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頗有心得（1 / 1）
“三五百貫？你當打發叫花子呢。”李全忍不住喝道。
他之前也是個嘯聚山林、打家劫舍的山大王，日子過得固然沒有行在臨安城裡那些達官顯貴驕奢淫逸，可也絕不會把三百貫、五百貫的小錢放在眼裡。
自己手下弟兄死傷近半，宋正值卻只開出了這麼個價碼，就跟戲弄他沒什麼兩樣。
要說還是楊安兒的氣量要大得多、城府也要深得多，宋正值的話雖然讓他頗感失望，卻也沒有當面撕破臉皮，道：“大人這話就過謙了吧？有道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等不過是在亂世之中苟且偷生而已，大人只要從手指縫裡漏出點來，就夠我們享用了。”
楊安兒說這話時候，何嘗不是滿肚子的怒氣，他們雖然比尋常山賊要講道理一些，可也文明不到哪裡去，想要的東西，都是搶了也就搶了，什麼時候同別人這樣耐心地說過？
然而不看僧面看佛面，僧佛的面子都不看，那也要看看那些威力無窮的新式武器的面子，楊安兒縱有千般不快，也只能忍著。
這時，卻又一個面子最大的人物出來說話了。
只聽楊煙真道：“大人不要這樣小器，我們籠絡隊伍，也是為了抗金，並且我紅襖軍在金國腹地行動，能牽制住金國更多的軍隊。
大人在別的地方花上十貫錢，還不如在我們身上花一貫錢呢！大人是個做大生意的，這等粗淺的常識，不會不懂吧？”
一樣的話，從不同人的嘴巴里說出來，那就大不一樣了。
宋正值一下子就被楊煙真說服了，可他現在的確是囊中羞澀，要他一下子拿出來一萬貫、十萬貫錢……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然而楊煙真的面子，這張長得美輪美奐的面子，卻是不能不給的。
宋正值思索了一下，忽然靈機一動道：“煙真姑娘同我講生意，那我也乾脆同你講一筆生意如何？”
“什麼生意？”楊煙真道。
宋正值笑道：“你看我軍器械也還算精良了，可隊伍裡卻一匹馬都沒有，我正愁著要從哪裡去採購呢！你們是魯城響馬，別的玩意兒不多，就戰馬有的是。
不如這樣，你們隔三差五地送些戰馬過來，我出錢來買就是了。價格也好說，比尋常市價翻一番，如何？你們不吃虧吧？這筆生意可是天長日久的買賣，比偶爾從我這裡拿個仨瓜倆棗可要強多了。”
通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在場，楊煙真倒也是敢獨自做主的，可現在哥哥就在身邊，她也不敢貿然答應，便笑盈盈扭頭問楊安兒：“哥哥，你說宋大人的提議怎麼樣？”
“你說呢？”楊安兒反問了一句，他也不敢就這樣草率地答應了。
不錯，魯城紅襖軍手裡掌握的馬匹確實不少，可這些馬匹，他們都是有用的。要知道，論起野戰能力、攻堅能力，金軍就是再怎麼腐化，也要比流動作戰的紅襖軍強上不少。
而紅襖軍能夠在金國腹地安身立命的根本，便是來去如風的機動性，所依賴的就是胯下的戰馬。
因此，對於紅襖軍來說，馬匹就是戰鬥力，多一匹馬就多一份力量，少一匹馬就是少一份力量。向宋正值出售馬匹，那就是用自己的實力來換錢。
這筆買賣，到底能不能做？
楊安兒一樣陷入了遲疑。
倒是李全這個炮筒子先發聲，道：“楊頭領，你可別上了宋正值這廝的當了，馬，我們不能賣。”
在主觀上，宋正值是不想削弱紅襖軍的實力的，畢竟他們是有效牽制金軍的一支重要力量。並且，透過取得軍馬來提高手下宋府護衛的戰鬥力，這個要求，他也是十分迫切的。因此他是希望積極促成這筆交易的。
可又不能顯得過於迫切。
於是宋正值仔細斟酌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說道：“幾位也不用著急著答應，你們手裡有馬就送過來，我一定出真金白銀收購。要是沒有，那就算了，就當沒這回事？可好？”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有馬就賣，沒馬就不賣，給足了靈活性，正是紅襖軍喜歡得。
因此楊安兒再無拒絕的理由，終於爽快了一回：“好，那就多承大人美意了。”
“嗯，好。”宋正值又復簡單地回答了兩個字。
這話說得讓人沒法接，氣氛便又沉悶了起來。
過了半晌，忽見楊煙真轉身幾步走到坐騎旁邊，從掛在馬背上的褡褳裡掏出一本小冊子，走到孫盈面前，道：
“蘇姑娘，吐蕃內功雖然易於見效，可對武功精進卻沒有半點用處。就好像你只有一瓶子水，只有先細水長流才能慢慢充盈起來。要是一狠心就把瓶子砸了，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可那將來又用什麼裝水呢？”
“這個……那個……”孫盈被楊煙真點破心事，一時不知應當如何回應。
楊煙真還以為孫盈又要嘴硬，便道：“蘇姑娘，你最近是不是動武的時候，一時半刻之間覺得功力猛增，可過不多時便虛弱不堪？你不用回答我，練武之人自己是最明白不過的了，長此以往恐怕會有不測。”
“是啊。”孫盈沒有回答，宋正值卻搶先回答了起來，“那有什麼辦法能夠避免呢？”
方才孫盈去樊城探聽軍情，走時生龍活虎一樣，回來時候卻好像一隻病貓，這給宋正值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在他印象裡，孫盈這個小妮子總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不該在樊城走了一圈，就會累得幾經虛脫了。
就連蘇青青也忙道：“楊姑娘是武林裡的大宗師，不知姑娘有什麼法子能夠救我妹妹？”
楊煙真一笑道：“這本書，是全真派的正經道家玄派武功，最講究循序漸進、穩紮穩打了，雖然見效不易，可練出來的內裡卻都是實打實的，修煉起來也是覺得頗有心得。
所以我就照著女孩子練武時候應當注意的要點，在上面畫蛇添足批註了幾行字，這本書，我就送給蘇姑娘了，要是姑娘看得上眼，照著勤加練習，將來必能功德圓滿。”