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現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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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僕兩人騎馬欲出北城門,一路向北趕往北境大營,這也是最便捷的路徑。只要急馬賓士,應該可以在規定日期內回營覆命。

兩人沒走多久,尚未出城,便聽聞身後傳來呼喊聲,是侯府的守衛策馬追來。

守衛在姜離身側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塊油包紙,鼓鼓囊囊的,裡面還包裹著什麼東西,“少爺,有人送來的!”

姜離面露疑惑,開啟油包紙,是一塊佈滿血汙的碎布,上面不清不楚地留有一首詩。

讀完一遍,姜離不解其中含義,又在心中默唸了兩遍,頓時睜大了雙眼。

這是一首藏頭詩!

姜離沉聲問道:“是誰送來的?哪般模樣?”

“是一個孩童!”侯府守衛如實回答。

怎會是個小孩!

姜離緊接著問道:“那個孩子呢?”

守衛一愣,有些不安地回道:“那小孩只說將此物交給少爺,說完便跑開了!”

此物應是有人借小孩之手,顯然是為了避免暴露身份。

姜離皺眉,一手緊攥著繩韁,一手拖著那塊碎布。碎布應該是從某處撕扯下來的,很不規則。而油包紙卻是街上攤販用來包裹饅頭、包子用的,再尋常不過。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已經知道了沈崇的行蹤,並且已經出了城!

沈崇,就在那群被髮配的囚犯之中。

“少爺!”

姜安輕聲喊了一句,從姜離手中接過碎布,很快便發現了其中隱藏的秘密。

這塊碎布斷然不會是徐戎派人送來的,應該也不是老賊和輕衣樓送來的訊息,否則不會派一個孩子來。

或許莫輕衣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城中果然還有人在關注沈崇的動向,或者有人在暗中關注著姜離的一舉一動!

此人究竟是誰?

碎布上的訊息是否屬實?

徐戎是否也已然知曉了這個訊息?

……

所有的一切都已無法核實,押解囚犯的隊伍已經出了臨陵城,前往西陲之地。而姜離此時也腰回營覆命。

“少爺,這會不會是調虎離山?”姜安出聲提醒,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或許這就是那人的手段,故意放出訊息引我們前去,實際上是想趁城中鬆懈以便他順利逃出城去。”

姜離蹙眉沉思,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只不過,仍然有幾處不通之處。

姜離馬上就要回營覆命了,此人又何必再送來訊息引自己出城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另外臨陵大牢守衛森嚴,沈崇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其中,而又不引起懷疑。況且前幾日,他還當掉自己的佩劍,顯然當時他還留在城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姜離表情凝重地向西望去,既然你想玩,本公子就陪你玩到底。

姜離轉頭對姜安說道:“你去趟鍾家,我要你去拿一份調令!”

姜安湊到跟前,仔細聽著,臉色不由得一變,“少爺,這……”

“快去!”

姜離不給他任何遲疑的機會,一鞭子甩在馬屁股上,帶著姜安揚長而去。

不管是真是假,本公子一定要弄清楚。

在一聲馬的嘶鳴中,姜離出了北城門,帶起了滾滾沙塵。

鍾府

鍾楚先雙手扶額,一臉陰鬱盯著桌案,突然猛地一拍,破口大罵,“他就不能消停點!”

姜安老實地現在一旁,向鍾楚先表達了自家少爺的意思後,便一句話不說。

姜離的交代很簡潔:將發配到西陲之地的囚犯,改道,押解到北境軍營。

將囚犯發配西陲之地,是州府下的命令。如今隊伍已經出發了,卻要下令改道。

“真當我是郡守了!他倒是就張張嘴!”

鍾楚先雖是郡守之子,也在府衙任職,可肆意更改政令,豈是他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到的。

“他人呢?”鍾楚先慢慢撫平心緒,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少爺,已經出城了!”

“可有帶上隨從?”

“一人!”

鍾楚先雙眼一翻,為之氣結,大罵一聲魯莽。

如今情況尚不明朗,僅憑一塊破詩就冒然前往,若是心懷不軌之人的設下的全套,當如何是好。

就算是真的,沈崇修為尚不可知,若是真動起手來,姜離未必能佔得上風。

更何況還有一群冷血無情的殺手動向不明,如果他們也隨之前往,姜離恐會陷入險境。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傢伙!”

鍾楚先生氣歸生氣,可眼下形勢危急,不是抱怨的時候:“我這就去趟府衙,想辦法追回押解之人!你馬上回侯府,召集人手前去接應,莫讓那傢伙出現意外!”

