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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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沈無濁原創什麼詩,那的確是有些為難他的,真要寫,或許也能寫得出來一兩首狗屁不通的詩。

但沈無濁之前就沒打算寫,所以就沒有準備,現在臨時起意,自然只能生搬硬套了。

席間早有人將楊業在北境的表現說得清楚,沈無濁自然就想到了這首詩了。

也算是脫口而出,沈無濁自覺應該算不得多好比起康孟卿的詩,最多也就在伯仲之間,或許這樣說還有些抬舉了。

不過沒想到沈無濁剛剛唸完,蕭若寒便跳出來強行挽尊,反而將沈無濁的詩一番吹噓起來。

應題...瑪德!

沈無濁此時卻是有些後悔了,這破詩,還是不該寫的。

項宏的眼神之中已經明顯帶上了幾分不悅的神情。

“不愧是太傅的弟子,你的詩作的確是極好。”項宏語氣之中的不滿幾乎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不過眾人倒也不覺得奇怪,因為畢竟項宏內定的人是楚秋南嘛,你出來出風頭算是個怎麼回事?

沈無濁聞言只得乾笑道:“讓陛下見笑了,見笑了,呵...呵呵...”

而楊業看向沈無濁,也是露出了滿意甚至得意的神情。

康孟卿的詩好雖好,也合自己的心意,但顯然是沈無濁的吹噓更令他受用。

為將者,楊業所求不就是為了名傳千古嗎?

沈無濁都將他跟力挽天傾的諸葛亮相提並論了,楊業能不滿意嗎?

“你叫什麼名字?”楊業問道。

沈無濁答道:“學生沈無濁,是盧老太傅新收的弟子,壯武侯北上金門關之時曾路過錦安城,學生遠遠的看到過壯武侯的英姿。”

楊業輕笑,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原來是老太傅的弟子,你的詩寫得極好,老夫敬你一杯。”

“不敢。”沈無濁連忙躬身拿起自己的酒杯,“壯武侯為國立國,保境安民,應是學生敬您才是。”

“哈哈...請。”

楊業開懷一笑,滿飲一杯。

楊謙見狀,也是對沈無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隨手點贊,準備回去好好誇獎一番。

沈無濁此刻卻不似眾人想的那般得意驕傲,而是覺得遍體生寒,因為他總覺得有一道冷冽如刀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看樣子,應該是想將自己千刀萬剮沒錯了。

而這樣的目光,沈無濁不用抬頭看便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沈無濁的詩寫好...”

“是比旁人的都好。”蕭若寒強調道。

項宏一愣,只得應道:“舞陽說得不錯,是比旁人的都好,那還有人要作詩嗎?”

眾人的目光隨即看向了楚秋南。

話說作為今日的主角,楚秋南實在是低調得有些過分了。

沈無濁也低聲對楚秋南道:“秋南兄,看你的了。”

楚秋南自是巋然不動,如同老僧坐定一般。

眾人稍微等待一會兒,卻不見楚秋南有所動作,眼神微微有些驚異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兒?

眾人心中不解。

難道陛下並不是屬意楚秋南?

或者楚秋南要違抗聖意?

不能吧?他有這麼大的膽子?

不是,這麼好的事兒,你不上趕著去就算了,這都送上門了,你還不要?

“楚秋南。”項宏忍不住叫了一聲。

“臣在。”楚秋南聞言躬身應道。

“你是去歲探花郎,文采風流,為何不試作一首啊?”

楚秋南甕聲答道:“回稟陛下,臣飲酒過甚,此刻正頭昏腦沉,寫不出來。”

“嗯?”項宏心中大怒,卻是不得發作。

項宏不相信楚秋南不懂自己的意思,但他還是這麼做了,他自己恐怕是沒有這麼大的膽子的...

想到這裡,項宏看向了一旁神神在在的楚曄。

楚曄見狀,也是趕緊拱手道:“陛下恕罪,小兒不勝酒力,怕是要掃陛下跟壯武侯的興了。”

楊業此刻也更是不敢出來答話,而眾人也都噤若寒蟬,氣氛瞬間就到了冰點。

項宏強壓怒氣,冷聲道:“既然是不勝酒力,崔伴,將他帶下去,好好醒醒酒。”

“老奴遵旨。”

崔護走上前,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無濁,隨後伸手道:“楚大人,請吧。”

楚秋南苦笑一聲,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楚曄也道:“那陛下,臣去看看小兒。”

“去。”項宏咬牙切齒的應聲道。

要遭,這是項宏現在的想法。

也是沈無濁現在的想法。

沈無濁現在整個人都有點懵,不對,不是有點。

“你這...我這...我特麼...”

沈無濁很想解釋一下,但是現在又這麼多人,卻也說不清楚。

蕭若寒此時又道:“陛下,沈公子的詩做得如此好,也該有賞賜才是。”

“賞,是該有賞,該重賞!”項宏大手一揮,“衛伴,賜簪花帽給他。”

“是。”

沈無濁只得苦笑,應道:“學生拜謝聖恩,謝陛下。”

簪花帽,那是狀元高中值周遊街時戴的。

說來也算榮耀了,不過放在沈無濁這裡,項宏應該只表達了一個意思。

顯你能是吧?

