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發動奇襲（1 / 1）
宋正值贊同地點點頭：“這件事情還要從長計議。”
說罷，他又扭頭朝向孟珙，道：“小孟將軍，你說完顏合達是真心想要撤退，還是在跟我耍花腔？”
孟珙不置可否：“不太清楚，看來還得要試探試探。”
於是他抬高了嗓音，向城下喊道：“完顏合達，要是現在能夠兩軍罷戰，以免生靈塗炭，可謂善莫大焉。只是不知你有什麼條件？”
完顏合達立即回答：“簡單，上回本帥奪取樊城之時，曾讓孟將軍領貴部主力全身而退。小孟將軍頗有乃父之風，還請投桃報李，放城中被俘的金國將士安然出城。這個條件如何？不算過分吧？”
不算過分。
宋正值聞言，便即說道：“這個不算什麼。重奪樊城功勞不小，少抓幾個俘虜，也就是少從朝廷那裡領些賞錢罷了，小孟將軍就答應了他吧。”
孟珙也道：“誠然如是。”
“就怕完顏合達在跟我們耍什麼鬼主意，我看還是要小心些為妙。”宋正值依舊是放不下心來。
孟珙思索了一下，說道：“不妨事的。要是完顏合達還想攻打樊城，那就應該會留著城裡的金軍，以備裡應外合。現在他將金軍接走，那顯然就是不打算再繼續攻城了。不過這事小心點還是必要的，也不能讓完顏合達有機可乘。”
有道理。
於是得到了宋正值贊同的孟珙，又在城上朗聲答道：“完顏大帥所言有理，在下也不是窮兇極惡之輩，城中金兵自可放回。大帥手中若有被俘的我軍將士，也請發回我軍如何？”
這也是題中應有之意，完顏合達沒有理由拒絕，便也答應了下來。
於是孟珙便傳令手下將佐，將在城中擒獲的金軍將士，不論是否受傷，也不論官職大小，全都集中到城西斷牆處，預備著同完顏合達交接俘虜。
聽到孟珙這樣的命令，忠順軍的兵將們不由得有些灰心：要知道，在古代，論功行賞沒有別的依據，有道是“空口無憑”，靠的要麼是手裡提溜的人頭，要麼是抓住的俘虜。
並且比較人性化的是，活人的賞錢，要比死人腦袋的賞錢貴上不少，充分體現了活捉俘虜的難度係數。
特別是這次重奪樊城，抓住的金兵之中，有不少是留著金錢鼠尾的女真人，這些人的價格，要比金國的漢人籤軍更要貴上不少，一個活的俘虜，少說也能到朝廷手裡換上二十貫的賞錢。
孟珙下令放走這些人，就相當於下令讓這些將士將到手的錢往地上扔，怎麼能讓他們不心疼？
可軍令如山，這幫由孟家祖孫三代組建、提拔起來的忠順軍將士，說什麼也不敢違抗孟珙的軍令，只能嘆息著將在城裡抓起來的金軍俘虜，用繩索好像螞蚱似的綁成一串，提溜著就往樊城西牆拉扯而去。
這群人心情不好，態度自然也就好不到哪裡去，見哪個金軍兵將走路慢了一些，嗓門大了一點，抬起腳，鉚足了勁就往他們腰眼裡踹去，疼得他們齜牙咧嘴，卻不敢就地躺下、坐下，否則就又會招來一頓拳腳。
可就算是明軍態度這樣惡劣，依舊有不少經過籤軍，要求留在樊城不願遣返回金國去。一打聽，果不其然，願意留在樊城的，都是些家裡無兒無女、無父無母的漢人。
這些人原本當兵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在金國混和在明朝混沒有多大區別，搞不好大明給的待遇還更好些呢。
對於這些人，孟珙的主張有些無情：“不管願走還是願留，統統送到完顏合達那裡去。”
他給出來的理由既簡單、又充分：這群人都是金國的軍士，成分複雜，並且一時半刻難以甄別，保不齊裡面就有幾個完顏合達有意安排下的探子、細作、奸細什麼的，索性來他個一刀切，統統讓他們回去，倒也省事。
看宋正值失望的表情，孟珙還當他是在可憐這些金軍中的漢人，便安慰道：
“大人何須如此？完顏合達不是窮兇極惡、橫徵暴斂之輩，如今多事之秋，能在他手下當兵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出路了。就算這裡面有人誠心想要投奔，那隻要他們今後再來投降，我照樣可以將他們編入忠順軍，其實也是一樣的。”
俘虜交接還算是順利。
因完顏合達這次打的是快來快往的運動戰，金兵捉了俘虜的忠順軍將士並不甚多，也就只有五十七個受傷、生病，在牛首鎮那邊掉了隊的弟兄而已。
而孟珙打的是攻城戰，拿下城池之後抓住的俘虜數量要多得多，粗粗點算了一下，總共有三千多人，其中還有兩百多純女真人。
這些女真人要是不放還給完顏合達，而是送到行在臨安，搞他一個轟轟烈烈的獻俘儀式，那這等盛況，可謂當年岳飛北伐之後所僅有，能夠好好振奮一下三軍士氣了。
不過就算沒有俘虜，能夠從金國手裡奪回一座重兵把守的城池，這樣的功績也是十分了不得了。就是因為了不得，所以用兵作戰並不算太過保守謹慎的孟珙，不敢有半點大意，就是換俘之事，也是由他親自指揮。
完顏合達這一仗輸得並不服氣，也在考慮是不是能夠乘著換俘的混亂，發動突然襲擊，或許能夠反敗為勝。
然而他看大明忠順軍部署得當、指揮有序，特別是原本破損的樊城西牆，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之內，竟已被修復好了一大半了，已經難以保證大軍可以迅速入城了，也就談不上什麼發動奇襲了。
這裡又要給宋正值記上一功。
營建、修繕之類的工匠，他二百宋府護衛裡面就有幾個好手。在這些人的指揮之下，又投入了忠順軍的足夠人手，臨時維修一座城牆，倒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情。
因此，遠遠看見漸漸合攏的樊城西牆缺口，完顏合達重奪樊城的希望也漸漸破滅，嘆了一口氣，便在親兵護衛之下徑自先離開了，只留下幾員偏將指揮大軍撤回北方。
宋正值在樊城城樓之上，眼看這完顏合達的數萬大軍，拖著拖沓、沉重的腳步，慢慢消失在視野之中，心中一口鬱氣總算是鬆了，嘆口氣道：“樊城，總算是被我們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