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矢口否認（1 / 1）
同吳天榮一同過來的這三十來號人，沒一個腦子好使的，卻都是好勇鬥狠的主，聽了吳天榮的吩咐，紛紛掏出懷裡暗藏的短刀、匕首、鐵刺，這就逼近上來。
一路護送著宋正值的宋大人家人們見狀，也不等著號令，一個個仗著手裡的扁擔、撬棍、哨棒、旗杆等傢伙，護在宋正值左右，立時同吳天榮等人形成對峙的局面。
其實宋正值這次出來，為保安全萬無一失，在押運的箱子裡都暗藏了從外地採購來的利刃，真到了兵戎相見的時候，自然可以取出來大動干戈。然而現在宋府要對付的，只是小小一群地痞流氓罷了，還犯不著動刀動槍的。
有人撐腰，宋正值腰桿子自然更硬了，故意賣個破綻道：“好了，大家不要激動，我們有話好說。吳天榮，不就是五百隻雞嘛，我賠給你就是。不過我這裡哪有活雞？你開個價我出錢給你也就是了。”
吳天榮卻是個缺心眼的，只當是宋正值怕了自己手下弟兄們的手裡的匕首，嘴角一揚：“好說，就怕我開了價你給不起，五百隻雞就收你五十貫錢。”
“這是小事！”宋正值不以為然說道：“只是我帶銅錢不多，要不給你白銀五十吧！”
吳天榮很是疑惑：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辦事都還算有條理，不像是昏了頭的傻瓜，又怎麼可能會做這等賠本買賣？
宋正值心裡卻是別有打算：自己同吳天榮驟然相遇，而且已然到了動刀動槍的地步了；要是真的動起手來，宋正值這邊固然不會吃什麼虧，可事情卻必然會鬧得不可開交。
若是現在先花錢把吳天榮給擺平了，等護送皇帝走人之後，無論黑道、白道，宋正值只消抬抬手，就能把吳天榮這隻略微強壯一點的螞蟻給捏死了；現在送出去的五十兩銀子，自然也會原封不動地送還到宋正值的手裡。
可宋正值這等精明的打算，吳天榮連其中的百分之一都不能體會，一顆空空如也的腦袋思考了半天，得出的結論卻是：面前這個人，大概是在誆我吧？
於是吳天榮又道：“什麼銀子不銀子的？我不認，我就認銅錢。你要麼給現錢，要麼把孫正煥的妹子交出來，沒的商量。”
宋正值搖搖頭，嘆了口氣：“可惜了啊，方才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你吳天榮這廝卻沒有把握住，可惜了啊……”
“可惜個屁。”吳天榮道，“廢話什麼？還不給老子交人。”
“交人？你就省省吧。告訴你吳天榮，孫家兄妹，我保了。今天、今後，你都不能半點為難他們。”宋正值說得斬釘截鐵。
吳天榮卻沒有半點懼色：“你這小子盡說大話，小心喝了涼風合不攏嘴巴！你知道孫正煥的妹妹，我是準備送給誰嗎？”
“送給誰？你說。”
“說出來嚇破了你的膽，孫家小妹，我是打算送給在臨安裡的宋大人的。”吳天榮信心滿滿地說道。
“不是。”宋正值一臉懵逼，“你再說一遍，是送給誰的？”
“哼！你豎起耳朵給我聽明白了，是送給宋大人的。”吳天榮又重複了自己的話。
這下好了，不僅宋正值聽清楚了，就連皇帝蕭潤、鹽幫蘇青青、孫盈，還有宋府的一干下人，沒有一個沒聽清楚的。而這些人無不將目光集中到了宋正值的臉上，目光之中滿是驚訝和疑惑。
宋正值一張臉頓時脹得通紅，輕咳了一聲，問道：“吳天榮，你給我說明白了，到底是哪個宋大人？”
“嘿。”吳天榮有些不耐煩了，“宋大人的大名你居然不知道？臨安城裡能有幾個宋大人？就是宋正值宋大人唄。”
這就坐實了是宋正值了。
宋正值本人愈發疑惑起來，組織了一下語言：“告訴你，我跟宋大人多少也有些交情，公府裡上上下下的人也見過不少，怎麼就沒見過你吳天榮呢？”
一聽這話，吳天榮忽然恭敬起來了：“喲，沒想到你還是宋大人的朋友？那不知宋大人的二叔宋輔仕，你認識不認識？”
“當然認識了，怎麼了？這事又同宋輔仕有什麼瓜葛？”
“是這麼回事。我們這裡蘆葦長得好，又多會編席織履的人，想要和宋大人名下的崇義號做生意。可我又不認得宋大人他老人家本人，託了門路才引見了宋輔仕……”吳天榮解釋道。
“崇義號的生意，宋輔仕連嘴都插不上，你找他不是瞎找嘛。”宋正值說的是實話。
吳天榮倒是一愣：“喲，沒想到你還挺懂行的嘛！宋輔仕他老人家也是這麼說，說要同崇義號做生意，要麼去找宋大人大人，要麼就只能去找他的夫人周涵清大老闆了。鄭大老闆水米不進，她的門路是走不通的；那就只有宋大人大人這一扇門可以進了。”
“是啊，那同孫家小妹又有什麼關係？”宋正值追問道。
“嘻嘻……”吳天榮忽然邪邪一笑，“你是宋府上常走動的人，這種事情你怎麼會不知道？現今這位宋大人有錢有勢，啥都不喜歡，唯獨喜歡……”
“喜歡什麼？”
“喜歡女色。”吳天榮口氣萬分確定，“周涵清夫人是個美人，他納了好幾個妾，什麼孫盈吳媚孃的，就連北邊紅襖軍頭領，那個叫楊煙真的，同宋大人有些莫名的勾當，也一樣是個大美人。這樣的宋大人，又怎麼會不好色呢？”
“你……你瞎說。”宋正值立即矢口否認。
可他抬眼一看，卻見在場凡是認識他的人，就連皇帝蕭潤都包括在內，無不向他投射來詭異的目光，目光似乎是在用不容置疑的口氣告訴宋正值：是的，沒錯，你就是這麼個好色的人。
宋正值身處眾人目光的焦點核心，就好像一隻被掐掉了翅膀的螞蚱，正被頑皮的小孩子用凸透鏡在陽光下炙烤一般，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真想這就躲進身後那座四面透風的破廟裡避避風頭。
宋正值還算是臉皮比較厚的，被吳天榮點到名字的孫盈卻已動了怒。
她心裡確實是喜歡宋正值，原本這件事，孫盈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卻不料同吳天榮這麼個口無遮攔的傢伙嘴裡說了出來，叫孫盈一張薄薄的臉皮往哪裡去擺！
孫盈越想越生氣、越想越上火，忽然大喝一聲，揉身便向吳天榮衝去，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副寒光閃閃的峨眉刺，直往吳天榮面門刺去。
這個吳天榮居然還頗懂一些功夫，方才又曾見識過孫盈的手段，見狀不妙，趕忙往旁邊一縮，正好縮到自己領著過來的一個地痞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