很快,沈無濁就頭頂簪花帽,身子卻微微躬著,別說狀元郎的意氣風發了,甚至還有點猥瑣諂媚,實在是不相襯。

蕭若寒見時機也差不多了,便道:“陛下,舞陽想好了,這位沈公子頗有才氣,還請陛下下旨,為舞陽賜婚。”

“郡主不可。”沈無濁跳出來說道,“在下身份低微,可不敢妄圖攀附郡主。”

蕭若寒笑道:“陛下有言在先,在場眾人許本宮隨意挑選,君無戲言,還是說,你敢違抗皇命?”

小樣,拒絕我很爽是吧?

那讓我看看皇帝的命令,你敢不敢拒絕。

蕭若寒看向沈無濁,眼中略帶得意之色。

沈無濁卻是求救一般的看向項宏。

項宏也剛想開口辯駁,但蕭若寒一句君無戲言又將他給堵了回來,只得輕聲咳嗽兩聲道:“舞陽啊,這婚姻大事,還是應該多加慎重才是,朕許你多加考慮考慮,要三思而行啊。”

項宏言外有意,眾人都聽出來了,顯然是有些不贊同。

蕭若寒卻是以為項宏這是嫌棄沈無濁出身低微,覺得有些配不上自己跟凌波府,便道:“這便是舞陽三思之後的結果,沈無濁雖然並無顯赫家世,但好在秉性純良,才華出眾,是舞陽的良配,且舞陽的本意就是為凌波府招贅婿,這等閒身份家世相配,怕又辱沒了,沈無濁很適合。”

如果不是知道沈無濁的底細,朕也覺得很適合啊。

項宏心中哀嘆一聲。

得,你還以為這是在迎合朕的意思是吧?

你也不想想,在召楚秋南迴來之前朕就見過沈無濁,那為何朕不直接將這事兒安在他頭上,反而要楚秋南千里迢迢的回京來?

是因為朕老糊塗了,忘了?

是因為朕覺得不合適啊!

項宏無奈至極,神色變化不停。

“陛下?”蕭若寒見項宏遲遲不肯答話,疑惑問道:“陛下可還有為難之處?”

項宏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舞陽真的選定了沈無濁?”

蕭若寒重重點頭道:“是,舞陽選定了他。”

一旁的王仁之似乎是看出了項宏的為難,上前一步道:“郡主,這凌波府擇婿,自然不能輕易下決斷,即便是郡主看上了沈無濁,卻總歸還是要林國公點頭才是,不若暫時將此事擱下,待林國公回信之後,陛下再賜婚,豈不是更好?”

項宏聞言瞪了一眼王仁之。

你特麼能想到,朕想不到?

朕該怎麼跟林國公說?

說沈無濁是沈毅的兒子,跟舞陽不能相配?

但若不這麼說,蕭玄自然也會覺得沈無濁是個合適人選,又怎麼會不答應?

還是讓朕暗示甚至明示讓蕭玄反對?

到時候若是蕭玄追究其原因來,將沈無濁暴露了怎麼辦?

你特麼豬腦子嗎?

王仁之見項宏臉色並未緩和,也是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自己的這緩兵之計並不合用?

不應該啊。

蕭若寒笑道:“王相說得也是,那陛下,舞陽就即刻派人前往北境與爺爺知會,待爺爺回信,還請陛下為舞陽做主才是。”

項宏扯了扯臉頰,笑道:“好,如果林國公同意,朕當然也不會反對。”

“我反對啊。”沈無濁舉手叫道,若是再不說話,這事兒可就定下了。

“放肆!”楊謙趕緊上前拜道:“陛下,沈無濁無狀,衝撞了聖駕,還請陛下恕罪。”

朕真是謝謝你為他求情了啊。

項宏心累無比,隨意擺了擺手。

“你為何反對,怎麼?難道入贅凌波府還委屈你了?還是說,朕的旨意,你真敢違抗?”項宏目光灼灼。

沈無濁拱手道:“回稟陛下,學生自然不是委屈,只是學生拜入老師門下之時曾立下誓言,求取功名之後方才會考慮成家之事,陛下的聖旨,學生自是不敢違抗,只是學生對老師的承諾,學生也不敢忤逆。”

沈無濁無奈,只好又將盧定玄搬出來。

項宏剛想拍手叫好,卻又被蕭若寒打斷道:“這倒是無妨,你考取功名,不過就是為了入朝為官,為陛下盡忠而已...”

蕭若寒對著項宏拱手道:“陛下,凌波府的女婿,舞陽的郡馬,也應該有些尊銜才是,舞陽斗膽,請陛下賜沈無濁官職。”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是,你這姑娘鐵了心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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