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完顏雲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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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廚房,南苛隨手抄起一隻笊籬擋住自己的臉,邊走便輕聲叫著:“玉笙姐!”

好一會兒,一女子一身麻衣,衣裳密密麻麻的各色補丁,臉上瞧起來也並不好看,說不上虎背熊腰,但也沒有什麼身姿卓越之說,唯有出奇的是,其挽發的一隻玉簪倒像是價值不菲。

“玉笙姐!”

那女子聞言轉過頭來,瞧見眼前用笊籬遮著臉的孩童,當即輕笑兩聲,聲色溫婉:“是小南苛吧,今天首將大人叫你和歌笑少爺回來,姐姐可是惦記了不少時候呢,你去見過夫人了嗎?”

“玉笙姐……我有些麻煩……”南苛支支吾吾擠出幾個字,面露難色,還是拿下遮住臉的笊籬。

玉笙見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稚嫩面孔,嚇了一跳:“喲!誰家孩子把我們小南苛俊秀的小臉兒給打成了這般模樣?”

玉笙輕蹲下身子,思索一番:“這可不行,你可不能頂著這張臉去見首將大人,嗯……”

說著莞爾一笑,玉指輕輕一點南苛的鼻尖:“有了!你等我一下。”

南苛輕拉一下玉笙的衣角:“玉笙姐姐,還有……能不能……別再叫別人知道這件事了……”

玉笙瞧著南苛可憐兮兮的慘樣,也是說不出個不字“不會叫別人知道的!”,說著走出門去:“稚安姐姐!稚安姐姐!”

叫嚷著,一女子風風火火穿過前院兒,一身鵝黃色的裙衫,外披大紅色的短袍,指點著周旁的各個雜役僕人“手腳麻利些!今天首將大人回府,兩個小娃兒也一齊回來,這晚宴你們要是搞不利索,明天就都等著收拾鋪蓋滾蛋吧!”

待見到玉笙,緊鎖的雙眉才算舒展:“玉笙妹妹,喚我可是有什麼急事?”

“姐姐,你那可還有些用剩下的胭脂水粉?”

那稚安眉毛一挑,而後狡黠一笑:“妹妹終於起了打扮自己的心思了?怕不是瞧上了誰家的兒郎?”

玉笙羞澀一笑:“哎呀,姐姐就別取笑我了,我這般姿色,別人能瞧的上我便是不錯了。”

稚安眉頭當時擰成了麻花一般:“他敢!他膽敢說一個不字,老孃親自打上門去,在他門前堵上十天半個月,叫他敢負了我玉笙妹妹!”

玉笙拉著稚安的手撒嬌道:“姐姐,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呢,你先把那胭脂水粉給我用下嘛。”

“成,等這晚宴結束吧,唉,這幫崽子,首將大人才多久沒在府上,就連該有的流程都忘乾淨了!”說著一腳就踹在了路過的一個小雜役屁股上。

玉笙面露難色,見稚安轉身就要走,頓時急了:“哎,姐姐,我……我現在就著急用!”

稚安眉毛一挑,也沒多想:“那你去我房裡找找吧,該是在那首飾盒子裡,你翻找翻找就該看見了。”

“謝謝姐姐了。”

稚安撇撇手,示意也沒什麼打不了的,轉身有成了那個風風火火的大姐頭了。

玉笙轉身進廚房,瞧見南苛小小的身子躲在一摞柴火堆裡,手裡的笊籬死死擋著那被打成豬頭的小臉兒。

玉笙不禁失笑:“臭小子,就這麼害怕你稚安姐姐嗎?”

自南苛記事以來,那稚安便是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完顏雲茹很少回府,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處理,小時候他和韓歌笑調皮搗蛋可是沒少挨稚安的打,而玉笙就像是稚安的倒影一般,對人對事永遠是輕聲細語,溫柔以待,每次捱了稚安的打,南苛都會跑到玉笙房裡撒嬌抱怨,玉笙也從不惱,總是能變戲法一般的掏出一串糖葫蘆又或是一隻撥浪鼓逗他開心。

南苛不語,玉笙拉起南苛的小手,穿過院兒裡熱鍋螞蟻一般的雜役來到稚安房裡,沒一會兒就尋到了她所說的胭脂水粉,一層一層輕輕的塗在南苛臉上。

南苛的小臉都快擰成麻花兒了,滿臉寫著抗拒,卻也無可奈何,沒多久,臉上的青色紫色就被遮蓋光了,唯一難處理的是嘴角鼓起來的那個大包。

玉笙瞧著也犯了難,思索下:“要不這樣,你待會吃飯時候先想辦法自己遮住嘴角,待到動筷,抓緊把嘴巴塞滿,首將大人問你就說是餓急眼了!”

南苛的小腦袋如搗蒜一般點著。

“大人回府!”只聽那門外門房大喜與柱子齊聲喊上一句,二人聽見連忙迎出房去。

完顏雲茹頭戴一束髮紫金冠,髮絲有些已發花白,臉上刻著風霜,卻是有著攔不住的豪情殺伐氣,著一身淡藍色長袍,袍上正前繡著十七部的各自圖騰,圍成一個圓形,雙袖一袖盤蛟龍,一袖刺朱雀,腰間繫著淡青色珍珠腰帶,腳踩青緞黑底小朝靴,身後一將士雙手託舉一杆漆黑如墨的長槍,槍尖卻是隱隱泛紅。

完顏雲茹大袖一揮,朗聲間中氣十足,毫不拖泥帶水:“免禮!”,徑直走向廳房。

南苛遠遠看著,臉上滿是崇拜,每次見完顏雲茹都是此般英姿颯爽,試問見此人,誰又敢道一句女子不如男?

“歌笑與小苛可回來了?”完顏雲茹一甩袍身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問道。

南苛當即跑出,全然忘了方才玉笙教他遮住嘴角的事:“姑母!”

完顏雲茹定眼一瞧,當即看出了貓膩,卻也不明說,輕輕點點頭“不錯,數月不見,小苛又長高了不少,歌笑呢?”

話音剛落,只聽門外馬蹄嘶鳴:“娘!”

韓歌笑翻身下馬,眉眼間盡是笑意,跨過門檻跑進府門:“娘!孩兒方才遠遠便看見您的車輦了,你我母子倒是前後腳進門了。”

完顏雲茹嘴角微微上揚:“既到齊,便開宴罷!”

一道道佳餚當即如魚貫如海般被搬上了餐桌。

三人落座,聽著僕役一道道菜的報著菜名,南苛卻是已沒了心思細聽,只因他忽然想起嘴角那鼓起的大包,暗道一聲: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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