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竹籃打水(1 / 1)
“鍛天韻錦。”
安空山第一次聽到師尊的用心良苦,眼睛微紅,不自覺地說出了口。
謝一輝不想聽張亞齊高高在上的態度,直接逼問:“直接說理由吧,你雖然沒有引靈過橋,但我不想聽了。”
“你們真的以為,殿下們會死在鹿苑嗎?”
張亞齊耳飾無風卻搖動,玲玲作響,英俊的外表之下,隱隱有幾分憂鬱氣質。
“這個世界本就是日主尋回的古老之地。”
“他修訂規則,埋入石壁,重啟惡神兇獸。”
“這一切,就是為了培養人才,因此這個小世界被日主一脈稱為逐鹿秘境,簡稱鹿苑。”
九殿下回過神,對著洩露皇家機密的張亞齊怒目而視,想罵人但嘴巴被狂風灌入,身體猶如石化,動彈不得。
張亞齊與之對視,然後轉過頭笑容明媚地看著高天鵬,讓他不用緊張。
“鹿苑好比是魚塘。我們是被拴了繩的食肉魚,被放下這片池塘,大魚吃小魚。無形的絲線,是日主運用舊土部分道則來垂釣。”
“這方世界,是日主留下的魚塘。那你覺得,如果你們宰了擁有日主血脈的魚,這片池塘還會像之前那麼安穩嗎?”
林小遠眸下生霜,他先前洞穿九殿下胸膛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阻擋。
但他默不作聲,示意張亞齊繼續。
張亞齊金髮飛舞,英俊面容上掛著淺笑,抹額幽藍,襯得皮膚瑩白。
他攤開手,不卑不亢地說:“我沒什麼要解釋的,當今日主一脈,明面上的皇子皇孫中,七殿下贏思安,八殿下贏思寧,九殿下贏思齊均為皇儲,不能殺。否則一旦殺了,回去之後,就連代理日主的瑤光星君都保不住你。”
“哈哈哈!”
謝一輝卻笑了。
“張亞齊啊張亞齊,你我都是聯能圓滿,會害怕舊土上的守境修者?”
林小遠心中一動,立馬配合起來,“天高皇帝遠,更何況我們回去後,日主皇家奈何不了我們,為何要顧忌?”
張亞齊皺了皺眉,沒等片刻也跟著笑了。
“沒必要跟我耍心機,我還能騙你們不成?舊土如果都是守境戰力,哪怕有天花板壓著,那早就被其他世界瓜分乾淨了。”
“七大星君和隱在幕後紫薇帝君,目前是隻有守境戰力不錯,但露出的只是很淺的一部分。”
“觀守九境,我們大都走到了後三層,至少十五境。”
“他們大多數比我們只多不少,只是為了不被天花板碾壓,可以隱藏而已。”
“之所以是大多數,因為年歲越大,藏得越深。”
“像最近兩代天樞星君,雖然不太強,但有底蘊,實力不會太弱。”
“安玉衡是意外,因為她走出了自己的路,觀守境攔不住她,她在天花板下走得更遠。”
安空山睜著一雙大眼睛,滿是憧憬,隨即問道:“師尊她,她走出了自己的路是什麼意思?”
張亞齊轉過頭,眸子裡是毫不掩飾地欣賞和讚歎,感慨道:“不知道啊,能在沒有重修的情況下,再演星君秘法,並極盡昇華,另闢他道,打破了神話,真的是奇女子……”
他嘴唇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曾經的那些驚鴻一瞥,眸子的光芒熾盛,不再多言。
林小遠默默記住了新路,然後接著問道:“這兩代貪狼?”
“是日主傳下的七大傳承,因此,他留下的後人自然也擁有這些傳承,這也就是為什麼每一輪都有許多傳人。”
“據我所知,先前在泮宮學習也有嫡傳身份的有八人——”
“天樞貪狼一脈的那人已經上位,一體三面,青出於藍,不算在內。”
“天權文曲一脈,我自己、幼弟許翰林。”
“天璇巨門一脈,吳時去、魏三鬥。”
“天璣祿存一脈,錢多樂。”
“玉衡廉貞一脈,十二殿下贏思睿,小姑娘你現在應該還沒有被寫進廉貞一脈的譜牒中。”
“開陽武曲一脈,曹昌學。項南華你目前還不算,繼續努力。”
“瑤光破軍一脈,子時年。”
林小遠默默記下了這些人,同時與曾經在金榜上看到的名字進行比對,發現這些人的排名極其靠前,均在舊土總榜五十名之內,其中的子時年更是在前十!
