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至暗選擇(1 / 1)
失去束縛的巨蛇攜著怪力,直接衝向後方。
蛇尾抽斷其中一個修者半邊身子,並洞穿了另一位如花少女的胸膛。
粗壯的肉身一個盤繞,輕易絞殺了兩個修者。
下頜大開,一個剛釋放出銀水尖槍的少年被血盆大口吞食。
這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一瞬,就有五人喪命。
白髮少年程曦臉色慘白,他此時離巨蛇極近,再加上自己沒有強力的攻擊招式,只能原地等死。
“救我!別殺我,求求了!”
生死關頭,程曦再沒有了之前的冷靜,跪坐在地,不停地磕頭求饒。
“天火屬一,攝魂!”
林小遠抬手將一朵桃花向巨蛇擲去。
青色火焰綻放。
似乎是驚豔於青色桃花的美,巨蛇軀體驟停行,彷彿失去了神志。
“天水屬二,浪湧!”
岑輕浠得到機會,立刻驅浪,將包括晨曦在內的四人拉到近前。
“天水屬二,冤雪!”
地上五具屍體身上爆發出金色的光,就連之前被巨蛇吞入腹中的修者屍體也有金色水光透體而出。
林小遠的攝魂很快失去效果,巨蛇鱗片下的黑色毒液再次蔓延。
有一個修者沒來得及躲避,瞬間變成一具焦黑的屍體。
金色水光又從新的屍體中流淌。
頃刻間,六束金光聚合唯一,變成晶瑩剔透的雪花,不容抵擋地飄落進巨蛇眉心。
巨蛇翻滾著,它的軀體不斷扭曲似乎正在被擠壓。
尖尾不受控制,竟要刺入七寸,只不過被堅硬的鱗片擋住了。
李秀娥知道,以毒蛇的毒去毒毒蛇,毒蛇不會被毒蛇的毒毒死。
況且冤雪的報應和反噬只有原本威力的三成。
報應難爽。
孫耀之拖著巨蛇的七根獠牙,無力他顧。
目前還有戰力的只剩下她、岑輕浠和程羲。
程羲近乎輔助,岑輕浠傷害不夠。
而她此刻剩餘靈力難以支撐她完成天水屬三,就算她完成了,也不一定殺死得了巨蛇。
“請林道友相助,事後我們一定報答!”
親眼看到書院同學們非死即傷的李秀娥,只好向林小遠幾人求助。在野火書院行,她曾見到林小遠拉弓射日行,自然相信其攻擊力。
林小遠點頭,他注意到巨蛇掙扎幅度變小,並且開始向遠方逃走。
趁它病,要它命!
絕不能放虎歸山。
“天火屬一,攝魂!”
青色火焰交織,一朵妖冶的桃花再次綻放。
巨蛇又停住了。
等它清醒過來時,額骨已經被一道紫色雷槍擊中。
巨蛇的防禦太堅硬了。
灌注全部雷屬性靈力的雷槍竟然也只是給它開了個小口。
難怪它能殺死那麼多天水書院的強者,其中更是不乏天道修士。
林小遠不敢大意,當機立斷地震碎雷槍。
崩散開來的雷電讓巨蛇的額骨的傷口擴大少許。
巨蛇不住地嘶吼,眼神中的冷意快要溢位。
它張開下頜,蛇信自行脫落,並化成兩柄蛇矛,直直刺向林小遠。
九盞燈火出現,上四下五,呈塔狀排布,將蛇矛困在其中。
正是火道秘術長明。
蛇矛雖然沒有獠牙堅固,林小遠的秘術也比不過孫耀之的天道術屬,但還是可以暫時困住蛇矛的。
“天火屬二,神傷!”
“天火屬三,行野!”
