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寒夢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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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你到底是何人!什麼來歷!?”

張角越想越不對勁,抽出節杖指著竇彩。

“呦,果然性子急,師尊說的沒錯!”

老嫗掩嘴笑了笑,樣子很是恐怖,嚇得郭潔直往張角身後鑽。

“師尊說,我近日能在這兒遇見貴人,沒想到這貴人這麼大脾氣呢!”

老嫗笑著,揮袖遮住臉龐,再露臉時,已變成一個二八少女,帶著滿臉炫耀的表情看向張角。

“雕蟲小技!還不快說!”

張角愣了一下,又兇狠地說。

“好啦好啦,我不會告發你的,我是平陵竇家人,我真叫竇彩,不騙你,是我師尊引我見你的,她說或許只有你才能救我竇家。”

竇彩也不見外,一邊解釋,一指輕輕撥開節杖,而後直接半躺下,倚著一袋糧食看著張角。

“什麼師尊?我認識嗎?”

張角不以為然,收起了節杖,一屁股坐在郭潔旁邊。

“我師尊你肯定知道?她叫許負!”

竇彩揚了揚下巴,清麗的小臉上滿是驕傲。

“沒聽說過,你可以下車了,我們要走了!”

張角滿心都是趕緊帶著糧食回家佈道,毫不留情地指向車外,對竇彩下了逐客令。

“鳴雌亭侯許負!?”

郭潔聽到竇彩的聲音一怔,趕緊攔下張角的手,驚訝地問竇彩。

“正是!”

竇彩炫耀成功,眯著眼睛搖頭晃腦。

“她還沒死?這不可能……”

郭潔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這人會不會說話!你是誰呀,愛信不信,反正我又沒跟你說,我在跟張公子張大哥說!他才是我要等那人!”

“誰是你張大哥!滾下車!你這裝神弄鬼的臭丫頭,臭騙子!”

郭潔本來好好的,聽聞這句話突然炸了,從袋子裡抓出一把草藥就往竇彩臉上扔。

“張大哥管管你的奴婢!”

竇彩也不甘示弱,伸手就往粟米袋子裡抓,一邊叫嚷一邊準備反擊。

“住手!我不殺你,你快走吧,我不認識什麼許負,也不知道什麼竇家,更別提救竇家了,你記得你的諾言,今日之事不准你洩露半句……”

張角連忙擋在兩人之間,再次趕竇彩,他不想節外生枝。

“不準走!你才是奴婢呢!阿郎別擋我,看我不揍哭這不長眼的臭丫頭!”

郭潔氣的臉通紅,張牙舞爪地指著竇彩罵。

“阿…阿郎?你…你是張大哥的……?”

竇彩懵了,瞬間沒了脾氣,抓著的一把粟米也緩緩放下,磕磕巴巴地問郭潔。

“還叫張大哥!哪個是你大哥!誰又讓你等了!你個臭騙子!”

郭潔仍不覺得解氣,繼續兇竇彩,張角看著郭潔的樣子也不敢吱聲,只輕輕攔下郭潔的手,將郭潔攬在懷裡,也面帶怒意地看著竇彩,表示和她同仇敵愾。

“我……我,對不起,郭姐姐,彩兒錯了,我只知道他是鉅鹿張角,其他什麼也不知道了…”

竇彩看了看郭潔,又看了看護著她的張角,服軟了,連忙俯身道歉。

“哼!快下車吧!”

郭潔依偎在張角懷裡,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又很快壓下,繃著臉,以一種訓斥的口吻對竇彩說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姐姐別誤會,真的是師尊讓我在此等張…張…張角的,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別的想法。”

竇彩連忙解釋,跪坐在糧袋上。

“除了知道有個鉅鹿張角,你還知道些什麼?或者說,你師尊還說對你過什麼?”

郭潔見她態度不錯,恢復了冷靜,思考了一會兒,問向竇彩。

“還知道張角是男的,比我大兩歲,其他就不知了,師尊說或許只有他才能救我竇家,要我提前在解瀆侯府外等著,這兩天剛好竇家派人來這兒,我就偷偷跟著了。”

竇彩如實回答,聲音誠懇。

“那你又為何變成老人的樣子,欺騙我們?”

“我不確定是不是,所以才變成師尊的樣子,想看看他是不是張角……”

“所以許負到底是誰?練氣士?”

張角看著對話的兩人一臉懵。

“師尊是靈族人。她說,靈族你肯定知道。”竇彩回答道。

“靈族人?什麼是靈族,靈不是不能直接來到人間嗎?那她怎麼來的人間?她沒有魂魄?還有,你還沒築基,你師尊就跟你說築基後的事情,不怕你著了外相,受遁天之刑?”

張角驚了,他想起于吉介紹過一些關於靈界的事情,一連串問題問了出來。

“你們在說些什麼?鳴雌亭侯許負你不知道?不過傳說中,她不是在前漢建元年間死了嗎?什麼外道,什麼靈界,亂七八糟的。”

這次輪到郭潔懵了。

“師尊當年並沒有死,還在人間,不過隱居起來了,世人不知而已……”

竇彩悠悠解釋。

“要不咱們先離開這兒,找個地方聊?”

張角打斷了竇彩,指著車外的解瀆侯府說,畢竟少了這麼多糧,想必很快就會被察覺,車子雖然能隱其形,卻不能隱其質,仍是實體。

“好!”

