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長江後浪推前浪(1 / 1)
一道鮮血飛濺而起,將雲惜靈的潔白長裙染紅,只見雲老縱身飛出,將那刀芒硬生生給接了下來。
雲老站在原地,雙手之上沾滿了鮮血,留著一道深深的刀痕,此刻他雙目失神,身體都在瘋狂顫抖。
“爺爺!”
雲惜靈連忙上前將雲老攙扶著,著急地說道:“爺爺,你為什麼要救我啊?如果不是我,你便不會傷這麼重了。”
雲老揉了揉雲惜靈的頭,強忍著劇痛,微微一笑,說道:“傻丫頭,你是我的親孫女,爺爺不救你,救誰呢?”
“啪啪啪!”
鬼彥一邊鼓著掌,一邊笑道:“雲老,你們當真是爺孫情深啊!簡直是令人感動,感動啊!”
“別忘了,這裡是滄東城郊外,離煉丹師公會不遠……”雲老冷冷說道。
鬼彥輕輕“哦”一聲,嘲諷道:“哦?雲老這是在指望城裡面有人會來救你嗎?”
雲老扭頭看向雲惜靈,朝著她點了點頭。
雲惜靈從口袋之中出去一道符紙,用力將其捏碎,只見一道強光從她纖纖玉手之中迸射而出,朝著天空迸射而去。
耀眼的光芒將這片天空點亮,鬼彥猛的一瞪眼,怒喝一聲:“你個老傢伙居然還留了這一手。”
只見一道黑影閃過,一隻巨手朝著天空抓去,硬生生將那符紙捏碎,化作一團灰燼散落而下,綻放的光芒在此刻盡數消散,天空再度被黑夜吞噬。
雲嶺落在鬼彥身旁,將手中的那一團灰燼灑落在雲老身前,冷冷說道:“爹,你這援兵恐怕是不會來了,要不咱就安安心心地上路吧?”
雲老氣得鮮血狂噴,咳嗽不斷,指著雲嶺怒喝一聲:“當初,老夫就不應該將你這孽障生下來。”
雲嶺十分不屑地說道:“爹,你就去地下和母親慢慢後悔吧!”
“對了,等我成了焚香谷谷主,肯定會給你們多燒些香蠟紙錢的,到時候你們泉下有知可得保佑我哦!”
“今日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們一同!”
滄東城之中,蘇同趴在房間的窗子上,看著外面熙熙攘攘落下的小雨,伸出手去觸碰著那一滴滴冰涼的雨水打在他的手上,濺起一道道水花。
小白躺在軟綿綿地床上,一臉悠閒享受地說道:“好舒服啊!真是太享受了,這用錢來住的地方,就連床都這麼舒服。”
小白在床上折騰一番之後,突然發現少了些什麼,抬頭看向趴在窗前的蘇同,問道:“主人,你不困嗎?”
“不困,你要是困了就早點睡吧。”
“好!”小白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將被子蓋好。
蘇同站在窗前沉思著,突然遠處的樹林之上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璀璨光芒,他眼前猛的一亮,抬頭看向那光芒照耀之處。
“這是怎麼回事?”
“呼呼呼!”
蘇同扭頭看向小白,本來想拉他一起來看的,結果這傢伙一聲不吭,不一會兒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真是拿你沒辦法。”
蘇同回頭之時,發現原本宛若白晝的天空在此刻消失,重新迴歸黑夜。
“這是怎麼回事啊?莫非是我眼花了,出現幻覺了?”蘇同撓了撓頭,疑惑地自言自語道。
景之突然開口說道:“主人,你沒有眼花,那光亮之處,剛剛傳來了一陣強大的靈力波動,應該是有幾位強大的修士在此地交鋒。”
“反正也睡不著,要不去看看?”
就在蘇同剛剛準備翻出窗子,突然站在原地愣住,想起了之前就是因為自己的冒失,獨自前往郊外才弄得張廉將軍身死。
如今,好奇心害死貓的這句話依舊在蘇同記憶之上久久不能散去。
就在蘇同猶豫之時,一旁的房間之中一道白色流光掠出,蘇同眼前一亮,看著那飛快掠出的流光,自言自語道:“這是一璇姐?這麼晚了,他這是要去哪?”
“莫非,也是因為那道神秘的光芒?”
說罷,蘇同起身朝著那白色流光踏空追逐而去,追上那白光,谷一璇扭頭看向蘇同,問道:“你這大晚上不睡覺,跑出來瞎晃悠幹什麼?”
