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出一口氣（1 / 1）
天矇矇亮之時，林為終於驚醒過來了，他見自己躺在車廂裡，就知道自己又逃過一劫了。可高興之餘他看到了車廂後破了一個大洞，他這才想起趕來救自己的老白，急忙向坐在車外的許四方問道：“胖子，老白呢？”
許四方想起老白為了救林為連命都不要了，而林為卻為了十兩銀子把老白給賣了，他為老白感到不值，決定幫老白出一口氣。於是，他故作悲傷，“它……”
林為看到許四方的表情，他更加緊張了，“老白怎麼啦？”
“它……”許四方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
林為頓時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可他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他悲痛地說道：“不可能！我不相信！它的運氣一直比我好，我都沒死，它怎麼會出事？”林為說完，帶著虛弱的身體從裡面走出來，可除了一地的落葉，並沒有老白的身影。
就算如此，林為依然不相信老白出事了，他緊緊地抓住許四方的手臂，“老白呢？我要見它！”
許四方抬起頭來注視著林為，“我把它給埋了！”
林為一聽，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愣在那裡，宛若失去了靈魂，直到眼淚打溼了臉頰才回過神來，“它，埋在哪裡？”
“它......”許四方頓住了，心想，哎呀，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剛才就該造個墳墓，看下這小子會不會真的去挖墳？
林為見許四方支支唔唔的，他不由懷疑道：“老白沒死對吧？”
許四方見自己快露餡了，他指著自己身上的傷說道：“我都差點死了，你說呢？”
林為這才發現許四方的身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傷口，特別是脖子上的傷口，再深一點真的沒命了。
這下，林為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變成了絕望。可不管如何，他都要去見老白，想看看它傷成什麼樣，想跟它說說話，想好好磕頭賠罪。於是，他忍著悲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老白埋在哪？我想見它！”
許四方眉頭一挑，“老白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把它埋在哪裡與你何干？總之，你現在醒來了，可以走了！”
林為垂下頭來，十分愧疚地說道：“昨晚走得太匆忙，都沒跟它好好道別,你就讓我跟它說上幾句吧。”
“現在才知道後悔，已經晚了。你可知它昨晚在原地等了多久？如果不是它感知你有危險，你這個時候就等著排隊去投胎了。”
“是我不好......”
“就這樣?”許四方氣得轉過身去。
林為擦了一把淚，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說道：“你不知道我們一起經歷了什麼，總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它好。”
許四方剛想發怒，但看到林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的心不由軟了下來，指向另一邊的草地，道：“它沒死，就在那裡。”
“我靠！”這下輪到林為翻臉了，他握著拳頭想揍許四方一頓，但看到他身上的傷，才停下手來。
“你想打架是吧，我很樂意奉陪！”許四方不顧傷痛，立即擼起袖子。
林為瞟了許四方一眼，“死胖子，這種玩笑能開嗎？”
許四方一臉不悅地說道：“你是沒看到老白身上的傷，它為了救你，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林為更加愧疚了，他默默地從車上跳下來，走了幾步才回頭對許四方說道：“謝謝了！”
“不用謝我，我是看在老白的份上救你的！”許四方說完，一臉不悅地別過頭去。
林為穿過草地來到老白的身邊，見它渾身傷痕累累的，他的眼睛不禁有些潮溼。
老白知道林為過來了，它沒有回頭，只是帶著嫌棄的語氣說道：“都一把年紀了，還那麼愛哭！”
林為破涕為笑，拖著虛弱的身子坐到老白的身邊，然後靜靜地靠著它。
老白愣了一下，道：“小子，你弄疼我了。”
林為剛想挪開身子，老白伸出一隻爪子按住林為的肩膀，“借你靠靠吧。”
林為輕輕地靠著老白的身體，“老白，下次，不用那麼拼命救我。”
“沒有下次了，以後我們老死不再相見。”
林為心中湧起一陣失落，“是啊，我已經把你給賣了！可我還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老白哼了一下，“我以前救你無數次，可也沒聽過你對我說聲謝謝，而這一次卻對我那麼客氣，果然不一樣了。”
“以前，你救我，我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才沒有跟你說聲謝謝，知道你的身份後，你還是一次次地救我，我覺得大家是兄弟，所以才覺得沒有必要說謝謝，可這一次，我把你賣了，你依然救我，我還有什麼理由不對你說聲謝謝。”
老白嘆了一口氣，“算了吧，本王也不在乎，唯一讓本王覺得不爽的是，十兩這個價格，實在不滿意！”
林為苦笑道：“我也不滿意，可看那胖子如此寒酸，能把你賣到十兩已經很不錯了。”
“省點花吧，以後可沒那麼好賺的事情了。”老白突然有些懷疑許四方的身份，既然是鴻軒閣掌門人言和風的私生子，怎麼混得如此差？
林為默不作聲，抬頭看著天空怔怔出神。
許四方見林為和老白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頓時急了，趕緊走過去說道：“天都亮了，老白，我們走吧。”
老白看了林為一眼，起身跟著許四方一起離去。
林為看著老白的背影，他在心裡掙扎了一下，喊道：“許胖子……”
許四方生怕林為反悔，他頭也不回地說道：“妖我已殺了，你不會有危險了。”
“許胖子......”
