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婚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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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女兒是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叫你不要這樣顯擺,你偏要。”蘇母年過四旬,雖然眼角邊的魚尾紋漸顯,但依然風韻猶存,看得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

她一邊愛憐的用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女兒秀髮,一邊不滿瞪了一旁的蘇父一眼。

蘇父一襲青袍儒山,一派書生模樣,看模樣比蘇母還要年輕些。

聞言毫不生氣,把自己山羊鬍一順,笑容滿面道:“你懂什麼,幾年前隔壁王家,趙家那些龜孫,仗著自己家裡有仙師在山上,在咱們面前不都抖的很麼。現在咱家女兒可是掌門的徒弟,築基有望的內門弟子,嘿嘿,論身份,論修為,論地位,都要甩了他們十條街去,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知道,人後休論人前事,莫要狗眼看人低。”

然後端起身前茶碗,輕輕嘬了一口,稍作歇息,又得意的道:“你看,聽說咱家女兒回來了,這晚上還沒到,他們兩家就乖乖的送了賀禮過來。”

“你呀……你……”蘇母嘆息一聲,只用手指了指蘇父,卻是拿它無奈。

“父親……”蘇秋水嗔怪一聲道:“近日裡雪災嚴重,山門中事務不斷,各家凡人的生計也讓掌門師兄憂心,為此特地遣我下山,家裡如此鋪張,如果讓掌門師兄知道,定然是會不高興的。”

“再說父親這般做派,與那趙家,王家,又有何區別。”

“是是是,聽女兒的,聽女兒的,為父這就叫人把宴席撤了。”

蘇父這秀做也了,鞭炮煙火也放了,一口氣也出了。眼看著自家姑娘是真的不高興了,連忙寵溺答應道。

說做便做,一通忙乎後,屋外的鞭炮煙花停了,屋內的各種美食給撤了個乾淨,只留下三兩精美菜餚,蘇秋水方才滿意。

“女兒,聽說仙師們二十就可以成親了,是不是真的?”蘇母微微低頭,假做隨口。

“好像是,依稀記得剛入門時掌門提過此事,娘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蘇秋水有些不解。

“娘這不是關心你麼,開了年你就十七了,要是還在家裡,早就許過人家了。你也不小了,在那仙山上,可有自己中意的,說給娘聽聽。”蘇母帶著笑意,關切的說道。

“娘……”蘇秋水哪曾想到母親會提到自己的婚姻之事,害羞起來,不依嗔怪道。

“你這婆娘,就會瞎操心,以咱家女兒的才貌,又是掌門的親傳,內門弟子,掌門還不得給她找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蘇父鬍子一翹,為愛女解圍道。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娘十五歲不就嫁給了你爹,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蘇母狠瞪了蘇父一眼,又對著蘇秋水道:“女兒,若真是有什麼中意的,說與娘聽,你自己不好開口,等哪天讓你爹去仙山找掌門去說說,聽說掌門仙師性子好,一定會同意的。”

“你這婆娘,又在說什麼胡話,你可知道山門遙遠,一去就是四百里路,我一趟來回要多久,再說你也不想想,掌門仙師那可是大忙人,是我說能見就能見的嗎。”蘇父給氣樂了,鬍子一抖一抖的道。

“好啦好啦,不要吵了,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去張家一趟,然後就要趕回山門向掌門彙報各家情況,我得走了。”

蘇秋水此時有些心慌意亂,心頭小鹿亂跳。

不知為何,當父母提及自己的人生大事時,自己的腦海裡,竟然出現的全都是自家那小氣掌門的身影。

那個有些壞壞的,小氣的,什麼事情都要斤斤計較的掌門師傅。

錯了,現在自己應該稱呼他為掌門師兄。

這是為什麼,難道自己……

想到這裡,心神一陣紊亂,道心差點不穩。

她要務在身,也不想再聽他們的嘮叨,脫離母親的懷抱,起身拿過佩劍。

“唉……你這孩子,多少年才回家一趟,這說走就要走……”蘇母一聽女兒要走,登時控制不住情緒,一把抓住蘇秋水的左手,這眼淚嘩啦啦的就流了下來。

“你這婆娘,忒不懂事,女兒現在已經仙家身份,將來咱們整個蘇家都要靠著她,大道之途,一天便是一天,怎能被家中這些凡俗之事,兒女情長所耽誤。”蘇父是有見識的,不過雖然他嘴上斥責著蘇母,但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紅潤了起來。

“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蘇母就是不肯丟手,不斷抽泣道。

“爹,娘,你們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女兒會找時間再來看你們的。”

最難不過親情!

