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不時往返(1 / 1)
話音剛落,便見一員小將從孟淮正身後閃過,未待宋正值客氣兩句,便用極瀟灑的動作行了三跪九叩大禮,隨即又挺身矗立,拱手朗聲道:“小將孟珙,特向皇上、大人行禮了。方才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恕罪。”
聽了這話,宋正值方才發覺,孟珙居然就是方才擋駕的那個守門的承信郎。
這個孟珙在歷史上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在大明時候領軍獨當一面,平叛,贏了;抗金,贏了;就是抵擋虎狼一般的蒙古人,還是贏了。堪稱是岳飛之後大明第一名將了,就連韓世忠、吳玠、吳璘等名將都比不上他。
這樣的名將,宋正值當然是要籠絡一番了:“喲,孟老將軍將門虎子,怎麼令郎才是小小一個承信郎呢?似乎是有些屈才了吧?”
孟淮正擺擺手:“孟珙有什麼才幹?可不能因為是老臣的兒子就破格提拔了。唉!老臣的父親曾經在岳飛爺爺麾下做將官,聽他老人家說,嶽爺爺掌兵時候就一向對子嗣苛刻。
想當年岳雲公子是何等英雄?直殺得金兵丟盔棄甲,可嶽爺爺一樣以軍法治家,好幾次都差點把岳雲公子殺了。
唉,老朽不敢同嶽爺爺相提並論,孟珙也比不上岳雲公子,現在他能做個承信郎,已是超遷了……”
宋正值聽了這一番話不禁有些感慨:都說大明貧弱,可軍魂畢竟還沒有完全消散。
而這縷軍魂的源頭,不就是那位千古名將岳飛嘛!
於是宋正值讚道:“孟老將軍深得嶽王爺領軍之法,怪不得能將襄樊城池守衛得固若金湯!我宋正值實在是佩服萬分吶。”
孟淮正趕忙擺了擺手:“宋大人實在是過譽了。嶽爺當年橫掃中原,打得金國屁滾尿流;而我們這些不肖子孫,卻只能龜縮在襄樊堅城之內苟延殘喘,真是給嶽爺爺丟人了,只有亦步亦趨地學點嶽爺當年練兵的法門,也算是東施效顰了吧!”
哦?練兵的法門?
宋正值現在手裡掌握著絕對忠誠的五十名公府護衛,也為他們配備了十分精良的武器裝備,還請了武林高手孫盈傳授他們武功,可唯獨缺少了練兵之法。
讓這些王府護衛更多地只是一群散兵遊勇罷了。故而宋正值正愁著想要尋找幾個練兵的人才、摸索一套練兵的法門呢!
因此宋正值見孟淮正練兵頗有章法,又得了岳飛當年練兵的法門之後,忙不迭地打聽:“哦?還有這等事?孟老將軍,我對嶽王爺是衷心敬佩,他當年有什麼練兵的法門,不知孟老將軍能否指教一二?”
孟淮正聽宋正值說話這樣客氣,心裡倒也受用,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邊將蕭潤、宋正值等人讓進了襄陽城門,一邊說道:“宋大人謬讚了,嶽爺爺領軍、用兵無不出神入化,我一個後輩小子怎能參透?不過是學一點皮毛罷了。”
孟淮正說話雖然客氣,可宋正值同他談兵論道卻是撓到了他的癢處,遂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原來岳飛練兵之法,孟淮正雖然沒有學全,卻至少學會了岳飛招兵之法。同當年岳飛廣招中原子弟、收編八字軍一樣,孟淮正早就知道朝廷廂軍不管用,因此特意從北方南逃的百姓之中選取精壯漢子,編練成伍。
這些人背井離鄉從北邊逃過來,無不對金人恨之入骨,又極耐勞苦,乃是天生的軍士。孟淮正再嚴加訓練,遂練成一支強悍無比的隊伍“忠順軍”,雖比不上當年岳家軍的威風,卻也足可以同金人正面對抗、決一高下了。
這種練兵之法雖然有效,卻也並不稀奇。除了岳飛、孟珙之外,東漢劉秀、三國曹操、東晉謝玄、南朝劉裕、明朝戚繼光、孫承宗等人練兵,也大多是這個路數。
一旦戰事平息,說不準一場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好戲,就又要敲鑼打鼓地上演了。
這樣的慘劇、鬧劇,在華夏曆史上反覆上演,即便是在對歷史並不十分精通的宋正值眼中,也並不算是特別新鮮的事情。因此他一邊聽著孟淮正的介紹,一邊四下張望著襄陽城內的情況,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倒是皇帝蕭潤是第一次離開行在臨安,事事都覺得新奇,聽了孟淮正的彙報更是被惹得熱血沸騰,開口就誇讚起來:“好,孟老將軍帶兵有方,乃是朝廷屏障。有老將軍鎮守襄樊,朕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聽了皇帝這樣的褒獎,恁是老成持重如孟淮正,也禁不住樂開了花:“皇上過獎了,老臣也不過是恪盡職守罷了。說到底,全賴皇上洪福齊天、宋大人大力支援,才能保得一方平安。”
皇帝洪福齊天,這句話是怎麼說都不會錯的廢話。可‘宋大人大力支援’這話卻不知從何說起了。
倒不是宋正值不想去支援孟淮正,只是他的身份是前朝皇室子弟,資助邊疆將領一來是沒有門路,二來是會引起非議,因此才遲遲沒有動手,更談不上是什麼“大力”的支援了。
故而宋正值對孟淮正這話有些懷疑,便問:“晚輩同孟老將軍是頭回見面,竟不知何時支援過老將軍?無功不受祿,老將軍方才的話,我可不敢承受……”說著,便尷尬地“哈哈”笑了兩聲。
卻見孟淮正放慢了腳步,往路邊一指,反問:“宋大人,旁邊這幾家店鋪,你看見了沒有?”
宋正值早就看見了,襄陽並不完全是一座要塞堡壘,而是一座各種功能齊全的頗大的城市:城防工事固然是必不可少的,一條商業街市也是頗為繁華,更仰仗著漢江水運之便,在城外建立起了一座軍民兩用的碼頭,船舶也是不時往返。
“這邊街市看上去也是挺有規模的,不知同我又有什麼關係?”宋正值道。
孟淮正滿臉帶笑:“是這樣的。‘忠順軍’並非正規軍隊,除朝廷不時發放一些軍餉之外,其餘軍備都需由我自行籌措,原本是頗為捉襟見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