許四方心頭一緊，急忙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老白的！”
林為三步並兩步來到許四方的面前，掏出那十兩銀子遞給他，“我不賣了。”
老白一聽，心中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有些不爽，哼，臭小子，現在才想起本王的好了，可本王不樂意了！
許四方有些不痛快了，“做人不要太過分，你的命可是我許四方救回來的，我不要求你報答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胖子，我是沒資格跟你贖回老白，要不，你打我一拳出氣？”
“你都半死不活了，我一拳下去你直接就下去見閻王了。”
林為頓了一下，“要不，你試試看，如果我捱得住，就把老白還給我。”
“別以為我不敢打你！”許四方握緊拳頭向林為走去，可當他看到林為抿著嘴閉著眼，儼然一副等死的表情，他頓時心軟了，收回拳頭後說道，“君子不乘人之危，這樣吧，讓老白自己作決定吧。”
林為一聽，不由鬆了一口氣，隨即轉頭看向老白。
老白卻別過臉去，心想，臭小子，當本王是什麼？說賣就賣，說不賣就不賣！不好好懲罰你一下，本王怒火難消！說完，拋下林為向前走去。
許四方得意不已，“看到了吧，老白選擇了我！”
林為知道老白還在為那十兩買賣耿耿於懷，他帶著愧疚的眼神看著老白，發自肺腑地說道：“老白，你我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這其中的感情不是用金錢就能衡量得來，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苦心。”
老白這才知道林為是為了它的安全，才故意將它趕走的。可一想到十兩銀子的屈辱，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心想，臭小子，多說幾句好聽的話，說不定本王心軟了，然後念在昔日的情份上，重選你一回！
林為見老白步步遠去，他沒有絲豪著急，他知道它一定回來的。畢竟老白也不傻，定會選擇自己信得過的人，只是它現在礙於面子不肯回頭，但他也不打算哄它，就默默地看它如何找臺階！
老白一直在等林為的挽留，可沒想到他放棄了！它心裡氣憤不已，臭小子，多說一句好聽的話會死啊，現在讓本王如何找臺階下？哎，沒辦法了，丟臉就丟臉了，誰讓這個胖子身份特殊，信不過，只能靠這個臭小子了。
想到這裡，老白昂起頭，若無其事地向前走去，可走著走著，偏離了方向，然後在許四方錯愕的目光下繞了一個圈來到林為的身邊。隨後用餘光瞟了林為一眼，似乎在說：不是本王選擇你，而是世間太小又讓我們遇上了！
林為哭笑不得，隨後感慨道：“行吧，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好好珍惜這段時光！”
老白撓了撓鼻子，心想：那麼煽情做什麼？搞得本王都不好意思了。若不是你這小子還有利用價值，本王也懶得理你！
許四方雖然早就料到了結局，但真要面對的時候心裡還是很難過，他嘆了一口氣，故作瀟灑地說道：“好吧，我許四方一向成人之美，所以，我不勉強。不過，老白，如果小瘦驢待你不好，就來找我，我許四方永遠在這裡等著你！”
“胖子，死了這條心吧。”林為把十兩銀子遞給許四方。
許四方接過銀子，哀嘆道：“看來，我許四方註定孤身一人了。”
“你不是還有一匹老馬嗎？”
許四方看了看自己那匹老黑馬，“能一樣嗎？”
林為拍拍許四方的肩膀，安慰道：“別這樣，你以後就是我和老白的朋友了，如果你在北斗洲混不下去了，就去找我們。”
許四方一聽，心情好了很多，“好吧，能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此生，我也知足了，走吧，我請你們到城裡喝酒去。”
進城本來就是林為的計劃，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許四方難得找到人一起喝酒，他高興不已，揮著韁繩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就起程了。
林為覺得許四方吹的小調不錯，便問道：“胖子，你吹的是什麼曲？”
許四方沒想到有人對他吹的小調感興趣，他立即回過頭來，像找到知音一樣，“我自己編的，你喜歡？”
“喜歡是喜歡，只是......”
“只是什麼？”
林為想了一下說道：“調子雖然輕快，但讓人聽著很想喝酒。”
許四方怔了一下，隨後“切”了一聲道：“我看你就是想喝酒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聽著這首調子，就好像站在山顛之上，看著夕陽西下，看著萬鳥歸巢，而你，卻無家可歸！嗯，就是這種感覺！”林為說完，轉頭看向許四方，“胖子，你的心事很多啊。”
許四方沉默了一下，發自肺腑地說道：“你這個兄弟，我許四方交定了，只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林為見許四方如此真誠，他也不隱瞞了，“我叫林為！”
許四方和林為相視一笑，這一笑，把以前的種種不快都變成了美好的回憶，也將這倆人的命運相互交纏在一起。
很快，如朝霞般燦爛的楓林迴盪著那首小調，只是這一次，不是一人的孤獨，而是倆個人的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