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射成刺蝟（1 / 1）
宋正值想了想，卻問：“這個……不知擊退那個完顏合達，孟老將軍能有幾分把握？”
孟淮正自信地一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了：“樊城雖然出了點事，可元氣未損、陣勢未動。哼，完顏合達想來渾水摸魚，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那就好。”宋正值道：“完顏合達似乎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既然老將軍保證樊城固若金湯、萬無一失，那我正好可以見識見識他，這就好像在籠子外邊看籠子裡面的鳥一樣。不是嗎？”
“是啊，沒錯。”孟淮正笑道：“宋大人正好聽聽完顏合達這隻鳥能唱出什麼曲兒呢！要是大人聽得不盡興，老夫閒著沒事倒也在襄陽城裡養了幾隻家雀，大人要有興趣，不如也去聽聽呢。”
一旁的孟銀屏聽這父親孟淮正和宋正值說話打趣，聽得也是饒有興致，掩著嘴“咯咯”笑得銀鈴亂顫。
樊城的規模比襄陽要小得多，宋正值等人在孟淮正的引領之下，走了沒多少功夫便已經登上了樊城城牆。
主帥孟淮正雖然並不害怕完顏合達，卻也不敢疏忽，見北邊煙塵尚遠，金國大軍一時半刻還趕不到樊城城下，便乘著這個機會繞著城牆走上一圈，也好視察一下樊城防務。
宋正值穿越到大明之後，對大明政法、經濟形勢多少也算有些瞭解了，可是對大明的軍事情況卻沒有多少理解，除了知道行在臨安的守備一塌糊塗之外，對前線重鎮的情況更是一無所知。
因此，宋正值便也跟著孟淮正在樊城城牆上走了一遍。
只見這樊城城牆約有一丈寬，均用質地良好的青磚建造，城牆靠外的一邊也用青磚砌成了箭孔方便城內明軍向外射箭。
這些部署雖然嚴整，卻同後世派的那些古裝劇裡的場面沒有什麼不同，宋正值看過了也就算是看過了，並沒有覺得什麼稀奇的。
倒是城牆上每個二三十步設定的幾張碩大無比的弩機引起了宋正值的興趣。
於是宋正值拉了拉在前頭大步流星的孟淮正：“孟老將軍，弩機我倒是見過的，只是沒見過這麼大的，你這裡新奇的玩意兒不少啊。”
孟淮正有些得意：“那是自然。襄樊乃是前線，又不同於蜀城，眼前一馬平川、無險可守。金國步兵騎兵又強。只能依靠強弓勁弩射住陣腳才能抵禦。這幾張床弩，老夫可是向樞密院、向戶部訴了不知多少回苦，才討下錢來造了這二十張床弩呢。”
“原來這玩意兒是弩，形象，形象。”宋正值誇讚道：“這就好像地獄裡剝皮抽筋的床，金狗們上了這床，就別想下來了。”
宋正值又低頭瞅了瞅攤在地上的一堆小球，只見這些小球比後世的網球略大一些，分量總也有兩三兩重，看著還挺有質感的，問道：“老將軍，這又是啥玩意？看著比鐵蛋子要輕不少，從城牆上扔下去，也砸不死人吧？”
說著，宋正值便抬腿踢了踢。
孟淮正見狀，臉色“刷拉”一下白了：“大人小心，這是火藥，小心炸了。”
宋正值聽了一驚，剛忙縮回了自己那只有點犯賤的腳，驚道：“什麼？現在已經有火藥了？”
還真有了。
孟淮正看見宋正值動作輕佻，真怕這堆準備對付金國完顏合達的炸藥球，就這麼自己爆炸了，反而來上一出“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就這樣巡視了一陣，時間已過去了有一刻鐘，前頭已經傳來戰報：金國大軍已在城下列陣，正打算攻打樊城城池。
這也是大勢所趨。
孟淮正乃是一員久經沙場的老將，聽了這樣理所當然的戰報自然是十分篤定的，從容下令：“知道了，你傳令下去，全軍各就各位，刀出鞘、箭上弓、弩拉弦，小心讓完顏合達佔了便宜！全軍靜謐，不得喧譁，若有輕舉妄動者，斬。”
說罷，孟淮正又扭頭對宋正值道：“大人，我們這就到前頭看看吧。”
城下金國大軍已在樊城城下列陣完畢，倉促打量了一下，來人總在一兩萬人，旌旗飄蕩、鼓聲錯落、行旅明晰，陣型倒也十分齊整。
尤其是陣中一頂紅傘十分顯眼，傘下一員大將坐在馬上，不時向樊城眺望兩眼、不時向身邊將佐傳令幾句，倒也是指揮若定、從容不迫。
宋正值在穿越之前當然是玩過這種戰略遊戲的，而且水平也還算可以，坐在電腦螢幕前，還是一個鍵盤俠的他總幻想著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一定會是那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名將。
可真的回到了古代，面對這成千上萬、真刀真槍的人馬，撲面而來的肅殺氣氛、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道，還是讓宋正值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緊張和驚惶之中，宋正值吸了一口冷氣，嗆得他接連咳嗽個不停。
一旁的孟淮正忙道：“宋大人莫非是受了涼了？是不是先回去歇息歇息？”
我去，輸人不輸陣啊！更何況也不能讓孟銀屏給看扁了。
於是宋正值清了清嗓子：“不打緊的，不打緊的，我就在這裡看老將軍建功立業。”
話雖如此，可宋正值還是有些緊張，瞧著城樓下面的金兵人多勢眾，排列的陣型就好像是一片廣袤的海洋一般，似乎隨時隨地就會發動憤怒的海嘯，立時立刻就能將小小一座樊城吞沒。
戰場上寂靜沉默的氣氛就好像是黎明前的黑暗，又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宋正值一陣陣心悸，又咽了口唾沫，對孟淮正建議道：“孟老將軍，你看金兵列陣已齊，不如我們乾脆來他個萬箭齊發，把他們全都射成刺蝟？”
話一出口，宋正值便後悔起來。
這麼簡單的辦法，簡單得連自己都想得起來，又更何況是久經戰陣的老將孟淮正呢？自己方才說的話，就跟關公面前耍大刀沒什麼區別了。
而在真的在關公面前耍了大刀的蔡陽，則被關公毫不留情地當場誅殺。
孟淮正的脾氣要比關羽好得多，手裡也並沒有大刀，只是多口解釋了一句：“完顏合達不是蠢人，他列陣之處，正是我軍弓弩射程之外。我們現在發射箭矢，不過是空耗氣力、空耗裝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