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把我埋在這裡(1 / 1)
林為駕著馬車沿著喬大叔所說的捷徑一路飛馳,直到靠近那條河流他才放慢速度。
銀光點點,流水潺潺,聽聲音,水流比上次還要湍急。
這是林為唯一的下山路,就算水流再湍急也要過去,只是得找到喬大叔平時所走的路線。
就在林為尋找通往河多面的路線時,喬大叔的馬就帶著他向河裡走去。
林為這才想起這匹馬可是經年累月走這條道的,一定對這條河道很熟悉,便放手讓它帶路。
果然,喬大叔的馬不僅記得路線,還知道如何行走才能安全度過這條湍急的河流。不一會兒就帶著林為走到了河對面。
林為不敢耽誤時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秋若,繼續疾速前進,直到乾坤閣遠遠拋在身後才稍微鬆了一口。
林為知道現在還不安全,繼續馬不停蹄地趕路,直到出了薊南洲他心中的重石才放下來。
長舒了一口氣後,林為這才想起地牢裡那隻枯槁的手,頓覺得毛骨悚然,心想,那人是誰?他想對我做什麼?
這時,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嗖”的一下鑽進了林為的馬車裡。
林為嚇了一跳,回頭見是老白才放下心來。
老白一看到秋若,忍不住誇道:“這姑娘,可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小子,你的眼光不錯嘛!”
林為沒有接話,他趕著馬車,心裡總有些不安,難道是一切太過順利了?
老白見秋若面色死白,似乎有些不對勁,它剛想湊過去細看,卻被馬車外的氣息給震住了。它趕緊走出車廂,用鼻子嗅了嗅,猛然一驚。
林為見老白神色異常,就知道事情果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樣,頓時,他的心情凝重到了極點!
老白並非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要不然它也不會暗中跟蹤林為,直到出了薊南洲才敢與他會合。只是它想不到自己一現身,他們就來了,看來還真是防不勝防啊!它只好蓋上斗篷,縱身跳下馬車,只是在跳之前還不忘讓林為先走。
可林為哪有選擇,喬大叔的馬突然停了下來,任他如何驅使都不肯往前挪一步。
老白還沒走幾步,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攔住了它的去路。
趙志城打量著老白,奈何那張諾大的帽子遮住了它半張臉,只能看到那雙幽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透著滲人的寒光。他冷哼道:“妖王,別裝了,這次你是逃不了。”
老白抬起頭來注視著趙志城,“逃?本王何曾逃過,是你們太過愚蠢了!”
趙志城氣得臉色鐵青,那雙眼眸越發陰厲,他二話不說,抬手打出一道凌厲的掌氣轟向老白。
老白知道自己躲得了這一掌,也未必能躲得了下一掌,它索性不逃了,就等那人出手!
果然,一名黑衣人現身了,他擋在老白的面前,右手迅速出掌,一道滔天的真氣一迸而出。這一掌,不僅衝破了趙志城的掌氣,還把趙志城震倒在地上。
張凌天見自己要等的人出現了,他悄無聲息地閃到黑衣人的身後,右手凝氣,準備來個致命一擊。
黑衣人早就察覺到危險,他沒有躲開,徑直轉身對上那一掌。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瞬間顫抖起來,緊接著數條裂縫驟然橫生。就連對決的那兩人,也被雙方的掌氣震得連連後退。
老白好久沒見過如此激烈的對決,它頓時看懵了,可它也沒有忘記正事,拔腿就跑。
趙志城見狀,立即去追老白。
黑衣人剛想攔住趙志城的去路,可張凌天怎麼會給他機會,一出手,招招驚心動魄,豪不留餘地。
黑衣人也不弱,與張凌天打得不相上下,可要騰出手來救老白,確實有些難!
就在這時,第二名黑衣人出現了,他趁張凌天與第一名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時,準備抓走老白。
趙志城也並非等閒之輩,瞬間移到老白的面前。
第二名黑衣人似乎沒把趙志城放在眼裡,一言不合就出手。
趙志城對付起來明顯感到有些吃力,但他沒有絲豪畏懼,他既然打不過第二名黑衣人,至少能拖住這個人。
老白見那四人打得如此激烈,定管不了它,便趁機逃跑。
可張凌天他們怎會放過老白,他們倆倆一邊相互打鬥一邊把它圍困在中間,讓它無路可逃。
天殺的,一條活路都不給了!老白索性不逃了,先讓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正當四人打得不可開交時,第三名黑衣人也出現,他二話不說,向老白直奔而去。
臥槽,又來一個!老白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往哪裡躲,最後決定向張凌天那邊衝去,想看下第三名黑衣人的到來能否攪亂這局面,然後找到機會逃跑。
“人來齊了!”一直在黑暗中冷眼旁觀的第四名黑衣人終於現身了,他一躍而上,雙手在半空中結印,待他一掌落地之時,一道耀眼的亮光瞬間綻裂開來。等周圍平靜下來時,除了老白,其他人都憑空消失了!
老白怔住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可它也不敢停留,轉身就跑。
另一邊,林為急得焦頭爛額,他見鞭子也沒能讓老黃馬動一步,他只好從馬車上跳下來拉著韁繩走,可老黃馬就是不肯走。
沒辦法了,林為只好跳上馬車準備帶秋若走。
就在這時,一直停在那裡不肯走的老黃馬突然起動了。
“怎麼回事?”林為納悶不已,急忙從車廂裡走出來,正好看到老白也從那邊趕來。
林為更迦納悶了,他往身後看了一眼,想不到剛才還打得異常激烈的黑衣人卻沒了身影,他一臉疑惑地看向老白。
“等下再說!”老白也是滿腹狐疑,那人是誰?為何要幫我?不過,能瞬間將這些老賊帶走的,修為真是深不可測啊!
