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威脅之下(1 / 1)
不能握持還是輕的,隨著溫度的不斷提升,金屬效能也隨之降低,要是繼續射擊,搞不好就會發生炸膛的事故。
沒有辦法,這種時候只能停止射擊,讓槍械在空氣中自然冷卻。也沒有想過直接放在冷水裡極速冷卻的辦法。
但是這種方法,會導致金屬性質的劇烈變化,讓槍膛變脆、變硬,大幅度降低火槍的壽命,同時極大地提高炸膛事故發生的可能性。
所以,停止射擊,讓火槍自然冷的確是一種無奈的方法,卻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而停止射擊,火力就會中斷,也就難以保持對敵軍的殺傷。
最好的辦法,就是再多預備一支火槍,輪流射擊、冷卻。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宋正值手裡只有不到三百支火槍,尚且不到可以一比一輪換的數量。
倒也不是他不想多造些火槍。只是索菲亞千里迢迢從歐城、中東送來的優質鐵礦石有限,大半年裡只攢起來製造三百支火槍的原料,想要再新增火槍,那就要等新原料就位。
索菲亞走一趟歐城到黃洲的路,至少也要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而她現在就在臨安城裡做生意,就算要她即刻出發去歐城運送鐵礦石過來。
那就得花上四個月時間,再加上提煉鋼鐵、鑄造槍管、最後裝配的時間,想要再造出一批燧發槍來,少說也得半年。
半年,六個月,一百八十多天。
黃花菜都涼了。
因此,宋正值只能寄希望於三百支火槍足夠兩百人足夠使用而倉促出戰,終於埋下了隱患。
兩百支火槍,一下子少了一百支,火力頓時少了一大半,給對面金兵的壓力也少了一大半。
還好方才一陣猛攻,對金軍多少是打壓了一些氣焰、消耗了一些體力、殺傷了一些兵力,因此明軍攻勢雖然降低了,可他們推進的速度,卻沒有減緩多少。
饒是如此,卻也不是長久之計,距離是死的,人是活的。現在金軍距離宋正值藏身的石頭矮牆,也就三十多步的距離,就是蝸牛一樣地慢慢爬,一頓飯功夫也能爬到矮牆根邊。
宋正值有些近視,可在這個距離上,都已經能看出金軍盾牌上被自己火槍打出的一個個凹陷和疤痕,再過不久,這些盾牌就要拍到他的臉上了。
已經到了不得不做出決斷、做出改變的時候了。
手裡拿著更換好的了火槍的兵士,還能不斷地輪轉射擊,手裡沒了兵器的只能瞪著眼乾著急。
尤其是護在宋正值身邊的孫盈,眼看一場大戰之中,自己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急得小妮子將手中兩支峨眉刺搓得滾燙,輕輕刺了一下宋正值的胳膊,道:“嘿,火槍都不夠使了,你還不下令殺過去?”
殺過去那就是送死。
對面人那麼多,目測就得有三千人以上,兩百個人人人以一當十,那還剩下一千個人沒法打。孫盈、蘇青青和叼抿三個人以一當三百,才能把那一千人打敗了。
就算勉強把這三千人的隊伍給擊敗了,金軍那邊還有不知道多少個三百人等著自己呢。
況且同對手短兵相接的話,火槍就必須停止射擊,也就是放棄了本方最大的優勢。
這種傻事,宋正值是做不出來的,可除此之外,還能有別的什麼更好的辦法呢?
辦法,還是有的。
只是這種做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究竟管用不管用,就連宋正值自己都不知道,不到萬不得已的關鍵時刻,他也是不想輕易運用的。
現在就是這種萬不得已的關鍵時刻……了嗎?
宋正值不敢肯定,略一猶豫,耳邊又傳來孫盈催促的聲音:“你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拿個主意啊。”
“行!你丫的!我豁出去了。”宋正值高聲痛罵了一聲,便又吩咐道:“孫正煥,別他丫放槍了,給我拉響地雷。”
地雷,就是地雷。
製造火槍的原料,宋正值是要從遙遠的歐城進貨的,可火藥卻是可以隨時製造的。因此他在給火槍配製火藥的同時,又多配製了數量巨大的火藥。
這些火藥放在手裡,閒著也是閒著,宋正值就乾脆用來製造出了一批地雷。
所謂地雷,其實也十分簡陋,反正要比燧發火槍要簡陋多了,也就是將一堆火藥連同鐵彈、鋼珠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塞在大大小小的瓦罐裡,又用大明時候常用的引火火折作為點火器。
埋設時候用瓦片將火折和火藥分隔開來,再將繩索綁在瓦片上,只要扯動繩索,讓擱在瓦片上的火折同火藥接觸,瓦罐裡的火藥自然就點燃爆炸了,地雷也就隨之引爆。
這種地雷原始得不能再原始了,宋正值不知道能有多少威力、不知道能殺傷多少敵人,甚至連能不能引爆都不知道。
宋正值一次也不敢在臨安城裡試驗,這東西一旦爆炸,威力就是震動天地,必然會驚動皇城司、驚動吃飽了沒事的御史言官、驚動同自己有仇的江瓊。
不過靈不靈的,也只有在實戰中考驗了,靈了就算是賺的,不靈也虧不了多少。
只不過這些地雷設定在防禦騎兵的拒馬樁、絆馬索、鐵蒺藜之下,一旦引爆之後,這些玩意兒也隨之會被炸得粉碎,也就失去了抵擋騎兵的作用,便也讓宋正值的火槍步兵徹底暴露在女真重騎兵的威脅之下。
所以宋正值是並不願意動用這些地雷的。
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聽了命令的孫正煥,將手裡的火槍遞給一個弟兄,拉出一串繩索,使勁往後猛扯。
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等活計,沒想到這捆紮在一起的幾十根繩索竟會如此沉重,使出了吃奶的勁都拉不動多少,急得他開口叫嚷:“黃大哥,你倒是幫我一起拉啊。”
“拉什麼?現在還拉屎?拉屎也是你一個人的事,我咋能幫得上忙。”叼抿答道。
“放狗屁,你他丫是瞎了嗎?是去幫孫正煥拉繩子。”也只有宋正值能這樣當面辱罵叼抿了。
被罵了兩句,叼抿反而清醒過來,往孫正煥那邊看了看,俯下身子提起一串繩索便往後猛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