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毀於蟻穴(1 / 1)
七皇子聽到這話,一下像是抽掉了脊樑,很是無力的倒在地上。
“你想說什麼?”薛嚴看著九爺問道。
“其實吧,大哥和七哥讓交,主要是擔心咱們沒退路,這很是正常,不過林護衛,萬一我們有一條退路呢?”
“嗯?”薛嚴疑惑的看著九爺道:“你有?”
九爺這時候揚起手中的一張紙說道:“別說,還真有。”
這是蕭淑妃寫的親筆信。
王宮內,宋正值將符帶回了宮中,把虎符交到了蕭淑妃的手中,南境軍已經到了城外十里地等候回覆,有了城內虎符與南境軍的合作,這場征戰也終於結束,宋正值這麼久的隱忍也終於得到了回報,他的地道也有了用處。
三皇子在宮中一直沒等到宋正值的身影,最後只等來了大批軍隊的湧入。
皇位只能到德行配備的人手中,蕭玄早已經想好了要蕭潤來繼承皇位。
蕭玄讓蕭潤上位是看重他的才德兼備,深得民心,也不會對其他的皇子趕盡殺絕,三皇子蕭覺心裡太過陰暗,這也許會成為暴君,兩相比較之下,蕭潤明顯更合適坐上位子,蕭淑妃這樣做也是按照皇上的旨意。
蕭淑妃必然是不想他們兄弟在相爭,除了朝廷無法安寧,連百姓也跟著受苦受難,皇上龍體虛弱,她只好站出來跟幾位皇子相談,也好在幾位皇子是她看著長大的,生性不壞,只是金殿中的位置讓人朦了雙眸。
現在虎符也再次交還到了蕭潤手中,就是三皇子不同意也別無他法。
宋正值自然支援蕭淑妃的做法,畢竟北面的金國對大明一直虎視眈眈,現在在大明周邊頻繁的動作,內訌只會讓他們有機可乘,現在僵持也是一種消耗,要是其他國的人聯手攻擊大明,他們只會落敗。
三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由蕭淑妃出面談合,必然是沒問題的。
在第二天一早,大朝中便宣佈了這件大事,皇位由德行兼備的蕭潤繼承,蕭太后與先皇都支援之事,朝中官員就是不贊同也無人敢站出來反對,畢竟他們所說也是實話,繼續消耗就會被其他國家盯上。
殿外傳來說話:“臣,江瓊求見。”
緊隨而來的,是另一個人的聲音:“臣,錢廣求見。”
話音剛落,選德殿大門便被推開了一道縫隙,小太監杜仲從門縫裡擠了進來,慌慌張張幾乎跌了一跤,略顯多此一舉地稟報:“皇上,江老相公、錢老相公求見……”
“宣兩位愛卿覲見。”蕭潤立即回答。
選德殿內將將鬆快下來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愈發緊張了起來,就連一路之上做好了心理建設的宋正值都有些犯怵,趕忙問道:“皇上,江相來了,要不我這就先退下去了?”
“別,這回就是尋愛卿過來問話的,你就站在這兒,不能走啊。”蕭潤幾乎是求著宋正值說的這幾句話。
陡然間,宋正值心中似乎對眼前這位九五至尊的皇帝產生了一絲憐憫,腦海中略一猶豫,眼前選德殿的大門已然洞開,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立在皇帝面前,一躬身算是行了禮。
這下連新上位的皇帝蕭潤都坐不住了,趕忙站起身來,居然也拱手回了個禮:“江相何須多禮?朕真有事要請教相國呢。”
說罷,蕭潤又衝杜仲呵斥道:“這奴才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快給江相搬把椅子?”
杜仲應了一聲,趕忙搬了把椅子過來,又用袖子在原本就一塵不染的椅面上擦了擦,這才請江瓊坐下。
江瓊瞟了杜仲一眼,冷冷說道:“皇上錯了,臣看這奴才倒是太會順杆爬了,就怕將來蠱惑聖聽,禍亂朝廷。”
“不至於吧。”蕭潤答道。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當年大明是何等氣象?就是不懂得防微杜漸的道理,這才讓這群閹臣小人鑽了空子,好端端的社稷基業終於毀於一旦。”
江瓊的話語冷峻得彷彿一口寒冰鑄造的利劍,指著杜仲道,“你給老夫站到外邊去,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角色、什麼玩意兒。”
杜仲求救似的朝蕭潤和宋正值看了一眼,見這兩位貴人都沒什麼表示,只能乖乖走了出去,重新掩上了門。
江瓊這幾句話雖然說得不留情面,可字字句句都在理上,讓蕭潤雖想給杜仲說上一兩句好話,卻也不知從何說起;宋正值更加不敢多說半個字,偌大的選德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這反倒讓宋正值有了功夫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江瓊的情景。
只見這位讓當今皇帝都噤若寒蟬的江老相公長得甚是瘦削。
瘦弱的身軀握在擺了軟墊的舒服的交椅之中,卻透射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氣勢和壓迫感。
不愧是權傾天下的獨相!
就只這麼一瞬間的印象,就足以讓宋正值判定,此人絕對不好對付,自己既然要同他作對,就必然不能有半點閃失,否則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於是宋正值不敢輕易挑起話頭。
經過一番爭論,宋正值一刻也不願再在宮掖裡停留,他順著原路回到了轎中,離開皇城。
如今的情勢愈發複雜了,為今之計,也只能繼續擴大自己的基本盤,先擴充一下實力再說了。
可誰才真正是自己的基本盤呢?
這可真是一個難題。
宋正值原本就還有些暈暈乎乎的腦子想得都快炸了,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正想著今晚就這麼睡了,忽聽自己臥室房頂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似乎有人正在屋子上飛簷走壁。
宋正值自打被劉天章和楊煙真挾持之後,膽子比以前小了很多,精神也警覺了不少,聽到這點異響,慌忙高喊:“叼抿,叼抿,外邊是不是有人?”
叼抿就守在門口,按理說聽了宋正值的召喚,應該第一時間就回答的,可沒想到宋正值喊了好幾聲,都沒有聽見半句回話。
宋正值心中更加焦急,剛要開口再叫,卻聽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大人,你別叫了,叼抿這廝睡著了,你再叫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