林小遠徹底祭出吞桃道火。
花瓣上的紫色紋路脫落,變成一片花瓣,無視鱗片,掉入巨蛇的頭顱,消磨巨蛇的鬥志和心神。
金色花蕊化作十一根細針,順著額骨鑽了進去。
烈火行野。
只要沒有春風,那麼便可以將生機燒盡。
巨蛇最後掙扎了幾下後,冰冷的眼睛徹底暗淡了。
七隻獠牙和兩根蛇矛重重墜落。
林小遠長出一口氣。
哪怕他刻意留了後手,但此戰並不輕鬆。
如果巨蛇沒有受傷,林小遠遇到巔峰狀態下的巨蛇,恐怕也得有死無生。
李秀娥面露悲色。
孫耀之沉默地撿起七根獠牙,簡單煉化後,用它們剖開巨蛇的身體,抱出一個被胃液腐蝕得只剩纖細白骨的屍體交給其中一個快要崩潰的青年。
李秀娥從百寶囊中取出六具冰棺。
其餘人拼湊好地上的殘破屍體,然後將他們放入棺中。
李秀娥緊緊抿著嘴唇,將冰棺收入百寶囊內。
林小遠靜靜看著他們為死者收屍,緘默不語。
許久後,林小遠取出一塊火屬性靈石,打算先恢復些靈力。
“嗖嗖嗖——”
連續三根水箭直直射向林小遠的眉心。
剛要接近,便被九盞燈火烘乾。
林小遠冷冷看著剛才發出水箭的青年男子。
“你明明一直就在,為什麼不早些出來!要不是你出手太晚,錢甄奪、花步丸、向曜全他們就不會被巨蛇活活勒死砸死!艾美麗就不會洞穿胸膛!鍾得鳴不會被毒死!吳威來更不會被蛇吃掉只變剩下一具白骨,他才十三歲,十三歲啊!”
青年男子咆哮,不斷質問著。
李秀娥皺眉,面帶歉意,輕聲勸說著怒火沖天的青年。
林小遠沉默,並沒有打斷青年的指責。
在最開始項南華提議是否去幫忙時,林小遠就說再等等。
人都是自私的。他們不死掉一些,林小遠心難安。
畢竟,比賽的規則殘酷。
林小遠不敢拿生命去賭人心。
林掌櫃教過他“達則兼濟天下”,也說過被打腫臉充胖子。
別做顧頭不顧腚的事。
總不能因為一時善心置個人安危於不顧吧?
君子不救?
林小遠可從來不是什麼君子,更不是心性純良之輩。
只對對他好的人好,對陌生人,看當時心情。
不光明,也磊落。
他壞的坦坦蕩蕩。
林小遠聽了很久,在默默記下了那五人的名字後終於坦言道:“如果不是我,你們全都得死。有時間指責我,不如問問你們為何需要我。歸根結底,是你們不夠強。”
說話間,眼角的淚痣更為漆黑,給林小遠清俊的面容增加了幾分冷漠。
他的的聲低沉,比人心涼。
質問的青年跌坐在地。
之前抱著少年白骨的手上還留有些汙血。
青年抱著頭,緊著嗓子嗚咽著。
沒有哭聲傳出,只看到微微顫動的肩膀。
孫耀之攥拳,眼睛緊緊盯著林小遠,一言不發。
白頭少年程羲看著青年抱著肩膀埋頭哽咽,表情呆滯。
又低頭看到尿溼了的褲子,回過神來。
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白頭少年程羲的哭聲極響,甚至能感受到喉嚨的撕裂與聲帶的顫抖。
月色下,哭聲吸引了很多山林野獸的注意。
只是當它們靠近時,感受到巨蟒的氣息後變退讓了。
紫翼青鱗的巨蛇,曾是這一片山林的王。哪怕是已死,單憑氣息,就能震懾兇獸惡神。
“我需要一個解釋。”
孫耀之雖穿藍色惡水書院的長衫,但氣質並不溫潤。長相冷峻,身形瘦削,更像是一柄長劍。雖然看上去無害,但碰之見血。此時他冷冷開口,目光如鷹般銳利。
岑輕浠看到林小遠眉心的數字從五暴漲到一百零五,其手中的靈石並沒有被吸收多少,心神微動。於是跟著開口:“還請閣下解釋一下,你為何出現在這裡。”
李秀娥眉頭依舊緊皺,但沒有出言勸解。
原先還在哽咽地青年,此刻默默站在一邊。
白頭少年程羲不再哭泣,烘乾了衣服,表情僵硬。
另外倖存的兩人站在程曦兩側,面色不善地看著林小遠。
“唉——”
林小遠輕嘆一聲,一切都如他預期般進行,很是平靜,道:“所以你們是要殺了我?”