蘇同嘿嘿一笑,解釋道:“睡不著,趴在窗子那裡看風景瞧見了你出來,便想著跟著你來看看。”
“一璇姐,你也是瞧見了那光芒嗎?”
谷一璇點了點頭,說道:“嗯,這道光很熟悉,而且城外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便想著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
谷一璇修長的柳眉微微一皺,說道:“蘇同弟弟,若是一會兒發生了什麼,你別管那麼多,保護好自己便是。”
蘇同嘿嘿一笑,說道:“放心吧!一璇姐,逃跑這一方面我可是行家!”
“我們走快點,我感受到不遠處的那股力量在不斷削弱,應該是出什麼事情了。”谷一璇著急地說道。
此刻,雲老雙手迅速結印,以一人之力迎戰兩人,頓時狂風呼嘯,四周的大樹之上的樹枝瘋狂搖晃擺動了起來,無數落葉伴著疾風在半空之上肆意舞動了起來。
雲老周身靈氣纏繞,疾風護體,無數風刃自他四周撕碎空間迸射而出。
此刻,雲老身體之上燃燒起一陣幽藍之色的烈焰,強大的靈力宛若滔滔江水一般湧出,雲老的實力在一瞬間提升到了極致,如今更是以一人之力與眾人抗衡。
鬼彥輕輕咬著自己的嘴唇,冷笑一聲:“雲老啊!雲老!你這是何苦啊?你這般燃燒生命冒死抵抗,又有什麼用呢?到時候死了,魂飛魄散,就連做鬼都做不了啊!”
雲老不斷咳嗽著,怒喝一聲:“修羅殿的小鬼,別說是你,就連你們上面那一代門主遇上老夫,也須三低眉。我雲驚天乃是焚天谷谷主,老夫邁入金丹境多年,又豈是你這個毛頭後生能夠隨意欺辱的?”
雲嶺雙手迅速結印,將自己的力量盡數施展,一道道閃電狂風在他的周身肆虐開來。
鬼彥扭頭看向雲嶺,打趣道:“雲大少爺,這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啊!你就這麼忍心對他下這般狠手嗎?”
“親生父親又如何?擋我成為焚香谷谷主的人都得死!”雲嶺冷笑一聲。
“雲大少爺,當真是個狠角色啊!日後看來還得多多關注一下焚香谷了。”
雲嶺知道鬼彥的意思,笑道:“還請第七門主放心,等我統率焚香谷,自然是會與貴殿加強合作。”
“好!”
雲老冷哼一聲,怒喝一聲:“逆子,既然你這麼想坐上梵香谷谷主的位置,那麼今日我便先送你下去!”
只見雲老雙手迅速結印,一道道符文在他的左右不斷浮現而起,身上的烈焰猛的燃燒而起,無數靈氣都在此刻湧動狂暴了起來。
雲嶺驚呼一聲:“你這個老不死想要幹什麼?”
“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一起!當初我自己造下的孽種,自然是不能留在這世間禍害別人。”
“雲靈劍!”
只見雲老手掌之上疾風狂湧,最終一道閃電落下,一柄風劍匯聚成型,他高舉起手中的風劍朝著雲嶺掐訣一指。
只見一道璀璨白光迅猛迸射而出,霸道凌厲之極的疾風之力匯聚在一團,隨即直逼雲嶺而去。
金丹之境強者的捨命一擊,又豈是他能夠抵擋的?雲嶺看著那追殺而來的白色風劍,鋒利的劍芒在他周身席捲開來,將他肌膚之上撕扯開一條條長長的血痕來。
眼看那風劍便要直奔他眉心,即將將他斬殺之時,他驚呼一聲:“門主大人,救我啊!”
“當!”
只見,那黑色匕首暴掠而出與那衝殺而來的白色風劍碰撞在一起,滔天魔障頓時爆發開來,將那肆虐凌厲的劍氣覆蓋吞噬。
鬼彥身形暴掠而出,他將雲嶺帶離此處,緩緩開口說道:“雲老,你與雲大少爺有仇,但是他可是我們修羅殿的貴客啊!這麼殺了他,我恐怕是難以向殿主交代啊!”
“而且,我們陪你耗得時間太長了,現在也該收網走了。”
鬼彥聲音落下,只見他雙手迅速結印,朝著地面猛的拍去,他雙眸之中一道凶煞血光湧動而起。
“咻咻咻!”