林為回頭看了秋若一眼,聲音有些顫抖,“老白,找一個可以看日出的地方。”
“明白!”老白便加快步伐在前頭帶路。
月落星沉,天光微曦。青空之下,野花芬芬。
如此祥和的天地,卻被急速奔走的馬蹄聲給打破了寧靜。
就在這時,林為突然感覺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他回頭一看,見秋若斜靠在車門邊。他心裡難受至極,急忙過去扶住秋若。
此時,一道曙光映在秋若的臉上,讓她那張蒼白的容顏增添了一些血色,可她的眼神就像殘陽下的餘輝,暗淡無光,但眸光依舊,溫婉如水。
一直在前頭領路的老白回頭看了秋若一眼,那雙狹長的眸子突然皺了下來,如果它沒猜錯,這是回光反照之象。只可惜,它沒能尋到一處可以看日出的地方。
“秋若姐,你怎麼樣了?”林為壓抑著心中的傷痛,隨即開啟水囊送到秋若的嘴邊。
秋若還是將水囊推開,她輕咳了一聲後說道:“把車停下來吧。”
林為看了看天空,他知道現在趕不及看日出了,只好拉住僵繩讓馬車停下來。
老白為了不打擾倆人,便獨自走到一邊。
秋若的目光卻落在老白的身上,“它,就是你的兄弟老白?”
兄弟?老白這才知道林為在別人的面前稱自己為兄弟而不是狼,它的心裡頓時有些複雜。
林為輕輕地點點頭,“它是不是很嚇人?”
秋若無力地搖了搖頭,向老白輕輕地招了招手,“老白,過來!”
老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上了馬車,隨後在秋若的面前蹲了下來。
秋若溫柔地撫摸著老白那茸茸的毛髮,眼神閃過一絲惋惜,“若是李大壯,白掌櫃在該多好,那我們一家人就湊齊了。”
林為記得自己在青壺館曾經說過這句話,想不到被秋若放在心上了。他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但他怕被秋若看到,便抬起頭來,故作輕鬆道:“沒事,只要我們回到青壺館就可以團聚了。”
秋若向四周掃一眼,見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漫漫野花,她喘了一口氣後說:“不用回青壺館了,我喜歡這個地方。”
林為知道秋若是擔心他的安危才故意這樣說的,可這句話也意味著秋若的大限將至,他抬頭深吸了一口氣,抹了一把眼淚後說道:“這裡有什麼好,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回家吧。”
“乖,聽姐的話!”秋若幫林為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越來越虛弱,但她看起來依然很平靜,“你知道嗎?我的過去已經困死在東華洲了……我想走出來……其實,我知道他不會再來,可我就是說服不了自己……如今難得有機會,你就如我所願,讓我留在這裡……了斷我所有的牽掛吧。”
林為痛苦地搖搖頭,“胡說什麼?你只是太虛弱了,你等著,我給你弄吃的。”
秋若拉住林為,“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就在這裡陪我一會兒吧。”
林為咬著嘴唇,默默地點點頭,可淚如雨下,一遍一遍地劃過他的臉頰,狠狠地敲打著他那顆破碎的心。
老白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善良的女子,都快死了還在為別人著想,只可惜,她是個求死之人!
這小子跟我一樣可憐啊!老白一臉同情地看了林為一眼,隨後默默地跳下馬車。
秋若靜靜地看著遠方那輪朝陽,“雖然沒看到日出,但至少能看到陽光,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林為不由想起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他的心裡一陣絞痛,對張凌天的恨意更深了。
這時,秋若的目光從遠方落到林為的身上,“林為,能夠遇見你,我真得很……開心……”
話音一落,秋若便緩緩地閉上眼睛,但她的嘴角依然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秋若姐……”林為崩潰了,他緊緊地抱著秋若,泣不成聲,無窮無盡的痛苦,自責,恨意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般襲來,讓他無法呼吸,最後不得不抬起頭來,歇斯底里地仰天大喊一聲。
老白默默地看著林為,往事驟然重現,它似乎看到自己懷裡抱著一襲染著紅血的紫衣……
悲痛過後,林為抱著秋若呆呆地坐在那裡,他的靈魂似乎被抽離了一樣,整個人失去了生機,直到老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過神來。
隨後,林為跳下馬車,開始徒手挖坑。隨著泥坑越來越大,他的手也慢慢被劃破,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染紅了泥土,可他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似乎,不把自己的雙手弄得傷痕累累,鮮血淋漓,都無法減緩心中的痛苦和自責。
老白嘆了一口氣,也過來幫忙。
坑挖好後,接下來就是林為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了。他看著秋若躺在冰冷的泥土裡,心痛得在滴血。他多麼希望躺在那裡的是自己,可他知道,他現在還不能死!
將秋若埋好後,林為獨自坐在墳前呆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才站起身來,只是他的眼神多了一份堅毅和冷漠。隨後他跳上馬車,邊甩著韁繩邊喊道:“回開河洲!”
老白就等著林為說這句話,它二話不說也跟著跳上馬車。
隨著馬車漸漸遠去,一道凜冽的黑影現出身來,隨後衝著秋若的墳墓一步一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