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祭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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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術,有點不對勁啊。

沈無濁心頭一跳,不安惶恐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

蕭若寒道:“大楚文朝廷,文臣武將涇渭分明,向來是互不干涉,不過其中盤根錯節的糾葛卻是說也說不清的,相互之間也有一定的影響。

無論是北境還是南境,大半將領皆是出自凌波府門下,權勢不可謂不大。”

凌波府,始建於太祖定國之時,因有從龍之功,太祖特旨恩賞,許其開府建牙,統領軍事,蕭家祖先也被封為開國國公。

太宗皇帝登基後,以收歸六部職權的名義將凌波府的建制收回,但是凌波府的名號卻還是一直傳承到了今日,且經久不衰。

一方面是因為歷代先君的確信任凌波府,另一邊則是凌波府的勢力也確實龐大。

但實際上凌波府已經經過了好幾輪的削弱了,歷經數代帝王,都是在想方設法的減弱凌波府的影響力。

到了項宏這一代,也算是終於看到了點勝利的曙光。

凌波府當代男丁戰死,就連蕭玄的義子,也就是沈無濁的父親沈逸也死了,蕭家二代只有個跛腳的老三蕭準,三代也只剩下蕭若寒跟蕭峰兩人,可謂人才凋零。

如項宏所說,他從來都不懷疑凌波府的忠心,但他始終都忌憚著凌波府的勢力。

沈無濁苦笑道:“所以,無論是招婿也好,嫁人也罷,殿下將來的夫君人選,最好是不沾染朝堂,不偏向某方勢力,持身中正,但同時還必須有些許的名望最好?”

凌波府的贅婿,那也不是路邊隨便抓一人就可以的。

蕭若寒點頭道:“不錯,這幾日我思來想去,卻一直都沒有合適的人選,直到我想到了你。”

“我又如何?”沈無濁攤手無奈道:“我最多,也就是盧老的弟子這個身份能夠拿出來唬唬人,如何配得上郡主你?”

“沈公子何必妄自菲薄?”蕭若寒笑道:“無論是北境之戰,還是陵州災情,公子都有決策之謀,我既然參與其中,此事自然也知道得清楚,何況公子今日也算聲名鵲起,京都年輕一代之中,公子除了家世,哪裡又比那些個世子們差了?

如果是家世,我凌波府又會輸給誰?這一點不在我考慮的之中,思來想去,好像公子你意外的很適合,也最適合。”

就是我,才是最最的不適合好吧!

沈無濁心底吶喊,卻是不能出聲,表情幾乎已經變成了苦瓜。

蕭若寒見狀有些驚奇,“怎麼?難道公子是覺得我配你不上?還是說當凌波府的贅婿會失了顏面?”

沈無濁連忙道:“郡主哪裡的話?郡主仙人姿色,能得郡主青睞,我自高興還來不及呢,自是我配不上郡主才是。”

“那我且問一問公子,你來京都,為名,還是為利?”

“天下熙熙皆為名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名與利,我自是都想要。”沈無濁倒也誠實。

“這不就對了,入贅我凌波府,名利皆唾手可得,你也不必再在國子監守著,寒窗苦讀,只為一朝高中的渺茫之機。”

我要的名利,可不是這玩意兒啊。

沈無濁心中哀嘆一聲,只好問道:“那,郡主,你喜歡我嗎?”

蕭若寒愣了愣,隨後搖搖頭。

“我與公子也算是一見如故,然若是論起兒女私情,喜歡說不上,只能說不討厭吧。”

“這就是了,郡主都不喜歡我,如何選我為婿?”沈無濁抓住稻草,連忙說道。

蕭若寒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有些事情,並非由得了我個人喜好,沈公子當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那,郡主有喜歡的人嗎?”

蕭若寒想了想,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曾經我也對一個人動過心,不過很快我便絕了這個念頭。”

“為何?”

“因為他不合適。”

“贅婿也不合適?”

“當然不合適。”

蕭若寒有些不耐道:“我找你來,便是想著先跟你通個氣,也好讓你有些準備,可不是聽你來拒絕我的。”

“可是郡主...”沈無濁欲言又止。

蕭若寒揮手道:“陛下說了,京都世子可任我挑選,若是知道我選了你,想必陛下也會欣然同意,屆時聖旨既下,那就由不得公子你了。”

“陛下能同意那就怪了。”沈無濁低聲嘆氣。

“你說什麼?”