此刻,雲老腳下的大地瘋狂顫抖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匿在身下,即將爆發而出。
“惡鬼兇殺陣!”
突然,四周的耀眼的血光籠罩而下,將雲老所在的天地封鎖,雲老張望著四周,眼神之中突然爆發出一抹驚異之色,道:“你那個人的弟子?真是可笑啊!當初你師父還比你大上一些,襲擊我焚香谷,與我一戰最終也是用出了一招,不過呢!當年他棋差半招,被我一擊重創……”
“真是沒有想到啊!今日他的弟子,居然會用這一招來斬殺我,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這個前浪終歸是要死在沙灘上……”雲老仰望著天空長嘆一聲。
鬼彥的青絲在狂風舞動,他緩緩站起身來,冷笑一聲:“雲老,你可知我師父是怎麼死的嗎?”
“我倒是想要知道,當年叱吒風雲的修羅殿七門主那一戰之後到底去了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夠讓他這樣的存在隕落?”
鬼彥哈哈大笑了起來,指了指地下,喪心病狂地大笑道:“他死了,死在我的手中,他這輩子或許都沒有想到沒有死在你們狗屁正道的長劍之下,卻是死在了我這個親傳弟子的刀下。”
“你又是為何這麼做?”雲老眉頭緊蹙,他沒有想到這新一代的第七門主,居然如此狠毒,哪怕是自己的師父也慘死在自己手中。
“我不過是和雲大少爺做了一樣的選擇。我師父待我很好,這些我不會忘,他身上殺孽太重,膝下無子,所以一直將我當做親生兒子來教養,他將自己的全部本事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我。”
“與雲老你在焚香谷之戰之後,我才意識到他老了,不再是我心目之中那個戰無不勝的神威門主了,我反而覺得我才應該坐在那個位置上,而不是那個已經半截入土的老傢伙,所以我就殺了他,最可笑的是他居然都沒有反抗,死前還給我囑咐一大堆話。”
鬼彥輕嘆一聲:“看來殿主說得的確是對的,情感不過是讓人變弱的東西,若是沒有情感人便會更強!”
“你師父也教出來個孽障啊!”雲老感慨一聲。
鬼彥不以為然,繼續說道:“無事,現在我就送雲老,去和我那黃泉之下的師父敘敘舊。”
鬼彥臉上笑容突然凝固了起來,他周身殺氣瘋狂湧動而起。
“大陣凝!”
他一掌朝著地面拍去,突然一聲聲悽慘的哀嚎聲不絕於耳,雲老腳下的大地都在此刻凹陷了下去,一隻只慘白的雙手從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他的腳。
雲老周身滔天魔障湧動而起,浩瀚血氣在此刻匯聚成型,化作一道道霸道無比的血劍朝著他不斷掠殺而去。
“轟轟轟!”
雲老雖然被困在那大陣之中,依舊奮起反擊,將那身前飛來的一柄柄破空血劍捏碎擊退。
腳下一道道符文朝著雲老轟殺而去,強大的靈力都在此刻爆發開來,狂暴的魔氣與那滔天血氣匯聚,朝著雲老狂轟濫炸。
“噗嗤!”
雲老如今的狼狽不堪,羽冠落下,腦後的青絲隨風舞動,他的身體已是被轟殺得破碎不堪,長袍被鮮血盡數染紅,衣物之下的身體已是血肉模糊,他大口大口喘息著。
“老傢伙,現在我便送你去見我哥!”
雲嶺縱身躍起,朝著雲老狠狠轟出一拳,此時的老者已無反擊之力,身體橫飛而出,狠狠地砸在地上,落在雲惜靈的身旁。
雲老躺在地上鮮血狂噴,雲惜靈連忙上前將他攙扶而起,著急地說道:“爺爺!爺爺!”
“對不起,惜靈……是爺爺把你捲入這一場禍端之中的。”雲老用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撫摸著雲惜靈細嫩的臉蛋
“可笑的是爺爺堂堂焚香谷谷主一世英名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兒子手中。”雲老自嘲地笑了笑。
雲嶺環抱著雙臂,說道:“爹,你放心我回到焚香谷繼承谷主之後,會向天下宣佈你是在前往滄東城的路上遭遇正道宗門的襲擊身隕於此地的。”
“你這個孽障!”雲老指著雲嶺氣喘吁吁地說道。
“爹,惜靈,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