“林道友幫我們化解危機,我們沒有報答就已經過意不去了,只是我的隊友們此時悲傷過度,措辭有些激烈,還請道友不用介意。”
李秀娥表情苦澀,清秀端莊的臉蛋滿是愁容。
岑輕浠很是不滿,連忙說道:“李秀娥隊長,這條巨蛇是先被李凱隊長他們拼勁性命才重創的,前前後後死了二十多條命,才換來今天的戰果,憑什麼只讓他一人的分數長了一百分?”
林小遠輕嗤,連臉上的不屑都懶得遮掩,反問道:“不是我還能是你?”
岑輕浠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正要上前理論。
孫耀之攔住了她,沉聲逼問:“我需要一個解釋。”
林小遠冷笑,反問道:“如果我很早就出來,你們確實有可能不會損失慘重,但你們敢保證我能活著嗎?”
“那是自然!”岑輕浠立馬保證。
“你確定?你們現在六個人就敢向我要解釋,如果是十二個人,那是不是就要我腦袋上的分數啊?!”林小遠又一次反問。
李秀娥輕聲說:“林道友多慮了,我們惡水書院雖帶一個惡自,但從來恩怨分別的,你對我們有恩,必然不會恩將仇報的。”
“李隊長的人品我還是相信的,可是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隊伍。而我勢單力薄人微言輕,不考慮周全的話,我早就死了。”
林小遠很是淡定的自我調侃著。
“還說那麼多幹什麼?李隊長,孫隊長,殺了他,為那些人報仇!”岑輕浠尖叫,美麗的面容扭曲,看上去像是被打翻了顏料的畫卷。
李秀娥臉上表情不斷變化,終於開口:“林道友,你對我們有恩,所以我不會對你出手,但他們的想法我左右不了,所以還請您手下留情,別——”
“李秀娥你愛上不上,我忍你很久了,裝什麼清高?孫耀之,程羲,吳先災,周旭,王樂,一起上,為兄弟們報仇!”
岑輕浠聲音刺耳,再沒了先前的優雅漂亮。
“呵呵,就你也配?”
謝一輝高挑的身姿站在林小遠身側。
緊接著,項南華、安空山和高天鵬均出現在林小遠時身旁,不再隱身旁觀。
局勢一下子逆轉。
林小遠在最開始就料到這種情況下,因此才會隻身一人出手相助。
一為試探是否結盟,二是想偷聽些資訊。
可惜對面野心太大。
謝一輝等人擔心林小遠安危,於是便不再隱藏,發狠道:“當日在惡水書院,若不是你聯合他人,壓滅了我的風波,我怎麼會輸掉打浪比賽?”
林小遠瞭然,原來這才是謝一輝對惡水書院瞭解甚多的主要原因。
“隊長,他們眉心的數值不小,而且有殺你之心,是否斬草除根,順帶攢些分數?”謝一輝目光兇狠地盯著岑輕浠,問道。
岑輕浠臉色鐵青,她修為不弱,自然能感受到林小遠身後出現四人的實力,其中就有三人的修為不弱於她。
她朝後退了兩步,輕輕拉著剛才還罵過的李秀娥的袖子,故意示弱。
李秀娥想向林小遠求情,但被林小遠的目光制止了。
孫耀之說了句“你的解釋我認可了”後就主動拉開距離,目光不再緊逼。
程羲等人跟著退後。
“輝哥,一定要殺?”
林小遠低聲詢問,其實他殺心並不重,更多的只是覺得好笑和悲哀。
因人性是如此的好猜而笑。
為他自己在能敏銳察覺到人性的惡念之前走了多少冤枉路而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