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春江花月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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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幾個大男人在激烈爭鬥,而作為房屋的主人妙音,卻是不動聲色,依舊自顧自地撥弄琴絃。

陸離無賴的舉動,讓坐在他對面的秦貞,張德尚,馮不器三人甚是惱火。

這也讓宴請他們三人的曾為敏臉上很是尷尬。

曾家的家主曾孝欽做過省教育廳的廳長,卻因為一臉大鬍子的恣意形態,一直為南楚省文化節人士所不齒,難以融入他們的圈子,這也成為曾孝欽直至退休都感覺遺憾的一件事。

作為他的長子,曾為敏雖說才學平庸無奇,但卻因為父親的緣故,對於融入南楚省文化界很是感興趣,所以這一次花大價錢請來南楚文化界標杆瀟湘三子的後人,就是為了提升自己的檔次,拓展自己在文化界的交際,以讓自己在南楚省文化界能夠掛上一個名號。

坐在曾為敏身邊的袁信疆是曾為敏妥妥的跟班,他以前中過秀才,後來又在改革新成立的帝國海軍大學學過兩年新學,可謂是學通古今了。

然而,即便這樣一位還算是有些才學的人,最終也因為生活所迫,拜到了因家裡挖出煤礦而成為暴發戶曾為敏的門下,成為一個門客,或者說是跟班。

多年跟隨曾為敏混跡在各種所謂的文化場所,袁信疆文化學識未見增長,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與日俱增。

他見曾為敏面露難堪之色,趕忙站出來,衝陸離說道:“二少爺說在音律上面,有些造詣,怕是略有託大之嫌吧。音律一事,非日積月累,難成大器。據我所知,二少爺你這和尚當的也不到小半年吧,即便在那廟裡面天天學撞鐘敲木魚,那也成就不了什麼造詣來吧。”

“哈哈哈——”

袁信疆的話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那一瞬間,秦貞,張德尚,馮不器三人的懊惱之情,曾為敏的尷尬之意似乎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正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二少爺不如為大家露上一手以正視聽如何?”坐在陸離對面的馮不器添油加醋道。

“這個提議不錯。”曾為敏點頭認同,在他的印象裡,陸離是個粗魯的武夫,沒上過幾年學,可以說是半個文盲,所以他口裡說得在音律上面有一定造詣,鐵定是在吹牛。若是讓當眾出醜,肯定能夠讓自己請來的三位貴客滿意。

對於眾人的嘲笑刁難,陸離卻並不氣惱,而是一邊跟隨妙音的琴音打著節拍,一邊笑道:“這妙音閣的主人是妙音姑娘,我若是唐突造次,豈不是有鳩佔鵲巢之嫌?不過呢,少爺我最近閒來無事,倒是捯飭出了一首曲子,就讓妙音姑娘照此曲彈一彈,看看是否能夠入得了諸位的尊耳,如何?”

一個人,能夠譜得出琴曲來,那彈琴的造詣哪裡還用得著測試。

眾人以為陸離說能彈琴已經是說大話了,現在竟然還恬不知恥地說能譜曲,這讓人如何能忍。

今天這個人一定讓他丟到家去。

曾為敏暗暗下定決心,便順著陸離的話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拜仰一下二少爺的大作吧。”

曾為敏說完,朝妙音抬了抬手。

琴音止,妙音起身到內屋拿來來紙幣遞給陸離。

現今是大明改革的交替年代,書寫還多用毛筆,能夠用得起鋼筆的,大多是有地位的人,而妙音遞來的,恰恰是一支鋼筆。

這讓陸離有些感到驚奇。

再瞅一瞅旁邊曾為敏邪魅的笑容,看來這支鋼筆定是他贈送的無疑。

陸離心中更加詫異的是:在他腦海中的記憶裡,閒庭坊的妙音是一個孤傲冷豔,一般人難以接近的女子。可今日看這情形,卻像是一個曾為敏的使喚丫頭一樣,瞬間那自帶的靈氣丟失一大半。

陸離接過紙筆,妙音面無表情地退了回去,彷彿陸離——這個曾經為了娶她休妻的人,在她的記憶裡跟個陌生人一樣。

沒有想太多,陸離按照腦中的記憶,奮筆疾書,不一會兒就將伴月島心月新譜的琴譜《春江花月夜》給默寫了出來。

這一首琴譜是心月新近寫的,且只有在伴月島那麼私密的場所才有人聽過,應該還不至於流露出來。

所以陸離將它託為自己所作,那別人估計也不會有所質疑。

見陸離所寫琴譜,有模有樣的。

曾為敏心中開始泛起了嘀咕。

緊接著,陸離起身,將剛剛寫好的琴譜遞給了坐在古琴前面的妙音。

待到陸離坐定,琴音起。

是那熟悉的聲音。

陸離雖然不會彈琴,卻有著驚人的記憶裡,即便對於音樂的節奏也是如此。

隨著琴音的緩緩進展,相較於陸離臉上的平平無奇。

桌上的其他五人早已是瞠目結舌。

這些人都是懂琴的人,自然也能辨別琴譜水準的高低,他們難以置信,小半年不見,陸離何以能做出如此神曲了。

剛開始他們也懷疑是不是陸離從哪裡抄來的,可是這樣的佳作,要是高人所作,他們覺得自己是不可能沒有聽過的。

一曲琴音罷,眾人還沒有緩過神,有一種餘音繞樑的感覺。

“多日不見,二少爺竟然做出瞭如此神曲,佩服佩服。”

本想讓陸離當眾出醜,不曾想他在音律之上竟然真的達到了這般造詣,如此說來,倒是讓他顯擺了一回。

曾為敏即便有一千個不情願,也只能虛與逶迤地對陸離表達了善意,以此掩飾內心的憤恨。

“客氣!客氣!”陸離很是享受來自曾為敏的敬佩之意,即便知道那不是發自於他的內心。

他這番表情讓在座的其他五人心中越發生氣,不過臉上卻還是要裝作開心的樣子。

“二少爺!二少爺!您的飯菜都備好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叫喚聲。

聽聲音,是閒庭訪的媽媽桑何春芳。她不敢進屋來,顯然是曾為敏對她早有交代。

“各位!告辭!”

陸離起身客氣地道了個別。

眾人都鬆了口氣:這尊瘟神總算是走了。

陸離出了門,便在何春芳的帶領下往他自己的包間奢悅閣走。

路上,陸離發現這何春芳兩鬢染霜,後背已經微微有些前傾了。根據腦子裡的記憶,這何春芳接近六十歲。按照這個時代的正常人家,早已經是做奶奶的年紀了。可她卻並無後代,只跟那個看門的朱老三搭夥過日子。

這麼大年紀還混跡在風月場所,想想確實是有些悲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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