兩個女子異口同聲,又對視一眼,郭潔哼了一聲別過了頭。

……

一刻鐘後。

河間郡外,一處荒涼的樹林裡。

“張大哥好快!你這法真厲害!”

竇彩下車看著周圍的環境,想起馬車剛剛風馳電掣的速度驚訝地說。

“這是術,不是法!”

張角從車駕上一躍而下,糾正竇彩的說法。

“你還叫張大哥!我看這地方不錯,你再叫張大哥我就讓阿郎揍死你,埋在這荒郊野外!想來也不會有人知道。”

郭潔下車,一手攔住想往張角那兒靠的竇彩,惡狠狠地威脅道。

“額,你接著說,你師尊隱居起來了,那她怎麼不回靈界?”

張角急忙轉移話題,率先盤腿坐下。

“因為…”

竇彩也盤腿坐下,可剛開口就被張角打斷了。

“等一下!你無所謂了,可我以後還想帶著阿潔修煉呢,我可不想阿潔過早知道這些,要不,咱倆去一邊說?”

“靈界就要剝離人間了,郭姐姐知道也無妨。”

竇彩剛說出口就後悔了,覺得自己說早了,因為郭潔聽到張角的話已經生氣,一隻手放到張角腰上就要擰,聽到自己的話卻止住了,不禁感覺有些遺憾。

“你莫不是看上這臭騙子了,想拋開我跟她說私房話是不?”

郭潔怪聲怪氣地問張角,醋意大發。

“張大……兄弟說的真是為郭姐姐考慮,上等修士修行的時候,的確是不允許提前瞭解靈界的,不然很難築基,不過靈界將要剝離,現如今知道也無所謂了。”

竇彩聞言趕緊打圓場,“張大哥”三字剛要說出口,又改成了兄弟,心想師尊說的張角該是一超凡脫俗之輩,怎麼會看上這種奇怪的女子。

“誰是你大兄弟,我當然知道阿郎是為我好,哪要你來提醒!”

郭潔沒好氣地白了竇彩一眼,對於竇彩那清麗秀美的面容,感到心裡發慌,害怕張角被搶走,於是抓住一切機會也要懟竇彩幾句。

竇彩看著郭潔的白眼尷尬的乾笑一聲,心想這女人不僅古怪,還善妒。

“靈界剝離!?什麼意思?”

張角聽到靈界剝離四字,愣了半晌,倒吸一口冷氣問向竇彩。

“張……”

“張什麼張,就叫張大哥吧,沒看阿郎著急瞭解詳情嘛,你快說。”郭潔看著磕磕巴巴的竇彩催促道。

“張大哥可知寒夢淵?就是入靈界那片虛無昏暗的荒涼之地。”

竇彩從善如流。

“化蝶受道火焚燒之地?”

“不知道,小妹還沒築基,所以沒去過,只是聽師尊介紹過……”

“你是誰家小…”郭潔又要發作。

“那為什麼叫寒夢淵?這跟靈界剝離又有什麼關係?”張角一把將郭潔抱在懷裡,打斷了她的話。

“最近傳說中,人們將死之前看到的那片花草地和瀑布,就是寒夢淵,師尊說還是你恢復了寒夢淵的生機,那裡之前是一片黑暗荒蕪地,也是亡者去靈界的必經地。”

“荒蕪地?生機?”

張角突然想起那個荒誕的夢——那個被他燃燒的腐臭世界。

“是的,靈界剝離不知道跟寒夢淵有沒有關係,剝離就是靈界漸隱,以往修行的辦法很難再入其中了,甚至可能完全進不去,除非死亡。”

“也就是說日後以修行的方法進去行不通了?那什麼時候剝離呢?”

“不知道,小妹也只知它將剝離…至於它什麼時候開始隱去,師尊沒跟小妹說。”

竇彩見張角聽的入迷,眼神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郭潔,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挑釁,故意又說了兩遍小妹。

“師尊還說,讓小妹跟著您一段時間,滿足您在俗世的要求,我可以支配竇家一部分力量,能提供些幫助,所以還請張大哥勿要推辭。”

竇彩說到這,語氣越加誠懇,直接拜伏而下。

“竇氏乃平陵大族,更是貴為國戚,將有何災?我看你就是騙子!”

郭潔很不爽她一口一個小妹,一聲一個張大哥,內心雖覺得竇彩說的八成是真的,畢竟張角聽的這麼認真,而且那寒夢淵的事在路上已經聽幾個將死的人說過了。但還是想嗆她幾聲。

“師尊說竇氏將滅族,或許只有最近喚醒寒夢淵生機的人才能救我竇氏,張大哥都可以讓靈界的寒夢淵再得生機,也一定可以救竇氏!”

竇彩聽聞騙子二字,頓感委屈,心裡一急,眼淚汪汪溢位,伏下身子長跪不起。

“傳聞許負能未卜先知,她說的或許是真的。”

郭潔畢竟心軟,見驕傲的竇彩服軟,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了。開始對張角求情。

“既然你那師尊本領神奇,那她為何不救你竇家呢?況且你說的寒夢淵,我也只在夢裡見過,令它煥發生機的應該另有其人,我一個築基小修士,肯定不是我。”

張角還在思索寒夢淵的事情,只覺得那只是個奇怪的夢,並不認為是真的,況且張角並不想摻和什麼大族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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