張亞齊還在講述:
“這些人存在的意義有三個:”
“一是為了鞏固皇權。”
“二是要保留新鮮血液。”
“三是選擇其中部分上其他世界拯救日主。”
林小遠旁敲側擊,希望能從這個見多識廣的天權大君口中得出更多情報。
“據我所知,星君再怎麼隱藏實力,應該不過越過守境天花板,除非他將要離去,否則不會輕易突破。比如上一任的天樞,也就是貪狼星君有生死雙身,卻被一個女妖控制了,最後更是身死他鄉。”
張亞齊聞言一愣,突然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我說那人真會突然一體三面,原來是寄生在老軀之上啊!”
林小遠漠然,等著他的解釋。
“那個人是桃夭的命種,算是血脈之子吧,很有可能桃妖在控制住貪狼時,借他的生死雙身練出桃種吧。”
“說重點。”
謝一輝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張亞齊的絮叨。
“桃夭和上一任天樞星君是夫妻啊,只是結合的方式有些奇怪,這我不太懂,總之在那時,他們可能是真心把自己獻給彼此了吧。”
林小遠心下了然。
哦。
又是悽美但不對等的悽美愛情。
只可惜,上一任天樞星君和桃夭生死相向了。
大概是,她有所保留,騙了他。
——————————
“九殿下,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對我的敵意這麼重?”林小遠蹲在地上,很是好奇地看著已經束手就擒的九殿下贏思齊。
本就冷豔華貴的九殿下贏思齊此時很是浪費,青絲披散,秀美的臉蛋上仍有水痕,看上去楚楚可憐。
可惜林小遠無動於衷。
“你跟贏思安關係很好,我看不慣。再有,秘境中的藍光很詭異,我沒在秘典和地圖中看到過……”
九殿下贏思齊本來還在解釋,可突然眸子一亮,咬著牙將話截斷,冷聲呵斥道:“你什麼身份,敢跟本殿這麼說話?我想殺人,需要那麼多原因嗎?”
“哦,你還真當這裡是舊土啊?”
被嘲諷辱罵的林小遠卻笑了,手上浮現出一團緋紅火光。
右拳緊握,火光附於其上。
抬臂,蓄力,風動,拳頭朝著九殿下姣好的臉上砸去。
“別衝動——”
項南華小聲勸阻,謝一輝咧嘴咋舌,高天鵬冷漠如寒潭沉石,安空山小臉煞白。
反倒是最該關心九殿下贏思齊的天權大君張亞齊袖手旁觀。
不僅是袖手旁觀,嘴角還掛著假笑,眼中滿是挑釁。
“你敢!”
九殿下贏思齊眼睜睜看著那燃著緋紅火焰的拳頭朝著自己的面門砸來。
她驚恐地怒吼,拼命想要起身,但身體被林小遠另外一隻手牢牢壓住,動彈不得。
“砰——”
力道極大,拳頭蕩起飛揚的塵土。
除了低空砂石落地的響動,四下無聲。
在場的幾人沒有弱者,自然能直觀看到飛塵中的景象。
嚥了口唾沫,九殿下贏思齊很是浪費,身下甚至有令人羞恥的潮溼。
“你——”
謝一輝沉默片刻,喚起一陣風,吹散了腥氣。
在林小遠落拳時還抿著嘴的天權大君張亞齊此時恢復了從容,數落道:“你這準頭有些差啊——”
還沒等張亞齊說完,林小遠就打斷了他的話,收起深陷地表的拳頭,抬頭燦爛地笑著。
“你整天這麼裝,一定很累吧?”
天權大君張亞齊本來陽光的面容瞬間陰鬱下來。
林小遠繼續笑道:“哦,怕你聽不懂,我再解釋下——”
“你知不知道虛偽這兩個字怎麼寫啊?”
“不會的話,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林小遠一邊站起來,彈掉身上的灰塵,一邊調侃著張亞齊。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張亞齊難得收起那副從容的笑臉,嚴肅道。
謝一輝、項南華、安空山和高天鵬頓時將林小遠圍在中間,表明態度。
九殿下贏思齊同樣在包圍圈中,但經過林小遠剛才那一嚇,已經瑟瑟發抖,再不敢耍她的儲君脾氣了。
感受到隊友們的支援,林小遠索性放開了,開始談起了條件:“那就說些認真的。”
赤色月亮依舊高照草原,這一次,想要保命,財大氣粗的天權大君和九殿下贏思齊,肯定要出血。
“水月——”
張亞齊低語。
林小遠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在張亞齊的眉心中竟然跳出一團赤紅的火光。
轉瞬間,火光化成模糊人形,從中竟然傳出一道人聲:“鏡花——”
“砰砰砰——”
草原像是被莫名巨力,壓進了一幅白紙上。
林小遠心念急轉,道火不赦再出,涅槃鳳凰飛舞,奪回身體控制權。
謝一輝快林小遠一步,漫天風刃齊齊攻向張亞齊和那一道人形火柱。
林小遠反應迅速,幾乎在同一時間,手中雷槍直指癱倒在地的贏思安。
“啵——”
風刃落空,長槍刺破大地。
只剩一地灼熱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