沈無濁抬頭一笑,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的擔心好似有些多餘了啊。

此事就算自己願意,陛下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好歹自己現在也是朱雀使,這於情於理都是說不通的。

總不能自己母親嫁給凌波府,然後自己還入贅了凌波府,這特麼...算是個什麼事兒啊。

沈無濁心神一定,笑道:“既然如此,那殿下便自去與陛下說,若是陛下真的下了恩旨,那我也不敢抗旨不遵。”

蕭若寒看著沈無濁的變化,微微有些驚異。

“突然答應得如此爽快,倒是讓我有些懷疑起來,難道你覺得陛下不會同意?”

“陛下什麼心思,我又如何知道?”沈無濁攤手,“不過我還是奉勸一句殿下,我與殿下君子之交,且願意一直保持這個關係,郡主為了凌波府甘願犧牲,但凌波府跟我卻沒有半點關係,所以從我個人來說,此事我是絕對不願的。

但郡主你要以勢壓人,那就當我沒話說。”

“以勢壓人?”蕭若寒臉色有些難看,“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沒想到你竟是這麼想我的。”

“我沒這麼想,但郡主卻這麼做了。”

“哼,你滾吧。”蕭若寒一把將沈無濁身前的茶湯端走,將腦袋撇開。

沈無濁笑了笑,“耍脾氣?這可不像是郡主的風格啊。”

“你莫忘了,我是女子。”

“是也,你是女子。”沈無濁嗯道。

女孩子耍耍脾氣,那不是很正常的麼?

沈無濁搖頭笑了笑,起身就要離開。

剛走出兩步,沈無濁又回頭道:“向郡主求一件事。”

“說。”蕭若寒沒好氣道。

“凌波府世鎮北境,我身為陵州子民,感念恩德,可否祭拜一番貴府的諸位先烈?”

蕭若寒一愣,看向沈無濁。

“你這人還真是奇怪,好端端的,拜我凌波府的先烈作甚?”

蕭若寒也起身來,將身上的衣裙整理了一下。

“跟我來吧。”

沈無濁心神一動,雙手不由得緊緊握拳。

兩人穿過後院,來到一個大門緊閉的單獨的院子,名叫靈園。

進入院子,便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並非花草裝飾,而是一個又一個的牌位,上面是一些形形色色的名字,咋一眼看去,沈無濁的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

而一些明顯有殘疾的老者在其中往來,為每個牌位添香添燭。

“這些都是歷代凌波府親衛,他們大多戰死,有些有家人的,便拿回家去供奉,沒有家人的,便只能分一分我凌波府的香火了。”

沈無濁看著眼前場景,震撼無比,這一眼看去,左右加起來,少說也有三五千的樣子。

蕭若寒見沈無濁模樣,輕笑一聲,兩人沿著走廊繼續走。

走廊的盡頭有一個靈堂模樣的房間,門口有兩個老兵守著。

“郡主。”

“嗯。”

蕭若寒點了點頭,兩人進入其中。

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如同小山一般高的靈位塔。

“這就是我凌波府的歷代先人,自太祖一代起,不過三百年,我凌波戰死之人共一百七十三人...”

沈無濁上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

隨後起身湊近了身子,想要看看這些靈位都是歸屬何人。

“對了郡主,聽說林國公還有位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入了靈園?”

“你是說我四叔平川侯吧?”

是了,沈逸的年紀比蕭準還要小几個月,蕭若寒應該叫四叔。

“嗯。”

蕭若寒道:“沈家雖然也算是將門世家,按理來說,四叔的靈位應該供奉在沈家的,不過沈家自四叔之後已經絕了後,恐無人祭祀,故而爺爺也將四叔的靈位也安置在此。”

說著,蕭若寒走到另一邊,哪裡有還有一堆的靈位,為首最為醒目的,便是平川侯沈毅的排位。

“四叔雖然葬在沈家的祖地,不過卻也受得我凌波府的香火。”

“林國公有心了。”沈無濁沉聲道。

蕭若寒笑了笑,卻見沈無濁伏身下跪,連磕了三個響頭。

蕭若寒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去也沒有多想。

“四叔一家死得最是奇怪,並非戰死沙場,卻是遭了奸人所害,兇手至今還未查明,卻是令人遺憾。”

沈無濁看著沈毅的靈位,卻是有話不能說。

而在沈毅的靈位旁邊還有兩個靈位,一個是秦氏,也就是秦竹的。

另一個則是一個名叫沈英的人。

“郡主,平川侯旁邊這兩個靈位是...?”

“哦,那是四叔母跟堂兄的。”

“堂兄?”沈無濁一驚,所以,這是自己的靈位?

“不錯,我堂兄自出生便在北境,我與他也甚少見面,印象不深,四叔一家遭遇截殺,叔母跟堂兄雖然不知所蹤,但最後估計也凶多吉少,所以也是早早的立了牌位。”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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