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陸地林中虎（1 / 1）
眾人跟隨著曹晟來到了離伴月坊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
這是一片茂密的松樹林，樹梢頭的針葉，連成一片，隨著寒風輕輕搖曳著，把樹林上淡淡的月光趕來趕去。
月光搖晃著樹影，眾人繼續在這叢林之間穿梭。直到走到這樹林的腹地，曹晟才停下腳步。
蒙炫心中揪了一下：莫非有詐？
於是使了個眼色，示意屬下之人保持警戒。
只見曹晟走到一棵足足有一個成年人腰身那麼粗的松樹前面，用手在那樹幹齊眉之處用力按了一下。
“哐——當！”
在月光的照耀下，眾人面前的地面，一扇鐵門緩緩開啟。
緊接著一個黝黑的洞口出現在眾人眼前，透過那洞口，似乎能若隱若現地瞅見裡面穿透出來的昏暗的燈光。
一天之內見到兩處隱蔽的地牢，陸離心中不禁驚道：臥槽！這大明的政府部門竟然一個個都這麼喜歡穿山打洞呀。
也不知道這地牢的通風井佈置在哪裡？進入到地牢的時候，陸離竟然思索起了這個專業性的問題。
因為他走在這地牢的過道里，一點也沒有憋氣的感覺。
稍頃，眾人來到了關押吳舜和那跛腳水盜之處。
這兒留守有十來個獄卒，此刻卻都橫七豎八地躺在那兒睡大覺。
空氣中瀰漫著陣陣酒味，地上酒罈子如戰場上的屍體一般橫一具，豎一具。再加上東一撮西一撮的肉骨頭，惹來了一群群的蚊子螞蟻。
曹晟登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用力踢了一腳身邊的一個獄卒，怒吼道：“起來！都給我起來！”
那獄卒受此一腳，瞬間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大罵道：“哪個挨千刀的擾了老爺我清夢？”卻不曾想猛一抬頭見到了兩隻眼睛已經被怒火燒得通紅的曹晟。
這獄卒嚇得趕緊跪在地連連磕頭：“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其他獄卒也都甦醒過來，跟著跪在了地上。
陸離心中搖頭笑道：唉！二王子的人還真是烏龜對王八，上下一個樣呀。看來真應了那句話——上樑不正下樑歪。
而忠字營前軍把總曹晟，此刻自己都儼然一副階下囚的樣了，所以也不好再繼續發威。
只見他唯唯遵命地朝陸離說道：“軍師，水盜頭子吳舜就看押在這間牢房裡。”
順著曹晟所指的方向，陸離看見那兒緊閉著一扇鐵門，鐵門上方是一個可以透光的小小的窗孔，這窗孔位置開得那麼高，顯然是怕裡面的犯人會利用這兒做點什麼文章。從那窗孔裡能夠透進一點非常微弱的光，還有犯人維繫生存的新鮮空氣。
“開門！”曹晟朝牢頭命令道。
“遵命！”跪在地上的牢頭領命，吃力地爬起肥胖的身子，然後從別在腰間的那一大串鑰匙裡面掏出了一枚，蹣跚地走到鐵門門口，“哐當”一聲開啟了鐵門。
外邊大片火把的強光，刺痛了還沒有入睡的吳舜的眼睛。他下意識地用那雙被鐐銬鎖死的雙手去遮擋這火光。
這吳舜披頭散髮，面容憔悴，全然沒了昔日的威風。在他身邊，那名被蕭渠挑斷腳筋的水盜卻在酣然大睡。
蒙炫連同他身後的眾捕快都大為詫異：傳說中的水盜頭子吳舜，竟然這般年輕？
陸離步入牢房，朝吳舜拱手道：“吳舵主，別來無恙啊？”
吳舜沒有去細看，單憑這聲音，就判定來人便是這幾日他一直在咒罵之人，於是開始張牙舞爪，咆哮道：“是你？奸邪小人，無恥之徒！”
“叮叮叮叮！”
吳舜這一番動作，攪動著周身的鐐銬如同奏鳴曲一般響起。他不顧外面強光的刺痛，睜開血紅的眼睛，憤怒地瞪著眼前的陸離。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舵主！舵主！”一旁的跛腳水盜被驚醒，慌慌張張地起身護在了吳舜面前。
“蒼良，讓開！”吳舜怒吼道，即便如今已是階下之囚，他還是保持著自己的那份威嚴。
那名叫蒼良跛腳水盜無奈地退至一邊。
“吳舵主果然是威風凜凜的梁山好漢，當真對得起‘浪裡蛟’這個名號，我佩服佩服！不過現下是在陸地不是在江中。閣下號稱江中‘浪裡蛟’，我卻是號稱陸地‘林中虎’呢！”陸離朝吳舜抱拳笑道。
“哼！奸邪小人，專耍陰謀詭計，也配稱虎？今日落入爾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吳舜凜然呵斥道。
“咦？我瞧著吳舵主似乎不是很服呀。要不這樣，上次在那洞庭湖畔，那是你‘浪裡蛟’的地盤，我不便與你決鬥，但這約定還在。這回咱們在叢林之中再鬥他個三百回合，如何？哈哈！在我‘林中虎’的地盤，保證讓吳舵主心服口服。”陸離用狡黠的眼珠打量著已經落魄不堪的吳舜說道。
“哼！管你江中林中，取爾首級，也需三百回合？”吳舜甚為不屑道。
“既然吳舵主這麼自信，那感情好。咱們頭頂之上便是叢林，你我何不上去一決高下？”陸離完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洋洋自得道。
“哼！怕你不成？”吳舜雖然不知道眼前之人又將耍些什麼詭計，但是天不怕地不怕，本也是他的性格特點。
“軍師，不可！”蒙炫憂心道。
“蒙大哥，你放心，我‘林中虎’的名號並非浪的虛名的。”陸離抬手止住蒙炫道。
就這樣，眾人來到了地牢之上的樹林。
陸離下令去掉吳舜的鐐銬，這兒有那麼多人，且還有蒙炫這等好手，亮他吳舜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月光透過叢林的樹梢輕灑在吳舜與陸離身上。
吳舜擺開決鬥架勢。
而那陸離，卻是雙手合十，一邊抖動著，一邊在樹林裡來回邊走邊跺著腳，嘴裡還默默唸叨著：“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眾人皆看得目瞪口呆，在場都是習武之人，還從沒見過有人在決鬥之前這般模樣的。有人覺得陸離是在故弄玄虛，有人則覺得陸離定然有某種神秘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