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三耕下山（1 / 1）
林家堡。相比林家大宅，這是更確切的稱呼。
蒼巖村本來就處在茫茫蒼南山山腹中一處地勢高峻的小盆地之中，林家堡更是佔據了這山村中最險要的地利，並掩護著山腰這一片最肥沃的土地。
整個林家堡被長寬接近一里的堅硬且高大的青石高牆圍住，彷彿一座小城，又彷彿一座軍寨。事實上，百多年前蒼南山這一片鬧兵災，林家的先祖正是從那時開始修築工事保護家產。一百年來越修越牢固，到了今天，已經成了林家族人心底深處最後的堡壘與港灣。
它也的確發揮著作用。高大堅固的石牆，百年來保護著林氏族人，一次次從山賊、盜匪、官兵等兇惡勢力的手上逃過劫難。
現在鬧了咒鬼之災，林家堡再次發揮了作用。一個多月內，一共有三十兒頭疫鬼摸到過林家堡外圍，都被高大的圍牆和密集的防護工事給阻擋住了，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讓堡內的高手們趕到，擊殺疫鬼。這讓普通人都能夠得到有效的保護。
傍晚，林家堡內主宅內院，一個小小的佛堂裡，供奉著林母的神牌。拂柳兒正在這裡灑掃著。
其實這裡被她天天清掃，根本就一塵不染。然而她還是一絲不苟的將每個角落都清理過一遍。
之後，她恭敬的在神庵前點上了一炷香，然後跪在蒲團上開始每日例行的禱告：
“主母在天之靈，求您保佑少爺，保佑他平平安安，早日歸來！”
祈禱完畢，女孩兒深深的俯下了身子，露出了背部及以下的美好曲線。雖然比不上桃夭兒那彷彿蜜桃成熟的身姿，但纖纖弱質，彷彿弱柳扶風，也別有一番韻質。
認真跪拜之後，拂柳兒緩緩起身。忽然感覺到身邊有人同樣跪在那裡，她驚得差點跳起來，一轉頭看到來人，驚喜的大叫出聲：“少爺，你回來了！”
一刻鐘之後，得知訊息的林逸之林老爺趕到了佛堂，看著跪在母親靈位前面，雖然鬚髮凌亂，身形瘦削，但眼神幽深，無喜無悲兒子，痛斥的話在咽喉盤旋許久。最後他將臨時取來的藤條在林三耕身上狠狠抽了幾下，待得看兒子沒有運動抵擋，身上真被抽出幾道紅印子了，頓時心疼的再也沒法繼續懲戒了，只能恨恨的住手。
“你小姨娘的喜脈已經穩固了，大夫都說孩子很健康。說不定真是個大胖小子。我林逸之又有兒子了，且不稀罕你這個逆子。”
林三耕轉過來，跪在地上，朝父親拜了拜，笑道：“那太好了，正要稟告父親，我準備下山去，到莫陽城附近打探當前的形勢。如果機會好，再嘗試獵殺一二頭二階疫鬼。本來還怕父親以我是家中獨子為由拒絕我呢！”
“啊……逆子！”響亮的鞭打聲再次響起來……
深夜，吃過滿滿一桌山珍海味，將虧空了一個月的身體好好的補充了下營養的林大少，愜意的躺在個巨大的浴桶之中。閉著眼，放空心神，享受這一個月風餐露宿的時候完全無法想象的舒適與放鬆。
拂柳兒本來要為大少爺準備療養的藥浴，被林三耕拒絕了。父親抽的那十幾鞭子，鞭痕看起來蠻嚇人，其實這個把時辰過去了之後，鞭痕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他此刻身體的恢復力，相比尋常人，已經堪稱是怪物了。
既然不需要，何必弄得一身藥味，難聞的緊。
所以拂柳兒指揮僕婦們只准備了熱水。不過她還是貼心的在浴桶裡面撒上了些桃花花瓣。
山中偏冷，已經是五月了，還有盛開的桃花。
輕輕地為少爺捏著肩膀。感受著他相比一個月前明顯乾瘦許多的身體，她的眼淚簌簌的落在了木桶裡面，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漣漪驚動了閉目養神的林三耕：“怎麼了，有人欺負我的柳兒麼？”
拂柳兒只是默默流淚，良久才問：“少爺，你何必要這樣苦著自己？在堡裡面不好麼？為什麼要下山？山下多危險啊。”
林三耕緩緩道：“現在的局勢僵持，誰都不知道這些人下一步的命運如何。眼前的安全，也只是鏡中花，水中月。頑童一個石子就能砸得粉碎。只有我，才有能力去打探出來確切的資訊，才能保護大家，保護柳兒你啊！”
拂柳兒壓抑不住，低低哭泣出聲來：“我不要你冒險……”
林三耕只是搖頭。他的主義已定，不會被拂柳兒的眼淚打動的。
小美婢抽泣了半天，問道：“那你先休息幾天吧，何必這樣匆匆的連夜就要走？”
見少爺還在搖頭，她哀求道：“那就一晚，在家好好休息一晚吧！”
“決定一件事情就去做，多留無益。我現在精神旺盛的很，休不休息差別不大。不想等到明天白天了，驚動太多的人。”
“你……你是急著要去找么兒姐姐麼?在你心中，是不是隻有她，沒有我？”拂柳兒看少爺捻著片桃花花瓣看了很久，咬著嘴唇，終於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心情激盪之下，甚至直呼少爺‘你’了。
林三耕一愣，心情複雜的將手上的桃花花瓣丟回入水面上，良久嘆氣道：“你在瞎想什麼！”
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傳來。
然後桶中滑進來了個冰涼的軀體，貼在他身後。她緊緊的抱著他，說：“我也想像黃姨娘那樣，有個孩子……”
……
良久……
“柳兒……”
“嗯？”
“水涼了，我抱你到塌上去吧！”
“好的……”
又是很久之後。
終於。
林三耕略有慵懶的聲音傳了出來：“時間不早了，柳兒你也該歇著了，我……我得走了。”
“少爺……”
“嗯？”
“你還記得那天你送我的那句詩麼？”
“啊！”
……
……
……
“天都快亮了，我真的要走了。”
“嗯。”
“你睡吧，我很快就回來……”
“哦……”
輕輕拂過懷中女人的昏睡穴，林三耕看著沉沉睡去的拂柳兒，湊到她唇邊輕輕一吻，嘆了口氣，林大少艱難起身，穿好衣物，往外走去。
塌上睡著的拂柳兒，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眼角慢慢滲出了一點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