兩人一同匆匆離開了鍾府,形勢危急,不容耽擱分毫。

姜離騎馬出了北城門。按照以往的路線,本應一路向北穿過安陵郡,途徑上涼城再到達北境。而今,他只能改變了路線,朝西北方疾馳而去。轉道翔寧,再由此入北境。

臨走前,他便已經交代姜安去一趟鍾府,讓鍾初先幫一個忙。

被押解的犯人已經在去往安陵郡的路上,自己既然不能違抗軍令,便只能讓州府出面干涉。將原本發配西陲之地的犯人,派往北境修城駐防。如此一來,雙方便可在途中相遇,再做打算。

趕了幾里路後,姜離果然望見了他們。十幾名押解官差分列前後,帶著鐐銬的囚犯們分成兩隊,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慢吞吞地走著。

姜離拍了拍了馬背,馬兒便卯足了勁向前衝去。

為首的官差見姜離策馬而來,便下令隊伍停下,等候吩咐。

姜離輕勒繩韁,朝官差點頭示意,如今他們改道北上就說明已經收到了府衙派來的調令,自己也無需多做解釋。

姜離駕馬掃視著眾人,這些囚犯們渾身髒兮兮的,蓬頭垢面,沈崇藏身於此也不失一個好辦法。

可姜離還是在隊伍的末尾發現了他,他身上那種獨特的氣勢足以證明他的身份:“你當真是讓本公子好找啊!”

囚犯緩緩抬起頭,那張臉的驚異和汙漬混雜在一起,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那雙眼睛裡的驚訝很快便被壓了下去,恢復了本該屬於他的冷靜。

這才是讓姜離苦苦尋找了十數日的那個人。

“你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冷漠的聲音從沈崇的嘴裡吐了出來。

“你知道我會來?”姜離眉毛一挑,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感覺。不久前,有府衙的人騎馬追了上來,並和為首的官差說了幾句話。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可是路線卻變了,本是一路向西,突然改道向北了。”沈崇整理了一下頭髮,此時已不必再遮掩自己的身份,“這其中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安排,想必是對我的行蹤如此感興趣之人。徐戎那些人沒有這般能耐,除了他也就是閒著沒事做的你了。”

“有趣的感覺。”姜離笑了,“既然你的感覺這麼準,你為何不離開?這些人可攔不住你。”

“離開?然後再像之前那般被追殺得沒完沒了嗎?”

“你想讓我幫你除掉那些追殺你的人?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姜離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不過,你怎麼就敢肯定我一定會幫你呢?”

姜離一直盯著沈崇的眼睛,忽然看向了他身旁的另一名囚犯。姜離見過他,在他第一次盡臨陵城的時候,那名讓他有點印象的囚犯。

王卻臉色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還向姜離行了禮。

“我們又見面了!”

看著王卻平靜的神色,姜離有些錯愕。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他想起了些什麼。

“若是我們再見面,本公子定賞你!”

當日臨陵城外的一句承諾,無非是句玩笑話。一個被髮配西陲之地的囚犯,一個高高在上的侯府公子,若非天大的巧合又怎能再次相遇,並且還是姜離自己親自送上門的。

可王卻平靜深邃的眼神卻在隱隱告訴他,這一切似乎並不是巧合。

姜離心神狂跳,難以置信心中突然竄出來的想法,可這一切又是如此合情合理,忍不住開口,“那塊碎布……是你的?”

姜離緊盯著那張早已開裂又結痂的嘴唇,希望聽到否定的回答。

可見到王卻的嘴角隱隱勾起,那淡淡的笑意已然說明了一切。姜離心裡一沉,卻也只能接受。

故意暴露行蹤,引自己前來相見。

“如此說來,你們兩人早就相識?”姜離轉頭看著沈崇,表情淡漠。

王卻拽了拽手腕上的鐐銬,淡然道:“顯而易見!”

姜離雙拳緊攥,在城中搜查多日都沒有半點訊息,而他們竟然從自己的眼皮子地下溜過,藏身在他以為最不可能的地方。

若非他們早就有此計劃,斷然不可能進行地如此周密。

瞭解情況後,姜離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雙眼流露出異樣的神采,不禁讚賞道:“你可真是把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

“小侯爺奔波至此,應該不會僅僅是為了抓我回去吧!”沈崇看著孤身一人的姜離,不慌不忙地說道。

姜離仔細端詳著這張被塗抹得髒兮兮的臉,突然來了興致:“本公子為何要帶你回去?既然你喜歡當囚犯,本公子就如你所願,順便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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