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秋水(1 / 1)
宮鳴抬頭,眼神中有七彩流光一閃而過,臉上變了顏色道:“你再仔細看看。”
“啊……”秦紫玲運足了目力看去,方才看清楚是什麼東西。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臉變得煞白。
幽影畢竟是築基修士,一早就看清了,詫異的道:“那是什麼?是狼麼,不對,是狗麼?怎麼會這麼多。我怎麼從來沒有在落星島上見過這些玩意。他們是從哪兒來的?”
只見茫茫多,數不清的似狼非狼,似狗非狗,身有雙翼,全身灰黑色的怪異生物密密麻麻的覆蓋了雙頭火烈鳥的全身。
他們張開血盆大口,口中上下兩排,長長的獠牙,正一口一口的死命的撕咬你那隻雙頭火烈鳥。
可憐那雙頭火烈鳥空有築基後期的修為,雙頭胡亂噴火,一隻只怪物轉眼就被燒成焦灰,奈何這些怪物數量太多,不斷的從空中撲向火烈鳥,無窮無盡。
半空中無數羽毛伴隨著血肉一塊塊的落下,血肉紛飛,好似下雨一般。
雙頭火烈鳥只在空中掙扎了數息的功夫,發出最後的哀鳴,便落到了地面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接著是咯吱咯吱的啃食,肉聲伴著磨耳的骨頭聲。
難聞的血腥味兒順著風傳到了秦紫玲鼻子裡,她終於再也忍不住。
“啊”的一口,就吐了起來。
莫名的,強烈的不詳預感讓宮鳴冷汗直流。
短短瞬間,他的整個背部都溼透了。
“此地兇險,我們快走”卻管不了那麼多,一把把秦紫玲架起,對著身邊的幽影說道。
接著馭起法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循著來時的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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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白果咯……白果兒咯……”
“胭脂水粉……上好的胭脂水粉……”
“冰糖葫蘆……賣冰糖葫蘆……”
“賣貨靠眼力,打牌靠手氣,馬車靠拉力,咱賣梳子的靠信譽,賣木梳,上好的木梳咯……”
“餛飩……麵條……開鍋喲……”
雁家坳市集的白天好似一個小縣城一般,一如既往的熱鬧。
以雁家坳為中心,王家,臧家,樊家等等等等……數萬玄一門的凡人家族繞成一圈,形成一個方圓數百里的圓形,世世代代生活於此。
市集一角,齊三的餛飩攤出了個早市,此時天色已近黃昏,賣了一天餛飩麵條的他有些乏了,正要熄了灶火,收拾收拾,打烊回家休息。
他今年已經二十歲,人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掙夠了錢,把隔壁那條街的阿花娶來當媳婦。
“小哥,一碗餛飩。”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傳來。
“不好意思,今個不……”齊三一邊用抹布擦拭著桌面,一邊正要拒絕,可頭一抬,看到來人的容貌後,眼睛都直了。
只見一個一身素白,腰間配著一柄長劍的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他面前。
少女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雖然還未完全成熟,但明眸皓齒,已然美的不可方物。
她靜靜的站在那裡,齊三卻覺得世間所有的顏色好似被奪去了光彩。
少女眨巴著宛如秋水般的眼睛問道:“請問,餛飩是沒有了麼?”
“呃……不……不……還有,還有還有。”齊三變得結巴起來。
一會兒功夫,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擺到了白衣少女的面前。
白衣少女展顏一笑:“謝謝。”
她居然對我笑了!
燦爛的笑容在齊三眼中無比明媚,他手中的碗筷“啪”的一聲,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
……
……
“姑娘,你是一個人出來的麼?”
“是啊。”
“最近這雁家坳晚上不安全,你一個人出門在外,可千萬要小心了。”
“最近怎麼了?”
“聽說啊,雁家最近在鬧妖怪那,不光是家禽牲畜,連家裡面的武士都死了好幾個了。”
“是什麼樣的妖怪啊?”
“這我可不知道?雁家大老爺一早就派人去仙山求請仙師下山來除妖了。”
“哦。”
“要不,你告訴我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謝謝你。”
齊三隻覺得自己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白衣少女已經失去了蹤跡。
只留下桌上的一大錠銀子,和空中漂浮的淡淡香氣。
齊三把那銀子拿在手中,對面已空無一人,集市上依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悵然若失。
……
……
“唉……門中的仙師怎麼還沒到。”
雁家坳的中心,一處高門大廈。
幽幽深院,一座精舍之中,數位錦袍裘服者位於兩列,一位身著黑衣華服的中年男子在中間來回踱步,焦躁不安。
落日的餘暉不經意的透過窗戶點綴在他的臉上,八字鬍,國字臉不怒自威,腰桿挺的筆直。
即便是愁容滿面,也難掩久居高位者的氣度。
“家主莫急,前日裡雁冬來信,說今日裡仙師必到,我等只需要耐心等待便是了。”中年男子身邊的一位老者出言勸道。
“哎……能不急麼,再這樣下去,家中牲畜可全要被那妖物吃光了,這冬雪未除,春糧難收,難道讓我們都喝西北風去?”
中年男子擺擺手,愁眉更盛。
雁家坳依山傍水,沃野百里,本是一片豐盛之地。
凡人家族世代繁衍於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倒也過得豐足。
誰知兩個月前,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隻惡狼,專挑晚上出來捕食,僅僅兩日之間,就吞食了家禽牲畜百餘頭,死傷了數十人。
雁家家主雁西翎帶領族中高手圍獵了數次,眼看著即成功,誰知那惡狼眼看不敵,竟然藉著月色直接變身為一隻狼妖。
狼妖肆虐,讓前去捕獵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雁西翎本以為是過路妖怪,本待不理了,誰知道那狼妖發怒,竟然賴著不走了。
佔據了一座山頭,每日裡以牛羊為食,搞得周圍雞犬不寧。
雁西翎無法,只得著人上山,稟明情況,乞求掌門宮鳴派遣仙師下山來除害。
雁家坳雖然離玄一門並不算遠,但是凡人腳程哪裡及得上修真者,這一來一去,就已經快兩月。
再不來人,任由狼妖這麼吃下去,不光是雁家,就連周邊的家族生計都要受到影響。
“雁家家主何在?”雁西翎正在來回踱步,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極為悅耳動聽的聲音。
那聲音悠悠,聽在雁西翎的耳朵裡,卻不謫於仙音。
“仙師來了。”他面上露出大喜之色,連忙帶著眾人大步走出房門。
屋外春夜,細雨,微風。
蘇秋水立於半空中,飄飄然好似仙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