可仙凡終有別,親情註定不能長久。

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

蘇秋水把左手輕輕的從母親手中抽離,再伸出右手去,輕輕撫摸她的臉龐。

然後把門中的清心決念起,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朝著父母三拜,便轉身離去。

蘇家再向西五十里,便是張家的莊園。

已是月明星稀時。

天邊一道白光閃過,在距離張家莊園大約一里地方,蘇秋水落下遁光,顯出身形。

不對,這裡怎會如此安靜。

莊園裡有三兩盞燈火亮著,看似平常,但是卻毫無聲音。

蘇秋水警覺的俏眉微微彎起,芊芊素手握成拳,放在自己挺直的秀美的鼻尖上。

雖然沒有風,但是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是傳來了過來。

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從心頭油然而生。

是走是留,蘇秋水心中左右搖擺。

按照掌門師兄的說法,遇上這種情況,安全第一,是肯定要先走為上的。

略略思考,她就下定了決心。

若真就這麼走了,回去怎麼和掌門交代,更重要的是,此地距離自家父母的莊園僅僅只有數十里遠。

不查清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是不會離開的。

長劍換到左手,靈識放到最大,護體氣盾全開。

蘇秋水放慢腳步,一步一步的向著張家莊園裡面走去。

張家莊園裡的泥土溫潤溼厚,踩在腳下,沒發出半點聲音。

月夜拖拽著蘇秋水纖長的身影,她越往裡面走,越是心驚。

空空蕩蕩,安安靜靜,本該熱鬧的莊園一個人影也沒有。

整個莊園如同死了一般。

繼續前行,血腥味兒變得濃厚了起來。

穿越過一道圓形的拱門,張家莊園的後花園內,假山依靠著一個池塘,池塘邊有一座小小亭臺,一隻黑色的烏鴉停留其上。

那是蘇秋水目前看到的唯一活物。

烏鴉看到蘇秋水走了進來,一雙藍色的眼睛好似有了一絲笑意,說不出的詭異。

蘇秋水心裡咯噔一下。

“哇——哇——”烏鴉竟然朝著蘇秋水點點頭,怪叫兩聲,叫聲如孩童哭泣,接著拍打著翅膀,飛離不見。

池塘的水已乾涸,蘇秋水終於知道莊園裡的人都到哪兒去了。

一個疊一個,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數不清的屍體,以面朝天,從池塘底部開始,非常有序的鋪滿了整個池塘。

上到百歲老翁,下到三兩歲的稚童,一個個直挺挺的躺在池塘裡。

他們面上都毫無痛苦的表情,甚至有些孩童的臉上還有著殘留著天真的笑意。

但這一切都讓蘇秋水更加的憤怒。

握著長劍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憤怒……

這絕不是凡人之間的戰爭能造成的結果。

陽明書院早有律法規定,若非家族的生死仇敵,修士不得干擾凡人間的爭鬥,更不得主動向凡人出手。

究竟是什麼樣的修士,才能肆無忌憚,下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毒手。

她手中的長劍越握越緊,殺意伴隨著憤怒越來越濃。

“奇了怪了,小小姑娘,好大的殺氣!”尖細的聲音從蘇秋水的背後響起。

一個身披鹿皮,以紗蒙面,身材瘦削的人忽然出現在了蘇秋水的身後。

“你……”他話音剛剛落下,一道白色的劍光就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

直取他的項上人頭。

冰冷刺骨的殺意讓他魂飛了半截。

眼看著大好頭顱不保,“叮”的一聲,一根赤色長棍出現在他的眼前。

劍光一閃而回,赤色長棍也失去了蹤影。

在蘇秋水的左側,出現了一個面色陰沉,身批猴皮的老者。

“好強大的劍法,好快的劍,嚇死奴家了。”鹿皮蒙面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依稀還殘留這冰涼的殺意,不由得震驚道。

“這小娘匹長得不錯,我要了,一會兒不要傷了她的性命。”右側出現了一個身著羊皮,面色虛白的青年男子,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蘇秋水,目中盡是貪婪之色。

“哼,淫羊果然還是淫羊,死性不改……”鹿皮蒙面人尖細的聲音不滿道。

三股強大的氣機牢牢的鎖定住了蘇秋水,可蘇秋水的目光卻完全忽視了他們,而落在正前方的一個身材壯碩如熊的男子身上,默然不語。

感受著面前這人深不可測的氣息,蘇秋水的一顆心也慢慢跌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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