回春堂。
陸離一隻腳才踏入回春堂，就迎面走來一個做夥計打扮的瘦猴：“軍師！”
“你是？”陸離一臉詫異。
“卑職是州府的捕快趙蔚，那日在審問室見過面的，您忘了？”趙蔚趕忙將那一身夥計布衫脫掉，露出了捕快的正裝。
陸離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個眼熟之人。
不過又皺起眉頭擔憂道：“叫你等潛伏在此，你怎麼這般張狂暴露了呢？”
“軍師！不用潛伏啦，軍師神機妙算，我等潛伏在此，卻恰逢昨晚三更時分，那刺客來回春堂盜藥。我等趁其不備，用繩網合力將其捕獲。其他人已將刺客押走，就等軍師凱旋的時候審問了。看押刺客之地十分隱蔽，蒙捕頭怕軍師找不到，留了卑職一直蹲守在這回春堂，您總算是來了。”趙蔚滿心歡喜地將昨晚情形娓娓道來，言語之間盡是對陸離的崇拜之情。
聽完趙蔚的話，陸離又喜又憂，喜的是刺客抓到，那就意味著自己可以明目張膽地購買金瘡藥了。
憂的是接下來自己怕是又要想個法子將那刺客給放了，而且得趁著那王府家丞徐棟獲知訊息之前放，另外放完還得去找個替死鬼，要不然抓抓放放，無限迴圈，不累死才怪。
畢竟還指望著利用這刺客去攪一攪伴月島的渾水，拯救處於虎口之中的心月呢。
陸離思索良久，突然靈光一現，竟然將最近的幾件事情全部理順，聯絡了起來。他猛拍腦袋，喜出望外，看得身邊的趙蔚好像心底吞了個悶葫蘆一樣。
陸離將還在一臉懵逼的趙蔚拉倒一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趙大哥，你在這回春堂蹲了一宿，也算是辛苦了。本軍師思前想後，決定送你一個大恩惠。”
“多謝軍師！”趙蔚瞪大了眼睛，早就聽聞軍師對下面的人慷慨大方，隨隨便便的打賞都夠下面人一年的年俸。
因而沒等陸離說是什麼，他便道起謝來。
捕快在大明屬於“賤業”，而且工資很低，每年的伙食補貼也是少得可憐，養家餬口自是艱難。於是敲詐勒索便在捕快行業成為一種風氣，他們時常設定種種名目收取好處費，甚至與郡縣官吏同流合汙，或製造冤假錯案，或對老百姓橫徵暴斂，任意拘捕。
寶慶府的捕快在捕頭蒙炫的帶領下，雖然沒有做什麼大的惡，似乎是捕快界的一股清流。卻因為大家畢竟都是要餬口的人，也會做些收好處費、辛苦費之類的事，蒙炫往往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見趙蔚似乎願意領他這份恩情，陸離頓時大喜，這才不緊不慢地步入正題：“趙大哥，你知道現如今五港城什麼東西賣的最貴嗎？”
“卑職愚鈍！不知道。”瘦猴趙蔚眼珠子翻轉，不明所以。他平時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要說什麼東西最便宜他能列出一大堆，至於什麼東西最貴，他平時是想都不敢想的。
陸離神神秘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沒人在關注他們，這才放心道：“趙大哥，實不相瞞，如今這五港城最為貴重之物，恰恰在你我所處的這回春堂。”
“軍師是說藥材？”趙蔚似有所悟。
“趙大哥果然聰明。不過還不具體，其實應該是金瘡藥。趙大哥想想，現如今金瘡藥都被郡府收走了，唯獨這回春堂還有存貨。正所謂物以稀為貴，不出兩日，五港城金瘡藥價格必定水漲船高。州府收繳的金瘡藥那些大老爺肯定會做文章，至於咱們嘛，趙大哥是個聰明人，就不用我明說了吧。”陸離故意只是提點，未有授意，也是為自己將來留條後路。
“明白了！多謝軍師指點，這回春堂沈掌櫃是個軟骨頭，卑職這就去找他要點金瘡藥回家囤積起來，待價而售。”趙蔚恍然大悟，對陸離給他的這個恩惠感激不盡，末了，他又轉動著眼珠子朝陸離屈身道：“至於軍師那份嘛，卑職自會委人送到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